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眼泪(1/1)
晚上周琦回家的时候还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第二天进实验室周琦就惊了。
“是哪个天杀的敢动我们寒清的手!这双手可是要写计算做实验的手啊!寒清,是不是那伙抢劫的!”
“……”陈寒清的手压根没有多严重。甚至早上起来已经看不出红印了。只是保险起见,陈寒清又给自己涂了一层薄薄的青草膏,不然他怀疑周琦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发生了什么,快让我看看。”伊恩听到周琦一大段夸张的表演,虽然一句也没听懂,但也赶忙凑过来。
陈寒清气恼地瞥了周琦一眼,只好解释道:“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烫到了。”说着他举着手给伊恩看了一眼。
伊恩从来没见过青草膏这种东西,看到陈寒清手背上涂着一层绿色的膏药都惊呆了。
“快把它交给我吧,你必须坐在旁边休息!”说着,伊恩抢过了陈寒清手里的记录表,“哦!我觉得你应该请假休息休息。”
陈寒清觉得好笑,“没有那么严重。”
“不、不。”伊恩把试图站起来的陈寒清按了回去,“你看着就好了。反正你只要做了就会是满分。”
周琦算是感受到偶像崇拜是个什么样子了。他作为舍友还没表现呢,伊恩倒是把他的活抢干净了
[寒清,唐小海的事情恒泽已经告诉我了,接下来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中午邓崇发来了信息,陈寒清想了想,唐小海真正的目的是邓崇,况且邓崇的方法绝对比他的多,自己再插手意义确实不大,便回了一个好字。
吃着饭,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陈寒清还是郑重地给郑恒泽发了一段感谢之词。
可接下来不知道为什么,陈寒清吃着、吃着心率越来越快,总有种空气稀薄难以喘息的感觉。他捂着胸口做了两个深呼吸,周琦见状忙问他怎么了。
“不知道,喘不上气,很难受,有点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你别暗示自己,你得相信科学!”
陈寒清想冷静,但是他坐在那里,越是坐着越是慌乱。他拿起手机,才发现郑恒泽一直没有回复。他想拨郑恒泽的电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对方的号码。
他直接打给了邓崇,对面很快接起来,“喂,寒清吗?怎么了?”
电话这头安静了一会儿,陈寒清试探着问道:“你跟恒泽……在一起吗?”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他怎么了?”
“他在医院。”
陈寒清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管周琦在背后怎么喊他,他都听不见了,他只知道自己要往外跑,自己要尽快赶到医院去,赶到郑恒泽身边。
陈寒清气喘吁吁出现在病房的时候,郑恒泽正躺在病床上,他睡着了。
他的嘴唇干裂而苍白,额角、眉尾到处都是被击打的痕迹,右手甚至打上了绷带。陈寒清不敢相信,在衣服的覆盖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多少伤痕。
“怎么会这样……”
邓崇扶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昨天大雨,他没有带伞湿透了,所以就想从餐厅的后门进去。刚进旁边的巷子就碰上了那群劫匪。其实那一片之前也发生过很多次类似的事了,一般只要给钱也不会被打得这么狠。但是恒泽他死拽着其中一个不肯放手,一直撑到有人报警,警察来了,他都没放。”
陈寒清痛苦地捂着脸,“他昨天是从我家走的,是我没有给他拿伞……”
“你不能这么想,昨天那种天气,即便有伞他应该也很狼狈。而且,这伙人只是用棒球棍和小刀,没有持枪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说着邓崇拍了拍他,“就是怕你多想,他早上醒来就只交代了两件事,一件就是别告诉你,另一件是别告诉他家里。”
“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告诉家里吗?”
邓崇摇摇头,“不可以,总共两件事,我已经办砸一件了,不能连另一件也搞砸。如果他家里知道了,会立刻派人过来的,那样恒泽还能不能留在这里都两说了。”
陈寒清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你先回去吧,林起去上课了,晚一点会来换我的,之后我再请个护工来。”
“我要留下来,你不用请护工,我可以照顾他。”
“可是你的课比我们的还要多啊?”
“我在来的路上就请好假了,我要留下来!”
