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1)
鹤沉 第三章
【他背上行囊,一步一步坚定的离开这里,手里攥着回济南的火车票,他终于能回家了。想着这,他越走越轻快,越走越后悔。他把帽子压得更低了,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已经不可挽回的,绝望的事。往事一帧一帧跳出脑海,他看见了班长,英子,山,水,笑声,不可挽回的绝望和朝阳喷薄欲出的生机。
他回头,远望去,湿地上有只丹顶鹤像是听到了召唤,扇动翅膀,仰起长颈,似乎用种力量从大地引入它的身体再直插云天。往后这里会有无数的丹顶鹤自由又平静的生活,他的使命终于完成,终于放下一口气。他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我再也不会回来扎龙湿地了,可我这一辈子,都要留在扎龙湿地了。”
他想。
(全文完)】
——《鹤沉》选段
牧导其实和陈系蔚以前有过合作,实打实算得上是陈系蔚进影视圈的领路人。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陈系蔚还没大学毕业,暑假回老家齐齐哈尔,正好看到有剧组在找群众演员,他正好在找暑假兼职赚取学费和生活费。因为爸爸曾经是扎龙湿地的工作人员,陈系蔚从小就总在扎龙玩,对丹顶鹤的生活作息,饮食特别清楚。正赶上当时牧导还没有名气,团队也穷,电影题材也比较冷门,自编自导的小制作一般只是靠爱发电。所以商量好的男一号迟迟不肯进组。牧导也是脾气硬,坚决换掉了男主角,而后,竟然一眼相中当时群演中那个又黑又瘦的陈系蔚。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陈系蔚凭借着当时朴实忠厚的长相赢得了牧晟导演的青睐。就这样,陈系蔚从一个刻苦努力勤奋学习的男大学生,走进了新的世界,与《鹤沉》的男主角胡遇相认。
这个电影我看过,在决定成为陈系蔚的助理时,我特意看完了陈系蔚的所有作品。印象最深的就是《鹤沉》。看完全片我久久不能平静,牧导打动了我,陈系蔚震撼了我。电影讲了一个建设扎龙湿地的故事,一批知青从远方调来帮助建设扎龙湿地,男主角胡遇是远调队里最年轻的小孩儿,开始的时候消极怠工不愿意干活,不满意于离开家这么远,远赴东北。可在班长的帮助下,同队姐姐英子的照顾下,现实的一次又一次的考验后,男孩逐渐长大,在亲眼见证班长的意外身亡和英子姐嫁人后的悲惨生活后,他的心逐渐变硬,也成熟了。真正成了一个军人。电影的最后一幕,胡遇获批离开扎龙,终于能回自己阔别近十年的老家了,他生活低调,很少人认识他,来送他的只有一个孩子,一个和他刚来扎龙时差不多大孩子。他给孩子讲了一个故事,关于北方,关于冰雪,关于春天,关于告别,也关于希望。
我应该不会看第二遍了。
这个文艺片像是具象化了时代这个无形的手,将无数人的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和那个年代的年轻人的淳朴与真情以电影的形式,用镜头叹息出声。长天落日,黑土流水,丹顶展翅。一去不回。
我有机会一定要去扎龙湿地看看。
没想到的是,在一周以后,我又在剧组看见了余浩。他是赵副导请来客串的,演一个与陈系蔚秘密接头的副官,一身狗皮十分抬人,军靴踏着地板铛铛作响,镜头从下往上移至整张脸,我在监视器后边悄悄地看。真的是电影演员的风范,我词语困乏,只能形容,很帅。
余浩坐在陈系蔚旁边一本正经的苦恼,想给自己的客串角色起个响亮的名字。
“怎么能一鸣惊人的?让观众觉得我不是汉奸,我肯定是好人啊。”???就两场戏拜托。
“也许,‘曲一鸣’?”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
陈系蔚哈哈出声。
“好!这个也太棒了。”余浩拍案叫绝,我莫名其妙。
更没想到的是,余浩在杀青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晚上还请了我们几个吃了顿饭。坐车去饭店时,贺修敬和陈系蔚,付玲姐,田田姐先走一步,把我留给了余浩的车。谁承想余浩既没带助理也没带经纪人,整个车就我俩。我紧张的坐上车,一时不知道该骂陈系蔚还是贺修敬。
我学中文专业的,中文女孩绝不认输。
我俩聊了一道,竟然是他一直在主动找话题,很尊重别人,进退有度。很容易让人有好感。很绅士,和我保持着让我觉得舒服的距离。即使他不是我爱豆,我都快被他掰成粉了。陈系蔚你为什么不能学学人家?
