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梨(1/1)

    邓崇回到病房外面,就见到林起还蹲在门口不知道干什么呢。

    林起一见他回来跟见了救星似的一路狂奔而来。

    “崇啊,你说得对,他俩真不对劲!”

    “啊?”

    林起头先刚进病房还没觉着哪里不对。他还拉着郑恒泽投诉邓崇凶他来着,“恒泽,你知道谁来了吗?那个唐小海就在门外面呢。”

    “他怎么来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说要把唐小海打一顿,这很合情合理吧,邓崇就凶我。你说说他是不是恃宠而骄了?!”

    郑恒泽无欲,他闭了闭眼,“小起。”

    “嗯?”

    “你吵得我头疼!”

    “你,你!”林起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们两个这样,爸爸我很难过!”

    “你先坐小茶几那边去吧。”

    “为什么!为什么!是朕对你们不够好吗?!负心汉!”

    郑恒泽翻了个白眼,林起大部分时候还是很正常的,顶多是傻里傻气。但有时候他也会戏瘾大发,一般情况下,只在家里或是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场合,这回陈寒清可也在,郑恒泽估摸着林起是嗨过头给忘了。

    他瞄了一眼,看陈寒清正在憋笑,“你前后人设能一致点吗?快别丢人了。”

    陈寒清头回听郑恒泽这么怼人,也头回见郑恒泽这么难为情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林起像是才发现有人似的原地一个三米弹跳,“寒清你……嗯……”还好他机智,想起了手里的盒饭,“你快吃点东西吧,饿了吧。我和崇特地给你点的饭。”

    陈寒清只是说了谢谢,接过盒饭,却没有吃。

    林起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碗粥呢,只是刚才进来的时候光顾着闹没有注意到。

    “诶,你有吃的啦?”

    陈寒清摇摇头,“这是恒泽的。”

    林起一弹开又给他们俩腾出了位置,陈寒清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了郑恒泽嘴边。

    林起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鄙视地看着郑恒泽,“嚇!”

    郑恒泽瞥过去,“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说过自己能吃,他不让我动。”

    陈寒清在辩论上不算是高手,但他也算对郑恒泽有些了解了。只要恳切地看着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说说自己的愧疚,郑恒泽几乎没有招架的力气。

    他转头对林起说道:“他满手伤,能不动尽量不动,好得快一点。”

    林起忍不住鼓起掌来,对陈寒清竖了个大拇指。

    他看着郑恒泽的表情,明明嘴上说着自己不想的,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暗爽吧。原来男人都是这样的啊,喜欢被别人这么伺候。连恒泽这样的人都跑不掉,也不知道邓崇会怎么样。

    不过林起以为陈寒清愿意这么照顾郑恒泽,郑恒泽又享受于陈寒清的照顾,是这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友情升温的结果。谁知道饭喂完了,郑恒泽咳了咳说了句谢谢,陈寒清愣了愣,磕磕巴巴说了句不客气。

    这还不客气,这比之前还客气了。

    林起被邓崇那么一点拨,总算也觉得这气氛有些怪怪的了。他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证明自己也有一直双洞察真相的慧眼的证据,蹭蹭地就蹲到门口等着邓崇去了。

    “你说,寒清他是不是……是不是欠恒泽的钱!”

    “……谁能欠恒泽的钱呢?”言下之意是现在的郑恒泽没什么人比他穷了吧?

    “你也说他们可能以前就认识,说不定是他以前欠的。以前恒泽不在乎,他也就没什么感觉,慢慢还嘛,反正债主也不差钱。现在呢,债主过得这么拮据,还雪上加霜被人打了,自己又还不上钱,还和债主做了朋友,更愧疚了。所以恒泽一开始才看不爽寒清。我去,太有道理了。”

    林起自己说完都觉得逻辑非常圆满,被自己的智慧给震撼到了。

    邓崇不想说话,但他不得不说,他有一点被林起说服了。也许是潜意识里他也逃避着另一种可能,只好顺着林起的思路走,没想到倒也挺通顺。除了郑恒泽一开始不大喜欢陈寒清的理由,邓崇可不觉得郑恒泽会因为钱的事情讨厌一个人,哪怕是他最缺钱的时候。

    抱着这样的思路,邓崇拉着林起又进了病房。

    吃完饭了,陈寒清给郑恒泽又削了个梨。郑恒泽其他倒是不挑,但他吃梨一定得削皮。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想跟陈寒清说不然就不吃了。可陈寒清一听二话没说就要给他削。

    不过陈寒清是从来不削皮的,他觉得很麻烦,浪费时间。有时候妈妈削了皮切成果盘他会吃得很开心,有时候自己想吃了,洗一洗连皮一块儿啃也挺好的。

    陈寒清削个三厘米皮就得断一下,再削个三厘米又断一下。他停了停,想到把刀下得深一点,结果梨又变一个坑、一个坑的了。

    陈寒清皱着眉头,仿佛在做什么世界难题的样子。郑恒泽导师看着这位削梨课程始终不得其解的学生,都忍不住想要上前指导一下了,可惜导师是个残的,连左手拿梨右手拿刀都做不到。

