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胡思(1/2)

    夜是无风夜，人是人未亡人。

    .

    那小楼不新，胜在打理的好，好歹算得上个清净舒适的去处。现在塌了一半木材碎石到处都是，终于露出了内里被粉饰的老旧与脆弱。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还被火焰环绕着，很没出息的缩成一团。

    一干人似乎很是放心，一起慢悠悠地往走下。尹洵不是很喜欢这种境地——几乎是随便一个动作都能扬起那些细小的灰尘，要是迎着光就能看到它们在气流乱撞，只是呼吸都“兵荒马乱”。尤其现在自己的状况不算好，手上的口子也还没来得及怎么处理，都是血，和灰尘混在一起又黏又痒，后续怎么都会麻烦。

    想着手就下意识往袖子里缩。

    叶复礼本是担心他搞鬼才走在最后的，此刻却有种自找麻烦的感觉——对方的小动作落在眼里就像是根小刺。

    扎一下不痛不痒，心里却忍不住介怀。

    那句“你不怕手烂了？”卡在嗓子里绕了几圈，终究没说出来，觉得哪里不正常，最后发觉是自己有点儿口干舌燥。

    恶狠狠地舔了一下嘴唇。

    尹洵自然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强撑着定神思考刚刚发生的事。

    人族很弱，但脑子够好。

    苏，尹两家尤其厉害，幻术，符箓的各式使用方法都源于两家。当初鬼族初现，各族焦头烂额，无暇他顾，最后人族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派了尹家做代表前往各族收鬼，匆匆了事后甩下一摞黄纸符便飘然而去。之后各族都尝试过研究这东西，最终也只有妖族一族得其根本，发展到现在也算自成一派。

    总的来说尹家是符箓的祖宗，妖族的符箓就是个分支。

    这事在妖族也不算什么秘密。

    .

    想来刚才找的借口确实极烂，叶复礼的怒火许是觉得这个慌说得太敷衍。

    眼神在前面三人身上停留。

    其实只有两个——青赐也好，青寒也罢，他们两个都不够像鲛人，一个秘密太多，一个心思太重。

    他们的故事重影一样遮在面前，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只要破开就能知道事情原本的模样。

    只差一步。

    尹洵叹了口气，强制自己浆糊一样的脑子抛开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继续思考。

    符箓是他迫于生存学的很多东西之一，因为感兴趣没事就会翻出来研究，几乎连哪个墨点是什么形状都记住了。抓鬼用的是安魂符，符胆、符腹都不算复杂，但与杀鬼用的五绝符非常相似，尹洵可以确定自己写的不错，但青寒刻意甩上血后便不一定了。

    事发突然，普通符箓的准备仪式极其麻烦，成功率又不高，只能选择人血催动的安魂符。而以血催符唯一的要求就是个“纯”字，尤其沾不得他人血气，否则必遭反噬。

    要不是叶复礼那一把火，估计那符当真起效后，自己恐怕连这样混乱地思考都做不到了。

    青寒在妖族待的不短，自然是知道个中凶险的，他那一道口子也摆在那里，说是巧合实在也是很有难度的巧合。这问题算是想得足够明白了，但还不是挑开了说的时候。

    手指摁了几下眉心，视线清楚了些。

    不知青赐是不是知情，青寒又到底是想灭自己的口还是那鬼的口？

    目光再次落在了青寒那里，他这一路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罗浮珠说话，毫无破绽地扮演着轻浮小公子的角色。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大多很吃这一套，罗浮珠却不。

    许是知道对方没什么真心。

    果然还是想杀那鬼吧。自己虽说也和他见过，但毕竟十五年前的事了，认不出来才是应当的。

    与青寒似乎有短暂的视线交汇。

    虽然有点“阴沟里翻船”，但尹洵其实没怎么在意他的算计，甚至还想感叹一下孩子脑子快、稳得住，毕竟自己于他不过是个有过接触的人，人家也犯不着太在意他的命。况且自己总归没死，算计回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倒是他莫名欠了叶复礼人情这事情着实让人介怀。

    但不得不说，看他在罗浮珠那里吃瘪还是非常有意思的事。

    .

    胡思乱想撑了一路，终于到了离那小鬼不过五步的位置，尹洵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看清那鬼不是溺死那位后视觉也模糊得厉害。

    很不妙，但符合自己的预计。

    “叶迟……”

    太阳穴猝不及防的疼。

    这一下来的极猛，针扎一样，脑子“嗡——”一声响后连眼前的景物都拧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是摔了还是没摔，只记得看不见之前叶复礼好像张嘴说了什么，可能是在叫他，也可能在骂他，只不过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

    叶复礼接住尹洵后有短暂的失神，他知道对方大概率只是想和自己说些什么。那不是呼救，也不是求助，即便真是叫自己，也只是因为离得最近。

    可他叫的是叶迟。

    像是往不怎么稳固的防守上猛撞了一下。

    .

    然而这不怎么坚固的防守终归顶住了没塌，叶复礼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看清他刚才用的符是什么样子了么？”

    这话是对着忽然出现的罗浮珠说的。

    对方答得很快，虽然不太情愿，不过碍于身高也就那么接受了叶复礼搀扶尹洵这件事——这姑娘倒是拎得清:“没看清楚，只知道用的是黄纸，上面的东西应该是他用血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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