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障目(1/1)

    解睚是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的,这情况叶复礼也不太好解释,干脆就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了。

    “你们倒是战线统一,”看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样子祭司冷笑一声,说话直白了不少,但语气却更加阴阳怪气,“不过不论如何此事都没得商量,人我不会放的。”

    解睚难得听出了不对,面上露出丝不悦。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们要这个人,说白了是因为他还有用。您要真觉得他罪无可恕非得挫骨扬灰才解气,大不了我们用完之后原封不动还回来,到时候您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叶复礼也有些厌倦了来回扯皮,“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祭司大人是绝对的受害者,人借给我们不会有任何损失……除非,这件事有什么隐情。”

    解睚赞同地点头总结道:“你心虚了。”

    说实话,叶复礼担心过解睚的脱线,现在看来这孩子天生说话就挺狠的——祭司看他开口时脸色都难看些:“一个外族人,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毛头小子,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不管我思虑如何、作为如何,你们都没有资格置喙。”

    叶复礼一挑眉毛——这都开始拿身份压人了。

    “可你打……”解睚说着,中间看了一眼叶复礼选择改口,“你拦不住我们。”

    祭司冷声道:“你们还打算硬抢?”

    叶复礼没有说话,从一开始本身这事儿就很难善了,况且他也很好奇对方还能搞出些什么其他东西来——真是很久没遇到过让人兴奋的对手了。

    周围的空气顿时冷了几度。

    “现在这样已经很棘手了,你们能别再给我找事情了么?”

    青赐的声音是从土刺牢笼的方向来的,他的介入完全出乎叶复礼意料,真正把目光落到来人身上只觉得情况似乎比他预估的更加失控——尹洵和巽子虚架着洛扶桑跟在青赐后面。

    这几个人能凑在一起大抵是尹洵又想到了什么。

    叶复礼和解睚难得对视一眼,一时没人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一沉默话语权自然而然落到了其他人手上:“亲王殿下看来并不知情啊?”

    “他们做什么从来都不会提前告诉我,这也没什么,”青赐语气冷淡,四周似乎比刚才还要冷,“我只需要结果。”

    “看来你是不打算管了。”

    “不仅如此,我希望你也别颐指气使的,毕竟他们都没有听令于阁下的义务。”

    祭司冷笑几声:“如果亲王殿下是来施压的,那巽家公子呢?难不成要告诉我,陛下与胞弟同气连枝,对待此事也是一样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我没资格代表,”从对方的表情看,巽子需应该很少会显露出绵里藏针的一面,“不过同样的,在下似乎也没有听命于他人的必要,祭司大人说话最好谨慎些。”

    “如此说来,几位是铁了心要搅这浑水了。”

    话音刚落就见洛扶桑所在的位置爆出团冰花,然而尖细的花瓣却没有沾上一丝血。

    一边的青赐皱起眉毛:“下三滥手段。”

    “是那个姓尹的人,”祭司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自言自语一样说,“这幻术倒是有点儿意思。”

    “难为祭司大人知道我。”尹洵三人还站在原先的位置,但显然和洛扶桑一样只是虚影。

    “过谦了,现在这局面不全是你一手操控的么?”

    “祭司大人还有心思夸我,是想好要如何向他们解释长生灯的问题了吗?”尹洵指着一边的建筑,这话戳了祭司的痛点眼神刀一样刺过来,“周遭近百号人不是瞎的,你我不在乎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

    在场的也就解睚对尹洵不太熟,对他这种三言两语就勾起别人怒火的表现很有兴趣。

    尹洵也没让他失望:“我没猜错的话那些灯碎了不少吧?呵,这可不好办,为什么祠堂能留住鬼,你又为什么能控制鬼,鬼族和鲛人关系似乎没那么好吧?”

    “你是在威胁我?”

    “不敢,我这顶多是在和您摊牌。”尹洵把洛扶桑往巽子需身上一放,走几步到和祭司面对面的位置,“我很清楚我们这些人的处境,可祭司大人似乎不太清楚。”

    顶着对方的眼神尹洵又往前了一步:“祭司或许是不可或缺的,但神司不是。”

    对面的人因为激动面上泛红。

    “你不在乎那些灰飞烟灭的家伙,也不在乎和其他三司发生冲突,你甚至不在乎洛扶桑,”尹洵偏着头笑,眼睛却没染上一点笑意,“不,应该说他必须死在这儿,或许是因为这下面还有还有很多秘密吧?是会让神司彻底消失的那种秘密。”

    “闭嘴……”

    “你在紧张,”又是一步,祭司像是遭人入侵的鬣狗,随时准备将外来者撕碎,“心中有鬼即为愧,祭司大人心中的鬼是什么?”

