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各怀心思(1/1)
烛斐闭着眼没有说话。
达到目的之后尹洵收起咄咄逼人的语气:“一码归一码，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搞清楚我的立场……至少，不要妨碍我。”
“你问吧，我只想把书带回去。”
尹洵点点头，这样其实就够了，毕竟能不牵扯烛斐也是件好事:“这本书的问题你应该也是刚才和浮诛谈过之后才发现的，那么之前你借这本书是为什么？”
“老友忌日，应约带过去给他看看。”
尹洵一愣:“他是那时的史官。”
“是，原不至于如此的，可他气不过，誓要以死明志。”烛斐低着头，这话听来悲凉他却释然一样笑了，“我以为留下这话本是因为想通了，没想到……”
尹洵垂着眼，罗浮珠很熟悉这个表情，这种时候他大概也是难受的:“节哀。”
“节哀……我除了节哀还能怎么样呢？”烛斐自嘲的笑笑。
他也会想要活得有气节一些。
他也很想说他饶不了动这本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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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话兜兜转转始终是卡在喉头——他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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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用做其他的，如果顺利，我们或许还可以给他一个交代，”尹洵没再说更多，只开门见山道，“第二个，或者说最后一个问题……他之前写的东西是什么你知道么？”
烛斐没有回答，尹洵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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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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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不上失望，想要置身事外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尹洵不会排斥捷径，但堵死捷径后也不会多失落，这世上本来就没那么多好事。
“浮诛，”尹洵转过头，小姑娘很有长进的只皱了下眉，“把书给他吧，放这儿也没用了。”
“好。”打了个响指三本书凭空出现在烛斐手边。
他似乎是没立刻反应过来，手指拂过书脊，目光中似乎有一团微弱的火焰，光芒明明灭灭，最终消失在阖上的眼里。从衣服内层拿出了一张叠得规整的方巾，小心地包好三本书。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
待他行至门口之时才低声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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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具尸体齐齐冻在一丈来厚的冰块里，他们的皮肤灰白发青，隔冰看去竟有些看不清楚。
往自己另左手手贴了张符就势摁上去，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水汽。
思绪飘了几秒后三具僵直的尸体透过一寸深的冰面出现在自己面前，几具尸体都保存得很好，虽然尸臭他闻得多，但尸体没什么味道依旧是个让人愉快的事。
从玲珑骰里拿出自己的竹埙和一把不知道材质的短刀。
短刀出鞘，挽了个刀花在手掌割了一下，只是因为短刀过于锋利，一时还见不了血，手掌握紧又松开，几次之后手掌正中才出现一条红，血珠顺着掌纹往下滴，慢慢在聚集在冰面上凹陷的部分。
空气中弥漫着微不可闻的甜。
且不说他们的灵魂死没死在神司，这时日已久又死于非命的，这实在是不适合引灵，但却很适合收鬼。
叶复礼手上动作不停，就着伤手画出个奇怪的图案，红色消散的瞬间盖了冰面一层，之后又在竹埙的背面画了道红线。做完了所有准备工作后叶复礼深吸一口气:“别让我和碎宇太失望啊。”
仿佛应和他的话一般，短刀陡然化作长剑。
竹埙的调子很急，加上剑鸣连空气都被扰动，猛然一个升调后四周出现变化——似乎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闭空间。
感觉不到一丝其他人的气息，但还是立刻凭借狼出色的夜视能力看清了现在的情况:周围围了不只三只鬼，苍蝇一样围上来。
曲子戛然而止。
长剑一扬，恰好斩去一只鬼的头，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碎裂的声音。
鬼很少会有神志，一个断了头另一个还是会冲上来，不过数量还没多到施展不开的地步，叶复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游刃有余，那乌压压的一片被牵着鼻子走，这一圈找下来总算是得了空当，一剑刺进条豪不起眼的裂缝里，手上稍一用力就裁纸一样划出道完美的弧线。
足尖轻点，跃起的瞬间一团黑影正朝着那到裂痕撞去。
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叶复礼看着破了面墙的小屋眨眨眼，重新适应了玄兔的光芒。
黑影丝毫不受影响的冲过来。