    不过陈寒清还是很有耐心的,他会在一种方法失败之后叹一口气,然后紧接着又尝试另一种角度。不过事实证明,有的领域学霸属性是没有用的,“唯手熟尔”。

    陈寒清看着自己坑坑洼洼的作品,往郑恒泽嘴边稍递了一下,立刻又收回来了。郑恒泽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自己一口咬了下去。

    郑恒泽第一次见陈寒清吃东西能吃得这么快。

    大概十几秒吧,就把一个梨给吃完了。他嘴里还嚼着,又摸了一个梨出来,这次他眉头皱得更紧,一副势必要把题目做出来的样子。

    第二个梨样子仍然有些丑陋,但比第一个是好多了。陈寒清切了一块,用刀戳着尾巴递到郑恒泽嘴边。郑恒泽还不忘他刚刚突然把到他嘴边的梨给收走,开玩笑道:“你怎么不吃了?”

    陈寒清大概还真的思考过,他回道:“再吃该吃不下饭了。”

    “哦,我以为你很爱吃梨呢。”

    陈寒清有些没好意思,“你吃不吃了?”

    “吃,吃!”

    邓崇和林起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郑恒泽笑着把梨吃进嘴里,说了声谢谢。

    邓崇心里暴揍林起一百个回合。他管郑恒泽这样叫暗爽?

    郑恒泽看到他俩进来,又看到邓崇盯着他的眼神,只好又一次解释道:“你别学着林起那样看着我,是他不让我动。”

    陈寒清帮腔,“头几天一动就疼,还是不动比较好。”

    郑恒泽点着头,又吃了一口陈寒清送过来的梨。

    邓崇觉得这不叫暗爽。这就和秀恩爱似的,秀的人完全没觉得自己在秀。郑恒泽也是,他被陈寒清这么极致地照顾着,他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享受这份关心。他和林起哪怕这么照顾他,他也不会是这个反应,但就是陈寒清在关心他,照顾他,才让他忍不住流露出这种高兴的样子。

    邓崇白了林起这个猪队友一眼。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潜意识的猜想才更符合他眼前所观察到的一切。而林起说的那些,简直是瞎扯胡闹,自己居然有几分钟还信了,邓崇给自己也来了个白眼。

    不过眼前的状况,他觉得似乎比自己所想的还要更多些东西了。作为朋友,哪怕他猜到些什么,他也无权去质问、干涉,横竖郑恒泽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了,再发生什么又能怎么样呢。

    “寒清,你还没吃饭吧,都快凉了,快去吃吧,我给他喂。”

    “好。”

    陈寒清倒是真关心郑恒泽的伤势,但只要有人接手他也不是非废寝忘食,亲力亲为不可。

    他把梨递给邓崇,坐到小茶几那块安安静静地吃饭。林起凑过来给他聊这家中餐有多好吃,下次一定要去试试他家招牌的烧鸭濑粉,今天去晚了,所以才没有买到。

    邓崇刚坐下来,郑恒泽咳了咳,“我自己来吧,就剩一点了。”

    “怎么了?不要我喂?”

    郑恒泽没看着他,“没,就剩一点了。”

    那边陈寒清听到,也没问怎么回事,就站起来,似乎是郑恒泽如果不吃邓崇喂的,他就要坐回来喂完了为止。

    郑恒泽赶紧喊住他,“你坐下吃。”他瞥瞥邓崇,“邓崇你喂。”

    “腐败啊,郑恒泽。”邓崇梨连着话一起送过去,只是声音很小。

    “是他……”

    “知道了,是他非要照顾你。”说完,他调大了音量,冲陈寒清说道:“寒清,我跟林起商量了,你请那么长的假也不好,我们还是轮着来吧。”

    林起虽然与邓崇完全没有商量过,但也懂得这些道理,“对啊,寒清,哪有让你一个人请假照顾他的道理。再说了,就把他扔这儿也不会怎么样呢。”确认了郑恒泽没事,林起就完全忘了刚听到郑恒泽被劫匪打得手都断了的时候慌得找不着路的人是谁了。

    陈寒清还是很坚定,“他受伤有一部分原因在我,所以我请假照顾他很合理。”

    “你这么说的话,唐小海是我招惹来的,那我不是更要照顾他了。”

    陈寒清这时候倒是很会诡辩的一套了,“所以你要付医药费。”

    邓崇被他说愣了,觉得这么一来能顺理成章把医药费给结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也对啊。”虽然之后郑恒泽应该能拿到一笔赔偿,但至少能帮他把眼下的问题先解决了。

    林起也来主持公道,“寒清说的也没错,你负责销售,他负责售后,哈哈哈。要不咱俩就有空过来顶顶,反正寒清假都请了。”

    郑恒泽看着他们一句又一句的,倒是好像没人在乎这个伤患的意见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