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邓崇与唐小海(1/1)

    陈寒清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他清醒了许多,理性也终于部分回笼。

    其实陈寒清一直是一个理性的人。在不涉及郑恒泽的所有事情上。

    他走出洗手间时郑恒泽还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与神情,仿佛在思考些什么。

    其实郑恒泽什么也没想。他也很想思考一下刚刚与陈寒清的那些对话,但他却感到恐惧,他害怕去想那些所谓的责任与正义,妥协与坚持。他其实不喜欢所有暗藏着冲突与矛盾的东西。他更喜欢简单而纯粹的事物。

    可陈寒清这个人,他的本身就充满了这些矛盾。

    郑恒泽不讨厌他,但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所以他好希望自己的脑子在这一刻是空白的,但他又会不耻于自己像一个懦夫一样的想法。

    “对不起,我没有立场和你说那些话。我很越界。”

    这是陈寒清出来后两人间的第一句话。像是什么宣言似的,宣告过去自己的错误,希望与之划清界限。

    陈寒清不喜欢那个哭哭啼啼甚至有些神经质的自己。他觉得那是脆弱的精神操控着他时逼迫着他做出的行为,并非他的理性选择。

    理性来说,他不应该用家人或朋友捆绑着郑恒泽,他得尊重郑恒泽的所有一切。

    如果一切能在他的掌控下,他会帮郑恒泽拖住劫匪,替郑恒泽挡下棍棒,然后去成全郑恒泽的不妥协。

    但这些他都不会说给郑恒泽听,否则就成了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陈寒清只能像现在这样,努力地唤醒最为理性的那个自己,然后对郑恒泽真诚的道个歉。

    郑恒泽有些错愕,陈寒清去个洗手间的功夫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不过这个冷静、克制的陈寒清才是郑恒泽从一开始认识到的那个陈寒清。

    郑恒泽能够理解陈寒清的冲动与担心,但他着实招架不来。他习惯了那个小心而克制的陈寒清,他不懂该怎么与感情外露的陈寒清相处。

    好在,陈寒清及时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郑恒泽这才问道:“怎么是你在这里?邓崇他们呢?”

    陈寒清知道这又是一个越界,但那是之前的他所做的,与现在的他干系不大,于是他坦然地说道:“我请了假想照顾你,所以邓崇先去忙了。”

    果然,他说完,空气又陷入了寂静之中。

    突然,陈寒清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感谢还来不及,赶紧接起来。

    “喂?”

    “!你听我的请假到医院休息了吗?我来看看你吧!”

    “……伊恩?我请假是有别的事,不是在医院休息。”

    “是吗?是Chou告诉我的,我们小组实验数据他觉得有问题想和我们一起看一看,我就问他你去哪了,结果他告诉我你在医院!”

    “嗯……我的确是在医院,不过是因为朋友,所以你不用来了。”

    伊恩在那头说道:“你请了多久的假,我会很想你的!”

    “我还不确定,你跟周琦好好看看实验数据吧。”

    “好的,,我会努力向你靠近的!”

    陈寒清已经站得很远了,但挂了电话还是听到郑恒泽嘴里念着:“伊恩?”

    “怎么了?你认识?”

    “是不是棕色的头发,有一些小雀斑。”

    “对啊。”

    “算认识吧。”郑恒泽就知道,能和陈寒清太亲密的人不会很多。这个打电话来废话连篇的伊恩就是那个邮件里抱着陈寒清的人。

    “是吗?你居然会认识他。”

    “他很关心你。”

    陈寒清自己都没有想过是否被关心了。被郑恒泽这么一提醒,才说道:“你说得对,他人挺好的,我回去得谢谢他。”

    “……”

    邓崇放弃了和林起讨论关于郑恒泽与陈寒清的事情。他也不打算去问两位当事人,免得无端又生出事来。

    两人给郑恒泽拿了两件贴身的衣物,又给陈寒清买了饭,这才赶到医院。

    电梯门打开,再往里走两间就是郑恒泽的病房。邓崇和林起刚一出电梯,就看到病房的门口正有个人扒着窗子,伸长脖子向里面张望。不过病房门口的玻璃设计的可视范围只到床尾,所以这儿不论怎么向里看,也看不到里面的人。

    林起认不出这个人,疑惑地问道:“这人谁啊?恒泽的朋友吗?”