凭着光分辨了一下，居然没一个是下面躺着的。
尹洵向后连跳两下，空中挥出一剑:“松风。”
和缓的气流拂过脖颈，一个个掉落的头颅从断口开始一点一点变成灰烬，顺着风飘散的一瞬间倒真像是被吹落的松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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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运气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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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不好？”罗浮珠手上择菜的动作停了一下，眉毛几乎拧到一起，“我看是他人品不好……”
“是吗？”尹洵切着菜没看她，“烛斐和你我不一样，他家庭完满，一路平顺，小半辈子了也没经历过什么大灾大难，你不能指望他做出的选择和我们一样。”
“可那不是他的朋友么？”
“朋友重要，家人也重要，朋友死了但是家人还活着，选择对家人负责并没什么错，不过听来没有为朋友正名高尚罢了。”
好像是这么个理。
但罗浮珠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认同:“可他明明也不想那么做。”
“这世上没多少人是按自己的想法过活的，”尹洵手上动作一停，“想想真不甘心啊……”
“为什么？”解睚听了这话拧起眉毛。
“不好说，有的为外物多困，也有的是个人选择。”
“可还是很让人生气啊。”眼看话题越聊越深，罗浮珠默默把话题拉回来。
“所以才会说运气不好……”尹洵还是连眼都没抬一下，把东西都放进锅里盖了锅盖才感叹一样抬起头，“不过，好像也不尽然，毕竟很多事情都会朝着我最坏的猜想发展，不那么棘手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这运气是有多差。
解睚坐在桌子上撑着下巴暗暗想。
罗浮珠择完菜也加入了旁观的队伍。其实看他一个人忙活倒没什么负罪感，只是尹洵熟练的动作让他觉得不合理：“他真会做饭？”
尹洵低笑了一声，从锅里舀了碗汤，罗浮珠跳下去把汤接过来。
“对啊，看不来吧？尹哥手艺很好的。”小姑娘看着桌子上的人没腾出手，动了下鼻子发现没用，“你倒是下来啊。”
解睚依言跳下来，皱眉毛，看上去有点儿不知所措。
罗浮珠放下碗就蹦蹦跳跳盛饭去了，等饭上桌后又端上来两碟菜，看两人的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在这儿做饭了。
“行了，吃饭吧。”尹洵抓起外衫顺便擦了下手上的水珠，抬眼看着旁若无人吃饭的罗浮珠和一边发愣的解睚，两人对比鲜明，“别愣着了。”
撂下这句话后也没见他有坐下的意思，径直往香炉那边去了，往外看了一眼又扒拉着看了几眼香炉里边儿，眉头不自觉皱在一起，转身后又是那副笑脸：“你们吃着，我出去一会儿……多少留一点儿，碗筷嘛，还是稍微收拾一下吧。”
罗浮珠点点头，又乖巧地说了声再见。
尹洵没多说什么只笑得更开了点儿，看着走的也没什么顾忌。
刚把饭咽下，还没来得及惊讶饭菜味道不错就看见做菜的人走了，解睚看看旁边夹菜的小姑娘，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不打算不问问？”
“问什么？”
“他去干什么了。”
“不打算啊，他不会告诉我的。”
这话倒是实在。
“我能知道的以后自然就会知道了，尹哥不会害我的。”解睚看着对方发自内心的笑，嘴张了张，最终是没说出话来。
但他觉得自己知道这种感觉——她和自己是一类人。
公子说的不错，尹洵大抵真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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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洵走到院子里才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确实是有一片叶子——一片不属于海底的树叶。
有些抗拒地触上去。
树叶消散成光点，大量信息涌入脑中以至于太阳穴隐隐作痛，也不知道多久之后才平复过来:“迟早找你算账……”
深吸一口气缓过来，看来这几天确实折腾太狠，身体不太跟得上。
确实也该主动一些了了这事儿。
然而想通了些事情后尹洵并没有立刻回去，说实在的，叶迟这次出去的太久了，没亲自把罗浮珠带回来所以无颜见他这种事也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虽说这位很能打也不笨，可就是免不了担心。
“你这是在等我吗？”
尹洵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笑了:“是啊，等你吃饭呢。”
“浮诛不在烛斐哪儿，是已经回来了？”
“嗯，还弄回来点儿消息，挺麻烦的，我怀疑还有其他人干预，”两个人并肩走着，语气轻松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不过她自己还挺开心的。”
“我这边也出了点儿问题……啊对，我去了趟亲王府，顺手就把漓族的资料带回来了。”
边说边推开门，此刻的罗浮珠正拉着解睚洗碗。解睚没有拒绝，不过看见两人进来的时候手上动作一僵。
“待会儿再说吧，先吃饭？”尹洵看向叶复礼。
“好。”叶复礼也装着没看到他的不自然附和道，“放着吧，待会儿我一并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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