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弟弟(1/1)
陈寒清上学以来从未迟到早退请过假,更多的是课后加班加点的钻研。这次一下请了好几天假,回来时和他较熟悉的几个同学都好奇的不得了。
“没什么事,是朋友受伤了,我在医院照顾几天。”
伊恩很八卦地说:“朋友?不会是女朋友吧?”
“当然不是,他是男孩。”
“所以是男朋友?”
陈寒清无奈地强调道:“我说的是‘朋友’!”
伊恩举起双手,表示不再开他玩笑,“好,好。那今天的课也拜托了!”说着做了一个抱拳鞠躬的动作,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电影里学来的,头回见陈寒清、周琦他们,他就做了这个动作。
伊恩的成绩其实已经能排到前几了,但是他仍然很谦虚、好学,自从认识到陈寒清的学霸属性之后就经常来问陈寒清问题,实验也常常磨着教授把他分到陈寒清的组里,把陈寒清当成偶像来对待。
本来伊恩还想约陈寒清和周琦上完课去图书馆的,可是陈寒清要给郑恒泽替班所以拒绝了。伊恩故作懊恼地开着玩笑,“我这几天都和周琦一起,你要是再不加入进来,下次你就要发现我们俩是一对了!”
陈寒清还没说什么,周琦先蹦开三米远撇清关系,“我有女朋友的好吗!”
“真的吗?!你有而没有吗?”
“你什么意思?!你站住!”周琦大喝一声追着伊恩绕树三周痛揍了一顿。
陈寒清一直惦记着郑恒泽那只还没有痊愈手。不过之前那次复查他没有时间,是邓崇陪着去的,之后他问了郑恒泽好几次什么时候可以去拆绷带,郑恒泽却总是岔开话题,没有回答。
郑恒泽这段时间过得也不大好。伤得是右手,而他又不是左撇子,生活里好多原本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都变得很困难。尤其是,之前被陈寒清那么细致地照顾,连饭都是吹好了喂到嘴里的,害得他错以为少一只手也没什么大不了。
本来就已经够难了,结果今天郑恒泽又接到了他奶奶的电话。他受伤的事情家里还是知道了,不过也许是因为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出院了,他爸放话说他有种,还让谁都不许帮他。
郑恒泽不喜欢把场面弄得这么剑拔弩张,但有些时候不把美好的表象撕得稀烂,你就要永远活在虚假里。郑恒泽不是天生喜欢反叛,相反他比谁都需要勇气去反叛,但他的内心在告诉他,必须得为自己争取点什么。
“恒泽啊,伤到哪里啦?伤得重不重啊?”
“奶奶,我没什么事,已经都好的差不多了。”
“胡说!我听人说你还打着绷带嘞。”
“我说真的。”
“你跟奶奶说实话,你是不是去打工时候受的伤啊?你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做什么给自己找苦头吃呢?人家小崇还有小起,不都好好的,人家过得多舒服啊。你别跟你爸唱反调啦。”
“奶奶……我就是想念这个专业。不是非要和我爸唱反调。”
“你读这个什么专业,那将来到公司里还不是得从头学吗?何必呢?”
郑恒泽不相信他奶奶不知道他选择读自己喜欢的专业是什么意思,“奶奶,你知道的,我选这个专业,就没有再打算进公司。”
其实一个专业罢了,对于郑恒泽他爸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爸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郑恒泽凭着他用一直以来沉稳懂事的表现赢来的信任,全程没有让任何人插手关于留学择校和选择专业的事情。
直到他到了大洋彼岸,他爸才发现了问题。两个人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准确的说,是郑恒泽他爸单方面责骂了他十多分钟,郑恒泽没有辩解,只是在不断地重复,“我是真的喜欢这个专业。”
“狗屁!”郑恒泽他爸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一句脏话也不会说,这时候也是被气急了,每句话开头都先骂一句,“你要只是喜欢你会不和我商量?你不能修双学位?你就是打算好了,你没打算进公司了,你翅膀硬☆了想自己飞了,是不是?”
“是,那些东西都留给弟弟吧。”
郑恒泽当时是这么对他爸说的,今天他又这么对他奶奶说了。
“你弟弟?你弟弟才多大。”
“恒溪是还小,但阿姨可以教他,他比我有天赋。”
“是不是你梅阿姨说什么了?”