陈寒清并不是问自己能不能留下来,他的态度非常坚决,他必须留下来照顾郑恒泽。
“寒清……”邓崇记得,跨年的那个晚上,陈寒清也是如此,他用坚决的眼神看着郑恒泽,可惜郑恒泽没有退让。而如今,依然是为了郑恒泽,他又一次如此坚决,“好吧,你留下。我和林起有时间就会过来。”
邓崇只能告诉自己,陈寒清坚决要留下照顾郑恒泽是因为他有些内疚、自责,再无其他原因。
郑恒泽又做了那个令人晕眩而恐惧的噩梦。在梦里他好像是知道只要自己醒来就会彻底忘掉梦里的一切,他死死地盯着水面,看着那个似乎是他妈妈的女人,听着她说的话,他想把一切都记下来,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然而,当那傍晚的橙黄色暖光透过窗子映照在白色的被单上时,郑恒泽又一次忘却一切醒了过来。
他顺着那阳光照射的方向,缓慢地移动着视线,直到目光接触到那颗栗棕色的毛茸茸的脑袋才停下来。混沌的脑袋一时间也不知该思考什么,自然而然地发散到在国内时,在ktv见到陈寒清,那时他刚刚剪过头发,后来跨年那天,头发也是短短的。而今天他注意到,陈寒清的头发有些长了,长到他趴在床边,自己的手指稍微屈一屈就会恰好碰到他的发梢。
头发该剪剪了,其实在这里剪头发又贵又难看的,倒不如自己动手。他来到这里之后,只在店里剪了一次,剪完之后就开始心疼钱了,之后便大多是自己动手。不过陈寒清应当没什么经验吧,他可以无偿地帮忙的。
郑恒泽的大脑沉浸于意识流创作,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陈寒清那撮耷拉下来的头发,也没有注意到陈寒清咕哝了一声,醒了过来。
那滑溜溜的头发从他手指尖抽走了他也没有察觉,直到陈寒清撑着床直起身子,他才看过去。
“你醒了?”
两个人竟然同时脱口而出。
“你渴不渴?”陈寒清笑了笑。
郑恒泽点了点头。陈寒清让病床撑起来,扶着郑恒泽坐正,然后端着水,很小心地送到郑恒泽嘴边一点一点看着他喝下去,还要准备着纸给他擦拭嘴角的水渍。
郑恒泽感慨道:“我在家的时候,也没有被人这么伺候过。其实我只残了一只手,你不用这么小心。”说着他还举了举自己能动弹的那只手。
陈寒清不留情面地掀开他的袖子,那只能够动弹的手,也仅仅只是能动弹而已,上面一样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你这次身体这么大面积的淤青,会瘦很多的。”陈寒清叹了口气,突然丧了脸,“钱很重要吗?”
“……重要。”郑恒泽没有看他,而是望着天花板,“但是更重要的是,只要抓到一个,剩下的就放不走,之后大家就不用总是自认倒霉。”
“总有人会做英雄,你不需要……”
“总有人要做英雄,那为什么不是我呢?何况,这也不算什么英雄,我只是不想跟他们妥协。”
“那你有没有想过……想过家人、想过我……们?”
陈寒清的声音一直很平静,所以郑恒泽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会掉眼泪。等他听到那泪滴打在床单上吧嗒的一声时,才转过头去。
陈寒清低着头,郑恒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声音丝毫不发紧,能够一直保持着克制、平静。
郑恒泽不觉得自己错了,但他仍旧会产生歉疚的感情。他弄哭了陈寒清。
“有。”他抬手,用手背和指腹擦去了陈寒清脸上的泪痕,语气很轻、很温柔地说道:“所以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林起接到邓崇电话的时候正好下了课打算往医院赶。
“小起,不用急了,我现在去学校接你,我们去恒泽家里收拾点东西再去医院。”
“你怎么不在医院,恒泽醒了吗?还是这么快就请到护工了?”
“……有点复杂,我接到你再告诉你。”
林起以为是多复杂的情况,顿时就开了脑洞猜了百八十种可能。结果邓崇到了之后就只是说,“寒清在那儿,他说他来照顾。”
“就这样?那你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干什么?”
“啧,我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是我突然觉得复述不出那种感觉来。你懂吗?”
只知道吃喝玩乐并不知人间疾苦的林小少爷并不太懂。他露出一副“我应该要懂吗”的神情望着邓崇。
“嗯……那你还记得跨年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关系还有些奇怪,而且好像之前就认识吗?”
“记得啊,不是有点误会吗?后来恒泽不是和寒清相处得也挺好的。”
“是,可是我觉得寒清对恒泽很不一样。而且,恒泽也很少臆测别人,所以我觉得他们之间除了误会,可能还有些什么。”
林起瞪着眼睛思考得快要翻起白眼了,“能有什么呢?!崇啊,你能不能说点大白话!”
邓崇也陷入了思考。
不过他思考的是,这么多年了,还不了解林起吗?他到底为什么会想和林起聊这件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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