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迟暮之王(1/1)
青赐看着尹洵笑吟吟的脸疑心这家伙又在坑自己，罢了，大不了等事情完了揍他一顿。
表情流露出些不放心，实际没怎么犹豫便走了。
余下四人看着缓缓向这边移动的鲛人王表情各异。等他到了地方青赐已然是追不上了，看着那胡子都快竖起来的样子应该是气的够呛，巽子需不好拦只能满脸抱歉的看着两个人。
“诶！老幺！青赐！你……你们拦我做什么？”鲛人王一拂袖，带着满脸胃疼的表情背过身去，而后恍然一般扫视一周，大半时间眯着眼睛打量尹洵和叶复礼，最终是挑了稍微了解些的叶复礼交流，“小复礼啊，你们怎么也掺和进来了？这不胡闹吗这……是不是青赐的主意？诶，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没王法了！”
叶复礼和尹洵又对了次眼神。
发现尹洵看他的表情多少有点儿幸灾乐祸就忍不住面上一抽——您老这眼力不行啊，这罪魁祸首就在这旁边乐呢。
明里还是为难道:“倒也不全是……”
“哦，那就是了……”鲛人王长叹口气，本就不怎么年轻的脸更显老态，“那么说来，这拦我也是老幺的意思？”
叶复礼没说什么，只是又沉默着行了次礼，这大概是个人都会把这一拜理解为他的默认。一下责任推得干净，甚至连带在场的巽子需都压力卸掉了不少，虽说以牵扯进来的各位与鲛人王的亲厚程度算，推在这位身上无可厚非，但细想来又多少有点儿不厚道。
沉吟过后转移问话对象:“子需，人身份不好拦青赐那臭小子就算了，你们怎么也跟着凑上热闹了……你知不知道你们刚刚给我祸了多大的闯？”
“是，子需知错。”
“你！你要我怎么说你好？”似乎是见巽子需这样没脾气反而有些语塞，再看一眼他身后扑通一下跪下的解睚，立刻心软占了上风一样道，“算了算了，他想干什么你们也拦不住……起来吧，他不想直接和我说我知道。也不为难你们几个小的，替他给我解释解释，说得过去之后便不用你们多管了。”
这意思就是，不管真话假话你们只管编，内容差不多一点儿他就能帮忙摆平。
神司在鲛人整个种族的地位一直不低，而祭司是神司核心，不论怎样看他们干的事儿都不是轻轻松松就可以善了的。鲛人王自然不会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种决定似乎只能是出于对青赐的纵容。
而纵容要么出于宠爱，要么出于愧疚。
几人都察觉到其中意味，光顾着消化其中的消息，一时没想要如何回答，最后还是尹洵先做反应:“回陛下，到如今这个局面主要还是由于我们的疏忽。洛扶桑这个人和最近的案子有关，不过因为他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我们一直没想到合适的处理方法，只能尽量盯着，盯了一段时间也没出什么事……实在没想到他会那么冲动。”
这一番话显然是个不错的说辞，鲛人王总算是仔细搭眼看尹洵了，不过并没有想要立刻探底的表现。
“我倒觉得他不是冲动，一心求死罢了，”尹洵递了个眼神过去，叶复礼立刻心领神会地接上话头，露出些同情的神色，“生者死，死者生，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都是错的，而且这一错就错了三百年。”
尹洵叹了口气:“不管如何，总归是我们的失误。”
这一唱一和下来，以皇室对神司上心的程度很快就能猜到两人的意有所指。
鲛人王念了两遍洛扶桑的名字，没什么大反应，硬要说大概就是眼睛眯得更细了一些:“洛扶桑……段云桂，段云樨和他关系确实是近些，你们这话里话外那意思也不是不可能……”
“陛下是觉得有什么地方说不通么？”说实在的，单凭表情尹洵得到的信息并不多。
老爷子摇摇头，表情滴水不漏，只抚了几下自己的胡子:“总归是两个人都抓到了，这些细节上的问题你们总会有交代。”
这言下之意便是细节怎么编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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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说是兄弟，在期待神司受挫这点上两人确实很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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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和青赐不一样，鲛人王上不会期望神司彻底倒台的，一来鲛人需要占星结果作为指引，二来无论段云樨是何结局都会有新的祭司出现。所以，只要祭司在神司就是条百足之虫，死灰复燃只是时间问题。
但自己若是真有钉死神司的东西……
大概就会被放在对立面了。
“对了，”似乎真是无心多问此事，鲛人王的目标顺理成章转向了在场的人，“这位先生不曾见过？看这年纪，莫非是萧怀琮萧先生？”
“陛下折煞晚辈了，”尹洵一躬身，心说这敲打实在来的快了些，“在下姓宋，单名一个洵字，字疏青。要说萧怀琮前辈……在下资质平庸，实在难望其项背。”