转“小鱼儿”一秒。
下车前他加了我的微信,递给他手机扫码的时候,他碰到了我的手指。
吃完饭我们去了贺修敬的酒吧crash,不过在场除了我和贺修敬没有人知道酒吧老板是他。
我喝不惯酒精饮料,悄悄想去后厨房给自己调一个柠檬软饮。路过卫生间时撞倒了一个人。一个又高又瘦的男孩儿。
“之澄?”
“修昱?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考去南京了吗?”
“呵呵,说来话长,你呢,和谁来的,女孩子不要来这种地方。不安全。”贺修昱严肃。
“嗯,嗯,我和你哥一起来的。”我点头如捣蒜。
“我哥?哪个?不是,贺修敬?”贺修昱发现自己失言了。
“嗯。你要去打个招呼吗好久没见了。”
“额,不了不了,我哥在这里看到我一定不会开心。”他挑眉。
“哈,也是。”
他目送我进后厨后转身好像在和别人说话,皱着眉头语气挺严肃的。旁边的人好像比他高,驼个背嘻嘻哈哈的,耳钉晃到了我的眼睛。
钻石耳钉?
是王子津帆吗?
贺修昱和我一边大,是我的高中同学,但他不是我的舅舅。贺修敬是我姥姥的妹妹的孩子。而贺修昱,他是贺修敬的爸爸在我姨姥姥去世后再婚生的孩子。
其实我还有一个大舅舅的,他是贺修敬的亲哥哥,只是他像自己的妈妈,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命薄,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贺修敬一度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消沉了好几年。
不提也罢。
不提也罢。
等我回来的时候,他们仨已经喝的不少了,田田姐和付玲姐在一旁消极的玩手机,还得时刻盯着有没有记者或者狗仔偷拍。我从吧台附近拉了个椅子加入他们,围成一个圈。
“我看到贺修昱了。在卫生间门口。”
“什么,那个臭小子回来了?等等,他放假了?”贺修敬并没有多惊讶,大大咧咧地靠在陈系蔚身上推也推不开。
“应该是吧。”
“哦。竟然躲着我。”贺修敬委屈地看着陈系蔚。
余浩酒量是真的大,我头一次见到男演员这么爱喝酒的。而且喝酒速度也是别人的两倍,这才多长时间,脚下一地啤酒瓶子。好在他酒品非常好,即使喝醉了依然聪明敏感,看着他俩的表情实在耐人寻味。大写的“woc这俩男的”
我是假弯的,你俩真基佬。
而早已司空见惯的我投给余浩真诚慰问的微笑。
小场面,小场面。
快十点半,代驾把余浩和陆之澄送回宾馆,只剩贺修敬和陈系蔚两个人。他俩上楼,挤着坐到酒吧二楼天台的摇椅上。唠着唠着说到了以前。
“十七岁十八岁的时候吧,我离家出走哈哈哈,临走揣走了我爸五万块钱现金。我就怕像电视剧里演的,我爸再冻结我银行卡,多尴尬。”贺修敬吐出烟圈。
“哈哈哈哈你想的还挺周到。”陈系蔚也喝多了瘫在摇椅上,把啤酒瓶的包装纸撕下来,团成小球,都放到贺修敬大腿上。
贺修敬一一收好放到裤子兜里。
“是啊,那能咋整,我爸,做事可绝了。我只要不饿死,他都不会管我。嘿嘿。就刚才那小子,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那小子怕我。”他笑起来特别憨。完全没有平时没个正行的样。
“昂,你还有个弟弟,你在家会不会很难啊。”陈系蔚坐正看他。
“啊,我还有个哥哥啊,我亲哥哥,一个妈妈爸爸的。他很好,非常好。我很想他。我经常......很想他。”他的眼睛十分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你就去看他啊。”陈系蔚真诚建议。
“他死了,十年前就死了。没有人给我解释为什么。我连他的遗体都没见到。所以刚才我说我离家出走了。”贺修敬真的累了,眼睛半闭着,快睡着了。
滋滋滋 滋滋滋
在陈系蔚还在想他俩要是在天台睡着了会不会着凉的时候。有手机在振动。
贺修敬的手机响,可他已经睡着了。
陈系蔚看到来电显示是“梦淑”,应该是个女生,接别人的电话不好。他把贺修敬晃起来,把手机贴到他耳边接通。在陈系蔚再次躺下陷到摇椅里时。他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一个小女孩的,她喊“爸爸。”
“诶。”贺修敬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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