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1/2)
少年时代的韩轩没有那么耀眼,学习优异在他那个省重点高中里真的算不上优点,一抓一大把的祖国未来,那个比你差呢?
韩轩是中途进的这个城市,半路子比不得他那在这里打拼了十几年的爹娘,人生地不熟的,他也不是个热络性子,来这里已经高二了,朋友还是寥寥无几。
放学回家写完作业还得自己养活自己——家里就他一个。
对,十分不幸,在他高一那年,还没来得及享受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他在一夜之间知道了什么叫天翻地覆。
韩轩父母很忙,忙到脚不沾地,昏天黑地,以至于他高一之前十几年的生活记忆里,根本描摹不出一个清晰的双亲轮廓。
他只记得爷爷奶奶,只可惜初一的时候奶奶去世,不久后爷爷也因为悲伤过度将他一个人留在人间。
都说一年过一次年是一家团圆吃年夜饭的日子,韩轩每次寒假放完回学校总能听到周围同学在谈论压岁钱年夜饭的话题,他们脸上洋溢着韩轩不能理解的笑,他不能理解喜庆团圆,他只记得家徒四壁的冷清和贫穷。
韩轩和周围格格不入,好在他已经习惯了和周围保持距离,自成一家。
那段时间,他没想过居然还能再见到神秘的父母。
结果还没熟悉起来的人,又冷的要死,再也热不起来了。
一场车祸,又将他带回了家徒四壁,只不过这一次铜臭味的钱财让他过得不再那么艰难就是了。
后事处理的不大不小,韩轩也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毕竟十几年里见得次数屈指可数的父母,对一个尚且稚嫩的少年而言,也只是两个挂着父母名字的“最陌生的”熟悉人而已。
血缘是不会断的,但感情断了,怎么都接不上了。
这让韩轩本人对外界所有温情都麻木不仁,懵懂无知又不在意,一颗心冷久了,就连熔金的高温似乎都奈何不了。
学校家两点一线的日子过了两年,韩轩渐渐习惯独来独往,不喜欢也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道的他觉得这样挺好,生活这样无波无澜甚合心意。
但生活不可能总是毫无涟漪,高二下半学期是他所有转折的开始。
二月中旬春节假期过完就是开学,韩轩拾掇完背起书包蹬着自行车就去了学校。
二月早春,天气还是有些冷,太阳明媚的有些虚假,没有热度。
韩轩从后门进了教室坐在自己座位上开始补觉,没人在意这位冷人在干什么。
早读铃声响起,韩轩睡得正熟,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
班主任看了看最后一排趴着的人,轻轻蹙眉却也没再多管,毕竟特殊人员特殊对待,韩轩本人也的确是个老实本分的学生了,成绩也不错,老师也不会多说什么。
她咳了咳。
全班读书声弱了下去,立刻安静如鸡。
“这是新来的转学生,欢迎他的到来!”
掌声雷动,反观韩轩,雷打不动。
新来的男生笑了笑:“程放。”
班主任指了指韩轩旁边的空座位:“你先坐那吧。”
“早读继续,欢迎完新同学继续你作为学生的义务。”
一段小插曲,韩轩还是睡得昏天黑地。
程放瞧了瞧身边的新同桌,心道这哥们真行,班主任在的早读还这么放肆。
片刻后收回视线也没再管。
第一节课下课韩轩才睡醒,一醒发现身边多了个人,有些烦躁。
“哟,兄弟醒了?”
“我是新来的程放。‘’
韩轩虽然不爱交流,但绝不是无礼的人,淡淡答道:“韩轩。”
一上午直到放学各回各家,也没再过多的交流。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一群男生欢呼着下了楼,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兴奋着要看帅哥篮球,明明平常的声响,入了韩轩的耳,就等同十级噪音的吵闹,烦得不行。
一簇一簇的人抱团,只有他一个独自行走,拉着长长的影子,像是孤勇的行者。
......
“诶,你是叫程放吧?”
“记性不错,对了,有事吗?”
“走,篮球!”
程放借着篮球顺顺利利地和这里打成一片,韩轩却是一个人闷头绕着操场跑圈,已经两千米了,他却还是没有停的意思。
又是四圈下来,他才缓缓停下,挥汗如雨,一时间动作却停了。
余光是一个人——
一人一球飞了起来,“哐——”一声,球进了,人落地,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早春寒意还未褪去,他却是一件t恤套着,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热汗顺着线条流过,在最烈阳光的照耀下,亮得发光。
大概这就是,照最毒的太阳,耍最酷的帅。
“啊啊啊啊——”场外一群女生沸腾了,“太帅了!新来的这么帅的吗?!”
当时韩轩并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动作已经停了很久很久,视线紧紧跟着程放,一秒也没错过。
谁也没有发现,素来冷漠的躯壳下,一颗热烈的心脏在悄悄复活。
韩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呼吸已经乱了分寸,他的情感已经打开一条失控的缝隙。
现在的韩轩想起来都恍惚是昨天的事情,对这个世界不在意的时间长了,突然来了一件闪闪发光的珍宝引起你所有的悲喜,让一条平稳的情绪直线陡然起起伏伏成了变幻无常的复杂函数,让他很不习惯,却又心甘情愿。
悄悄注意同坐一桌的人是一件很容易又困难的事情,容易的是可以近距离观察他所有的细节之处,甚至每一个呼吸的温暖毛孔,每一根柔软乌黑睫毛,只属于韩轩的特权,这让他很是欢喜;难的是想要不引起对方的注意须得万分小心,一旦被发现,韩轩无法想象那样的后果,也不敢去想。
所以每一次同桌午睡的时刻都是如此的珍贵,贪婪地描摹他的轮廓,在每一个恬静的中午,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少年心动的慌张与窃喜。
不善言谈的韩轩第一次试着和一个除自己之外的人交朋友,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想做,也就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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