    邓崇神情严肃,他把林起往后一拉,直接对那人叫道:“唐小海。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唐小海吓得一个激灵从窗口前跳开,他转过身来,“邓、邓崇!”他看到了邓崇拉着林起的手,脸上又露出了不甘的神情,但他面对邓崇,不但没有了面对陈寒清时的狠劲儿,反倒还有些胆怯,“我只是听说陈寒清住院了,所以来看看。”

    “那你误会了,住院的不是陈寒清,”

    “是他同学跟我说的。我昨天……太冲动了,你们……”

    “你跟我来一下。”邓崇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当然,唐小海也不会拒绝他。

    林起听到唐小海这个名字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像盯贼似的盯着那个唐小海。在他的逻辑里,如果不是唐小海找事,郑恒泽也不会去帮陈寒清,那么也就早早到了餐厅,说不定连雨都碰不上,更别说劫匪了。

    他小声地凑到邓崇耳边,“崇哥,楼道有监控,不如就拖进病房的厕所里。”

    邓崇无奈地叹气,“你先进去,我们不是要打他,我要跟他谈谈!”

    “谈?有什么好谈的!先打一顿再说啊!”

    “小起,你上哪儿学的?有什么事先打一顿再说?”

    林起眼神飘了飘,“嗯……呃……我先进去了啊,你们慢慢聊哦~”

    邓崇又叹了口气,对唐小海说道:“走吧。”

    唐小海似乎很紧张,一直攥着自己的裤腿。邓崇把他带到楼梯间,问道:“说吧,我想你会有话想对我说的吧。”

    唐小海一个字还没说,呼吸就急促了,眼眶也红了。

    “我……我没想伤害他,是他一直在刺激我,所以才……我一开始,只是想要你离他远点而已。”

    “我有自己交友的自由。唐小海,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感情,那些都与我无关,你不应该干涉我的生活,影响我的朋友。”

    邓崇的话里,没有半分余地,也没有平日的绅士风度,他不希望今天过后,唐小海仍然对他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对不起,我就是很怕,很怕你被人抢走了。哪怕我知道自己得不到你。可是,陈寒清,他才认识你多久呢?我已经认识你三年零一百八十五天了,你连正眼都没有看过我。哪怕我为了你跨越了半个世界。”

    邓崇听到这儿笑了,“我也是做了些功课的,你现在就读的学校与专业和你母亲的相同,我不否认你来这里留学有追随我的因素,但你也不能完全都算在我的头上吧,你母亲的希望是你能够在大学念她的母校,之后研究生在你父亲的母校学习,我说的没错吧。”

    唐小海神色有些慌张,他的确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所做的一切与邓崇联系起来,以此来增加自己心中所谓的筹码,有时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我……我只是想说,你为什么从来不看看我,试着与我做朋友呢?”

    “这没什么可说的,志趣相投自然就能成为朋友。我没有你一定与我志趣不相投的意思。但你也从来没有真正接近过我吧?否则,我肯定早就看出些什么了。是你自己错过了你那三年零一百多天,而我没有义务把我的目光投向你。”

    这段话,于唐小海而言如晴天霹雳,他自己错过了?他用了三年多那么努力地喜欢邓崇,他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他尽量出现在邓崇出现的场合里,希望邓崇能看看自己。他甚至怨过林起,他觉得是因为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少爷总是在浪费邓崇的目光所以他才没有精力注意自己。而林起,他斗不过,时间上、条件上,他都斗不过。

    而现在,邓崇在告诉他,都怪他自己。

    “我还以为……是因为林起。”

    邓崇笑着扶了扶额头,“我是家里的独生子,这你知道吧?”

    “当然。”

    “所以我有我的责任,我必须遵从家里的安排,学习我并不感兴趣的专业,接管我终将厌倦的工作,娶一个我并不了解的女孩。而恒泽,虽然他有个弟弟,但他本来的命运和我是一样的。我们三个里面,只有小起,他有两个哥哥,全家上下都很疼他,他可以不会很多东西,他可以每日想着吃喝玩闹,他可以永远天真。”邓崇的眼里透出了一点点,微弱得可以不计的向往,“所以我和恒泽,从来不会烦他,他就是我们的弟弟,可以替我们天真地享受人生的弟弟。我们之间的这种感情,恕我直言,你现在恐怕还不能理解。

    唐小海,还有三年多。好好地去享受你的留学人生吧。多认识一些朋友,勇敢一点,很快你就会觉得,邓崇?他算什么?”

    听到邓崇两个字被这么说,唐小海还是条件反射感到生气。然而这么说的人,又是邓崇本人。这种矛盾感让唐小海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

    “没有人会比你好的!”

    “我知道今天这么短的时间改变不了你的想法。所以……”说着邓崇掏出了手机,向唐小海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正是唐小海向郑恒泽与陈寒清泼开水的画面。之后还有几张照片,分别是唐小海的杯子与陈寒清受伤的手。

    “所有这些我都会保留好,希望你好自为之。我给你这个机会并不是对你留情面,而是看到了你身上还有其他人倾注的感情和希望。唐小海,你还有机会去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你会比我幸福。我祝你将来可以正确地爱人,勇敢地追梦。”

    说完,邓崇没有回头,潇洒离开。他不知道唐小海明白了没有,又明白了多少,但至少,他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做的,如果他能改变唐小海,那作为邓崇的这段人生,好像也更有意义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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