“没有,阿姨对我很好,奶奶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是我自己真的对这些没有兴趣。”
奶奶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恒泽,你心里想什么早早地透给奶奶,奶奶会不帮你吗?你是不是信不过奶奶,现在还得自己在外面吃苦。”
说实话,郑恒泽还真的谁都信不过。他爸在家里的威信太大了,他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计划与想法都可能转过头就被出卖。
但他不可能这么跟他奶奶说,“我在外面也挺好的。邓崇和小起不是都在吗,而且……我也认识了新的朋友,他们都很照顾我。”
“最好是。”
奶奶还是有些生气,郑恒泽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给哄好。哄完了人,他看了看时间,拿起外套就出去了。
天气一点点在转暖,白天结束的也没有那么早了。郑恒泽自己去了医院,今天是他拆绷带的日子。邓崇本来要陪他的,但他用各种理由给拒绝了。今天绷带拆完之后,他要去见一个人,那个人需要第一个知道他已经恢复健康了。
拆完绷带,时间还比较早,郑恒泽到餐厅正门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钢琴声。那声音是悠扬而舒缓的,只是情绪那么平静,好像不曾为任何事情而起伏。
这是陈寒清身体里流淌的声音,但郑恒泽曾听到过他的情绪起伏。只有在最特殊的时刻。
郑恒泽回忆了一下和陈寒清的每一次见面,才发现他们认识了这么久,不算上陈寒清偷偷来找他,正式的见面竟然只有七八次而已。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和陈寒清之间已经经历了很多事情。
可能是因为自己对他的认知转变太大了吧。郑恒泽已经没有再思考自己是否走进了陈寒清的圈套,从而完全摒弃了自己一开始对陈寒清的认识。他已经彻底的将那些都看做了偏见。他愿意理解陈寒清,他有自己的苦衷,他有自己的不得已。但他也有真心,他也会去喜欢,去爱一个人。而自己很有幸,是被爱的那一个。
这个故事里唯一的遗憾在于,现在的郑恒泽甚至不会去思考自己是否有喜欢上陈寒清的可能。因为他的人生,正处在最无力思考感情的阶段。
郑恒泽还是太年轻了,他不明白,感情是最不需要思考的东西。
郑恒泽怕陈寒清从后门离开和他错过了,于是先从后门进了员工的休息室。之前来这里都是换了衣服就开始工作,结束了换件衣服就走,也没有多停留。这回来了却没什么事情要做,反倒有些不自在,连该坐着还是站着都不知道。
郑恒泽突然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来的是有些冲动的。他见到陈寒清应该说什么呢?他又为什么非要来见陈寒清呢?
休息室的门之前撞坏过一次,有些歪了,每次开门都要把门尽量往上抬一点,用力往里推才能推开。郑恒泽看到门有些活动了,接着在地上磨了两下,被人使劲从外面推了进来。
陈寒清的脑袋先探了进来,郑恒泽与他四目相对,看着他那浅色的眸子闪了闪,突然地想起了那天在游轮上,他那天怎么没有发现呢,这双眸子这么清澈干净。
陈寒清只有一瞬的诧异,之后笑着闪身进来,郑恒泽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的,是自己平时弹琴穿的那一套正装,没想到穿在陈寒清身上也没有大多少。
他第一次见陈寒清穿正装,但他之前见过很多人穿正装了,只是没有人像陈寒清一样,他挺拔而清瘦,同时还透着一股青涩,这件西装在他的身上,更像是一件毕业礼服。
陈寒清没有问郑恒泽怎么在这里,而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手,“你的手好了?什么时候好的,怎么没有告诉我。”
“我就是来告诉你的。”郑恒泽用他之前一直打着绷带的手做了几个动作,“你是第一个看到的。”
“你刚刚去的医院?邓崇呢,他没来吗?”
郑恒泽有点不是滋味,“我自己去的。因为想来找你。”
陈寒清没品到他话里的那点“不是滋味”,只是听到郑恒泽特地来找他还挺高兴的,“那你等等,我得把衣服换一下。”
换完了衣服,陈寒清才想起来,他听到郑恒泽来找他,想当然地以为他们要一起出去,要是人家只是找他说点事情呢。
“呃,那个……你找我要做什么呢?”
这一问也问到郑恒泽的盲区了,他根本也没想过要做什么,“你吃了吗?不然我们去吃个饭吧。”
其实饭点已经过了,但很巧的是这两个人都还没有吃晚饭。走在街道上,天已经不知不觉黑透了,因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了十多分钟。
不知道是谁先察觉到了,他们两个之间,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弥漫起一股微妙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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