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年夜饭(1/2)
从郑恒泽来找陈寒清之后，陈寒清就没有再主动联系过邓崇，即便偶尔邓崇发来信息，陈寒清也会把“不冷不热”四个字发挥到极致。
其实在陈寒清心里，对邓崇还是有些愧疚的。虽然他会和邓崇发展成朋友，完全是因为邓崇和郑恒泽是朋友，但说到底，邓崇没有做错过什么，反倒很真心地与他来往，而自己因为郑恒泽的关系，在这份友情里总是心不在焉的。
尤其当邓崇发来信息邀请他到家里吃年夜饭的时候，陈寒清更为愧疚了。跨年毕竟跨的是外国人的年，可以和所有人一起，但在异国他乡，能够在家坐在一起，吃中国的年夜饭，就是一件意义非凡的事情了。
不过陈寒清还在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因为这种时刻，郑恒泽一定是在的。如果他不高兴，岂不是连个年都过不好了。
郑恒泽这几次下来，已经给陈寒清留下了一些阴影。虽然陈寒清不会因此而责怪他、讨厌他，但本能的，内心有些抗拒了。
“寒清，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怎么了？”
“后天国内不是三十吗，我就想说咱也吃个年夜饭，我想让陈菲过来，正好你们也还没正式吃个饭呢。”
“我……”
“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喜欢别人来咱们这儿？”周琦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陈寒清立刻摇摇头，“不是，她当然可以来。只是刚刚邓崇发信息过来，让我叫上你一起过去吃年夜饭呢。”
“那你自己怎么打算呢？”
陈寒清陷进沙发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琦在他身边坐下，“寒清，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陈寒清放弃了遮掩，“很明显吗？”
“哇，还不够明显啊，你这段时间除了学校和楼下超市连门都没有出过。寒清，我之前不问，是因为我觉得你特聪明，一定比我活得明白，我觉得自己帮不上你。但现在看你这样，我觉得你还没我聪明呢。”
“不出门……也有很多原因，也不是非得……”
“你看起来就快把自己献身给学术了！你说你才十八岁，究竟有什么事非得自己闷着在那儿纠结呢。你看看我，陈菲比我优秀多了吧，但我就是喜欢她了，那能自己闷着头纠结吗？那我想破脑袋她也看不上我啊。那我不得追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啊。”
周琦说着大道理还给自己说渴了，就着陈寒清的杯子猛喝了一口水，陈寒清拦都来不及。
“我没给你说过吧，刚开始那阵儿陈菲她其实特烦我，觉得我话多吧还没营养。我当时都快蔫儿了，但没办法啊，我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了，那我之后还得花大把的时间纠结呀、后悔啊，多不值啊。而且什么事情它都肯定是有方法的，你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软的不行就稍微强势一点。我就开始观察啊，观察我说什么的时候，她是开心的、是会笑的，观察她究竟喜欢什么，观察我之前没有发现的被她隐藏起来的小性子。时间长了，她就感受到我用心了，我们之间的话题也多了，我说的话她也不觉得烦了。”
周琦说到这犹豫了一下，补充解释道：“呃，我说这个可不是炫耀我有对象啊，这个重点啊，重点在……在……”
陈寒清看他急着解释的样子，笑出了声，“我明白，谢谢。”
“啊？啊？你真明白啦？”
“虽然情况不太一样，但是我好像真的有一点明白了。”陈寒清拉着周琦的手，“周琦，我后天会去邓崇家里，你把陈菲带过来你们两个人可以单独相处，之后我再正式地请你们吃饭，庆祝你们在一起了，好不好。”
周琦有些不好意思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挠挠头，“唉，你突然这么真挚我很不习惯啊。行！但说好了啊，明年的年夜饭咱们得一起吃。”
“一定！”
周琦的话给了陈寒清一些启发，他觉得自己之前确实太畏缩了，也完全不懂得变通，更重要的是，他其实不太了解郑恒泽，所以他和郑恒泽之间，再经过重重误会，一见面就只能吵架。
虽然约的是年夜饭，但陈寒清也不可能到饭点再出现。他买了一瓶红酒作为礼物，早早地就到了邓崇家小区门口，但他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发了一条信息，说道：[我在路上了，大家都到了吗？]
邓崇似乎在忙着准备，过了一会儿才回他，[就我和林起呢，等你和恒泽来了我们可得把厨房全交给你们。]
[没问题。]
那边又很快回过来，[开玩笑呢，你路上注意安全，不急。]
邓崇的贴心令陈寒清愧疚，他发誓，这一定是他最后一次利用邓崇了。
他站在门口等着，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就看到郑恒泽也来了，而且很凑巧的是，郑恒泽也带了一瓶酒来。
陈寒清等人的架势太过明显，郑恒泽一看就是冲他而来，警惕心一下又提了起来。却没想到陈寒清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冲他笑了笑。
“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
“但不是现在。”陈寒清没有要郑恒泽回答的意思，直接打断了他，但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的、和缓的，“邓崇他愿意请我来，就是拿我当朋友。在异国他乡大家能聚在一起也很难得，我也没什么想要的，就想要好好地吃一顿年夜饭，今天，咱们俩就当之前完全不认识，好好相处，可以吗？”
当一个人问“可以吗？”的时候，你总会觉得说不行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郑恒泽是一个心软的人，除了希望陈寒清离邓崇远一些而当面让陈寒清有过一些难堪，其他情况下，哪怕是为了自己他其实也不愿意对陈寒清那样咄咄逼人。
而且陈寒清的话里把要求放得那么低，不答应就好像他蛮不讲理一样。
陈寒清还在用期盼的眼神看着郑恒泽，他在观察，他学着周琦去观察，他想知道郑恒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恒泽避开了这样直接的目光，只是回答道：“好，大家好好吃一顿年夜饭。”
陈寒清松了口气，看，郑恒泽没有那么可怕，他是可以好好沟通的，只是自己之前没有找到方法。
郑恒泽已经在让门卫给邓崇按电铃了，陈寒清又突然想起来，“哦，对了，还有那个，我说我有话跟你说……你不喜欢我去你工作的地方找你的话，你能不能……能不能加我一下，不然我没办法联系你。”
陈寒清除了教授还从来没有主动要过谁的联系方式，对于这项业务实在是不太熟练。总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借故搭讪的小姑娘或是小流氓。
郑恒泽犹豫了一下，想到他之前说的话，他想要好好地吃个年夜饭。也许是因为春节始终与跨年不同，那是家乡的节日，人在这种时刻总是会格外容易共情。这段时间以来，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也累了，他也想好好吃一顿年夜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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