    “你闭嘴。”

    地底传来声不妙的低吼,尹洵依言止了自己的话头和动作,两人实打实地有了眼神碰撞。

    .

    目光相接的瞬间头晕目眩,脑子瞬间被各式声音画面挤满。

    记忆糅杂交错,光怪陆离。

    濒临崩溃的边缘变化骤停,最终幻化成一张脸——那是和自己一样的脸。少女在阳光中笑容明亮,只看得见她的嘴唇开合,具体说了什么怎么听不见。对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每说一次表情便阴沉一分,最终定格在了最为苦痛的表情。

    .

    ——“我们永远逃不出去了。”

    .

    痛苦的嘶吼被来自地底的尖啸盖过。

    地面开始震动,叶复礼的表情凝重起来,这种程度的鬼虽然还是能解决的范围,但周遭环境所限,打起来难免投鼠忌器。

    “既然如此……”

    佩剑出鞘,剑鸣直破穹顶。

    嚎叫不甘地低下去,解睚对着他的剑多看了几眼,叶复礼笑了笑:“杀的多了自然就镇得住了。”

    “那她呢?”解睚指着因为痛苦表情扭曲的祭司,“她身上有你之前用的黄纸,她是鬼?”

    叶复礼仔细看了看,她的左腹是一个巨大的豁口,边缘呈现出不太稳定的透明,符纸已经烧得差不多了,还能看见若隐若现的火星——既然符纸有用那便是极其接近鬼了:“不全是,不过差不了多少。”

    这一下验证了尹洵的猜想——

    难怪祭司不能离开祠堂,难怪每一任祭司死后都会留下一颗玉石。

    鬼要化形需要玉,而让自己的化形与常人无异则需要聚阴的风水,至于神像,立起来应该是为了震住长生灯中的鬼。可这样一来祠堂聚阴的程度就远不足以形成长生灯,而月母夫诸加在一起就为了震鬼也有些太大材小用。

    尹洵应该是想通了其中关节才选了这么一个破局方法,他有想法动手试试倒是不难理解,但这亲自上手了就不像他的作风了。

    看向尹洵的方向,对方似乎很平静。

    “不会吧……”叶复礼嘀咕了一声。

    “当然不会。”这语气是尹洵,但声音却是洛扶桑的,和解睚同时回头后眼前一花,眨了几下眼睛后尹洵的脸明晰起来,“别那么惊讶,一叶障目的小把戏罢了。”

    “目光相对才能发动的那种?”叶复礼也就听尹洵大致说过一遍幻术的门类,很多细节记不清楚。

    “不用,离得近些就行,不过有人数限制。”

    “小把戏?”青赐拍着手走过来,“你倒是谦虚,在幻象中使用“蜃息”这种幻术可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和我又没关系我谦虚做什么?”尹洵表情真诚,“反正符是他贴的。”

    实际上以洛扶桑的能力,在没什么直接的目光接触的情况下同时让三个人进入幻境都很吃力,更何况是蜃息这种青赐都说难度不算低的幻术。就算洛扶桑可以建出幻境,那张符箓只能出自他人之手。精通幻术、符纸的“他人”实在有限,怎么想这事儿都和尹洵脱不开关系,又或者说,洛扶桑的行为全凭他授意。

    好在“一叶”的范围并不大,所以在躲在楼里的人看来动手贴符的确实是洛扶桑,响应的,那个距离内的眼神接触发动幻术也确实没人能躲得过。

    骗骗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确实是够用了。

    青赐没再纠结这点:“这和你说的不太一样。”

    尹洵找他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说太清楚,只说事出突然需要他露个面。

    “如洛扶桑所愿我们抓住了祭司,如你所愿神司大受打击,这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尹洵眉毛一挑,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你不是说你只要结果么?”

    青赐睥着看他:“那这动静你怎么不再搞大点儿?”

    “别动气别动气,这边我帮你挡一挡不就完了……怎么样,法司的监牢可还富余?”

    巽子需把洛扶桑敲晕,并没有说什么。青赐看着他有些语塞,也不知道尹洵是怎么把人坑来的。

    最终只能满怀歉意地点点头:“有劳。”

    两个水球浮在青赐身后,里面是被若隐若现的锁链缠得无法动弹的两个人。

    “老幺!”忽然,远远的传来一声中年人中气十足的高喊——青赐皱起眉看向尹洵——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满。

    尹洵体贴道:”后续不劳费心,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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