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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些事从自己亲近的弟弟嘴里说出来意味可就不一样了,余清河是什么样的人金南俊再清楚不过——几个月的相处足以让金南俊摸清他的性子如何,知道他少年老成性子凌厉却不想是因为这个前职。
? “我信。”金南俊说。余光瞥到余清河的侧脸时却让金南俊愣了一秒,他眼周本就有一层红晕,此时委屈地蓄满眼泪的桃花眼让他看起来也是格外得脆弱。
? “……从来没有人相信我。舅舅却说这是每个人都有过的经历,他压根儿没想过我那年才四岁,直到14岁才离开中国来这里。”过程中余清河的神情带了些悲伤,金南俊观察着却也摸不清他的确切想法,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包括的情绪太多并不好分辨,有怨恨,有难过,有气愤,有委屈,有孤单一人的寂寞,还有一点……渴望?
? 金南俊没说话,默默地把手搭在余清河肩膀上,以此无言地表示安慰。这种事别人怎么说都是没用的。
? “为什么……为什么舅舅教我那么多本事却不肯安慰我一句?”余清河哽咽地说话,纤白的手抬起擦掉眼睛里的泪水,想起以往的事情本就抑郁,如今在朋友温暖的陪伴下更是克制不住自己地想要发泄多年的委屈。
? 金南俊忽然明白了余清河舅舅和他之间的关系,亦亲亦师。余清河到底还是渴望着得到余祺的点头赞许和认可的,他心底最崇拜的还是自己几乎无所不能的一手将他带大的舅舅,最想亲近的人也是他。
? 只不过老师和亲人的多重身份下,余祺选择了老师的威严而不是舅舅的亲切和宠溺,在严厉的态度和越抬越高的标准压迫下余清河一个小孩子无论如何努力也达不到成年人的完美标准,也因此从未得过一句半句的称赞和认可。
? 在最脆弱时只有舅舅在身边却从未得过一句安慰是余清河始终放不下的心结,也因此始终远远观望,骄傲地不肯率先低头向相处十年更甚生父的舅舅示好。
? 金南俊联想到市面上对算命职业的不满甚至是恶意,也就轻易地想通了一切事情联系的脉络,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余清河家族世代如此,余清河的舅舅也不过是延习了过去继承人的培养方式,把一切加注到了一个四岁小孩的身上——因为这一行,强心脏至关重要,余祺不以为然也是因为家族经验的主义。
? 他早该知道的,余清河是一个善良又别扭的孩子,十年来的心酸苦痛和极少的欢笑都只有舅舅陪伴,舅舅这个词语在他心中或许已经超过了父母和姐姐。
? 十年——什么都该养成了,四岁的天真也被时光冲刷得所剩无几,唯一的一丝孩子气似乎是刻意留下,只为了得到舅舅的主动低头示好。
? 如果真有那天,余清河恐怕又要高兴地半夜加练了——他一向很懒,仗着出众的实力不喜舞蹈和rap之外的任何练习,加练更是不可能。
? 思考之间余清河却又可怜巴巴地开口了:“……要不是害怕妈妈哭,我早就和舅舅大闹一场了,谁还管长辈晚辈之间的条条框框!”
? 他说话断断续续,本应气势凛然的话也变得可怜又让人心疼。到底是一个小孩子啊,金南俊想,怎么能把一个才14岁的小孩子直接丢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来。
? 金南俊选择性地遗忘了练习生看见余清河退避三舍的态度,叹了口气,说:“你舅舅应该还是在亲人和老师之间选择了老师这个身份吧,生活本来就残忍,你舅舅恐怕也是这么委屈地长大。”
? 余清河吸了吸鼻涕,点点头,匆忙地抬手擦掉眼泪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看着不远的公司。
? 他当然没有告诉金南俊他一年也只有过年时才能和父母姐姐见上一面,原本的罗姓也因为家族的原因改成了余姓。
? 余清河面对余祺恶狠狠的挑衅在知情人眼里更像是单方面的赌气,就连他回想起来也是这样。
? 但是要他主动和余祺亲近,简直是痴人说梦。
? 余清河恍惚间想起母亲一次过年时不顾所谓的晦气,在夜晚时坐在他的床边,把他抱在怀里,温热的泪水打湿了他单薄的睡衣,冷空气不停地钻进被窝和衣服,可余清河一下都没动,僵硬着身体任由母亲趴在他肩膀哭泣。
? “清河,怎么偏偏是你啊。我的清河啊,妈妈对不起你。”一字一句扎在他心头,让他呼吸一滞,险些因为不适应而后退离开母亲温暖的怀抱。
? 连母亲都陌生了啊,那时的余清河略带苦涩地想。
? “别和舅舅顶撞,他是为你好。”
? 母亲的一句话彻底熄了余清河要和余祺反天的心思,愣在床边一句话都没说,笨拙地抬手拍了拍母亲的背,企图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 之后无论委屈到何种程度他都咬牙挺了下来。虽然并不想遵从关系并不亲热的母亲的愚蠢训话,但又害怕这些事闹到家里徒添烦恼。所以即使余清河语气恶劣地挑衅挖苦,也始终不敢大吼大叫更怕闹得过火,让亲人对他失望。
? 余清河接触到公司里扑面而来的温暖空气时才恍惚地回神,想起金南俊竟然搂着他的肩膀走了不远的一段路。
? 明明不远却又让余清河觉得无比漫长。他余光瞥到金南俊搭在他肩膀上冻得通红的手,抿了抿嘴,没说话。他惊觉肩膀上微沉的压迫感竟然让他觉得安心。
? 以后再纵容他一点就是了,余清河一边瞟一眼金南俊侧脸一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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