这话听的叶复礼心里咯噔一下——
当年尹洵闹得两族鸡犬不宁，羽族最终是怎么善的后不清楚，但妖族未伤及根本的关键人物正是他师父萧怀琮。
他倒不担心尹洵，比不比得上这事想来也就那么一说，只是那老狐狸活得像只花孔雀，化形看着还和个未及冠的小青年似的，尹洵虽然也不算显老但终归是不同，见过的绝不可能弄混，而鲛人王应该是见过的。就是没见过，现在对着尹洵提他老人家的名号多多少少也会像是试探或者示威。
“你说你叫什么？宋疏青……疏青……这名字怎么……”鲛人王的眼角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而后便是陷入回忆的眼神。
“陛下相熟的大概是舍弟，宋疏涟。”
许是没想到尹洵会是如此态度，鲛人王一时没有回应。
叶复礼便接了话头往下:“陛下有所不知，宋家当年家道中落，疏涟流落在外多年，疏青近几年才腾出手来寻他，亏了亲王殿下的收留，否则也不会那么快就找到。”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边的巽子需也同解睚对视了一眼。
也不知该说叶复礼近墨者黑还是两人心有灵犀，无法评价，似乎只能对此表示钦佩了。
“对，宋疏涟……我说那孩子怎么待了几个月就没见过了呢……挺好挺好，人回去就好……那你现在是？”
“为亲王殿下做事。”
鲛人王明显的松了口气，视线一偏表情出现了目前为止最大的波动:“对了子需，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还跪着？”
巽子需闻言拍了拍还没没反应过来的解睚，答得很坦荡:“回陛下，这孩子叫解睚，前几年收留的……他心眼儿太实，放出去我也不放心，干脆就留在身边了。”
“你这些年忙活的事儿我也知道些，孩子都是好孩子，他能留在你身边是你们有缘。这孩子身手不错，只是以后得注意些……不是危及自身的情况强酸就别大张旗鼓地用了……”
巽子需一僵。
其实大多人只知道混血种的鲛人幼年时期不会保留角、鳍、鳞片这一类特征，他自己也是因为教导解睚才知道水经了混血种的手会带上腐蚀性。他当然知道他的种种动作并不算天衣无缝、无迹可寻，自己又一直是为鲛人王所用的。所以查是定然会查，查完后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权衡得出的结果。
只是未曾想过鲛人王会了解得如此深。
“您……都知道了？”
“说什么知不知道的……我这是年纪大了不中用，老眼昏花，看错了……”鲛人王没正面回答，只拍了拍巽子需的肩膀，“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你们尽管做就是，我一糟老头子也帮不上什么，不过该通融的通融，多的……也就不掺和了。”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比自己了解的要深。
巽子需看着他温和的笑，平静地撩了袍子跪下:“臣巽燎，请辞太子伴读。”
“你这是……”
“望陛下成全。”
对方顿了顿，也说不清眯起的眼中透出的光是满意还是惋惜:“你既心意已决，我也不多说什么。”
鲛人王走的干脆可巽子需并未立刻起身，反而极为郑重地磕了个头。
想来终究是惋惜要多些。
鲛人王这么做说起来怎么都不好听，但划开界线这做法本身是实打实的明智。毕竟作为鲛人王，即便皇权式微他的首要任务也是保住这个政\\权，既然是三方分权，那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和稀泥，实在和不匀了也坚决不站队。
也正因他是这样的立场，所以青赐才可以孤注一掷——即便他败了也没关系，皇权还在他就还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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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为之谋深远”大抵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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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洵抱手看着，对方走出去快五米的距离时笑道:“陛下可听说过灵川眼？”
反正早晚是要走到这一步的。
与其等青赐纠结不如让双方都多些时间，当然，他自己也确实想知道这样做会发生什么。
对方没有理他，声音就这样树枝一样突兀的卡在空气里。
“陛下。”
鲛人王走的很慢，但还算算稳健:“灵川是鬼族的东西，老夫不清楚。”
尹洵无声地笑了笑:“您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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