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缱绻(1/1)
尹洵和叶复礼吃饭的时候都不喜欢说话，所以两个人就那么沉默着，旁边还有一个托着脸看的和一个看天花板发呆的。
整个画面诡异中透着一丝尴尬。
罗浮珠突然偏过头去看解睚:“你怎么也不说话？”
“食不言，寝不语。”
“可你已经吃完了啊。”
“……我没话说。”
“哦，那我问你好了，”罗浮珠撇撇嘴，解睚是谁又为什么在这儿尹洵做饭的时候就解释过了，她倒不觉得他有什么特异之处，就是觉得他这人很木，还不怎么爱说话，“那待会儿他们要出去的时候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
“嗯……那你听我的吗？和你聊天好累，我也不想和你聊天了，我们打一场你看怎么样？”
尹洵停了手上动作看过来。
“我是说切磋。”罗浮珠迅速改口。
“不行。”在解睚还没来得及考虑的时候，叶复礼和尹洵便异口同声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我会注意分寸的。”
“……我怕你们把房子拆了。”尹洵其实不怕这个，他是怕他们出点儿什么危险自己还不在旁边，但又觉得这实话讲出来自己不太好意思。
叶复礼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人怎么这种时候那么别扭。
好在罗浮珠也能看出尹洵的意图，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就乖乖接受了这个提议。
“我的理由比他充分些，”叶复礼迅速拎出玲珑骰里恢复了一些精神的小毛球，旁边还有个小白瓷瓶，“待会儿把药掺水里让它泡着，泡到天黑，它要跳出来就摁着，这事儿有兴趣么？”
罗浮珠一愣，迅速凑过来看那小狸花，小东西很配合地舔舔她的手。
“青寒不是很宝贝太子的么，现在怎么搞成这样？难道说……”交情不深但总归是认识，况且这人早上还活蹦乱跳的，现在要真出事了感觉多少是有些微妙。
“他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太子得在这边养一段时间了，”叶复礼难得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事儿交给你可以么？”
罗浮珠点点头，又问了几句太子的状况才抱着猫离开，因为期间解睚想伸手戳一戳这小东西时被它凶了一下，所以她并没有再拉上解睚一起。
解睚有点儿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
叶复礼对他笑了笑:“看来它有点儿怕你。”
他说不出那表情蕴含着怎样的意思，隐约中觉得巽子需似乎有过类似的表情，可那些微小的差异意味着什么他不清楚，最后只能对他话的内容做出反应:“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你和伤害它的人有相似的气场。”
叶复礼没有说话，等来的答案来自尹洵。
“气场？”
? “这样弱小的生物对所有人来说都一样，可以死也可以不死，但大多数人不会为了自己开心就毫不犹豫地扭断它的脖子，”拍了拍叶复礼的肩侧当做示意——他和解睚不一样，悲悯、自责、疲惫，这些情感尹洵都是看得懂的——尹洵看到太子的那一刻几乎就确定了是青寒出了问题，“这就是你和大多数人不同的地方了。”
“我也不会那么做。”
尹洵没有笑，就那么看着他:“是因为巽子需说过不可以，还是你自己这么觉得？”
“不重要。”解睚语调认真而平缓，“我不确定杀死那样的小东西会不会让我开心，和别人是不是一样我也不在乎，我只是想留在公子身边，仅此而已。”
他倒是看得很透。
“你说的没错，”尹洵终于笑起来，“看来巽子需把你教的很好。”
解睚没再说什么直接上楼。
他动作很轻，在角落里站着，要不是太子突然炸毛了罗浮珠都没发现他。一边安抚怀里的猫一边对解睚笑:“怎么突然上来了？”
“不怎么。”
罗浮珠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儿无奈:“啊……和他们俩说话心里确实可能不太舒服，习惯就好啦。”
解睚深表赞同:“尹洵这个人真的很讨人厌。”
罗浮珠还没说话，怀里就传来一声反驳似的猫叫，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太子挺喜欢尹哥的……”
“它听得懂？”解睚看了看她怀里努力露出一脸凶相的一小团东西想伸手把它拎起来，触碰到的一刻又猛地缩回手:“热的……”
“嗯，陆地上的动物体温会比鲛人高一些。而且它很聪明的，我们说的话它也确实能听懂一些。”
解睚和小狸花大眼瞪小眼。
“尹洵就是很讨厌，”以一只猫的头脑能做出的反应自然是喵喵叫几声当做抗议，罗浮珠则是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看着解睚跳出窗外，“我去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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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是一桌残局，原本还算热闹的房间只剩两个陷入沉默的人，尹洵静静看着叶复礼，对方不看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这样似乎也不是办法，尹洵想了想，还是有些迟疑地从背后抱住了他，他感觉到对方在慢慢放松。
“尹洵……”叶复礼声音有些颤抖。
“我在。”
“刚才谢谢你。”
“我想我们不用那么见外，”尹洵在他耳边温声说话，“关心则乱，叶迟……只是没能开口而已。”
叶复礼有些自嘲地笑笑:“我还是没办法好好面对这件事，从他算计你开始我就该面对的。”
尹洵没有说话，静静听着他说下去。
“青寒其实一直都该是嫌疑人的，可我一直不愿意这么想，”叶复礼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幻术学的很好，在妖族的时候就是……尹洵，他不是无可救药的人，我不希望他走上这条路。”
“我明白。”
尹洵在耳边的低语让自己的眼眶有些发胀，最终却是几个深呼吸后迅速冷静。
其实一切都还只是猜测，可能是青寒也可能不是，或许到最后也只是青寒当年的那些想法卷土重来了而已——只要来得及，叶复礼并不介意多花些时间。
“我怕我和师父一直都用错了方法……”叶复礼声音有些疲惫，“我怕我救不了他。”
“难怪你会对解睚这孩子这么感兴趣。”尹洵覆上对方的手，越过肩膀能看见叶复礼阴郁的侧脸。
“可惜他们很不一样。”
“所以，青寒他只有你能救，”尹洵说完后便离开了他的肩窝垂眼睑看他，而后很煞风景地揉乱叶复礼的头发，“尽人事以听天命终归是得先尽人事的，你足够了解他，合该有信心按着你的想法去做。”
叶复礼深吸一口气:“你说的是。”
尹洵笑了笑:“不过你不信天命对吧？”
“……我想的什么那么明显么？”
“嗯，挺明显的。”
叶复礼不置可否，理好自己的头发后和尹洵简单收拾了一下，碟子碗筷都泡在水里后才看着用完的皂角面面相觑。
“看来今天只能先放着了。”
尹洵点点头，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后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漓族的资料你看过了吧？”
“嗯，看过了，”叶复礼没有掩饰这点，一边站起来伸展身体一边回答，“漓族脱离神司之后选择从医，离开留微城云游四方，近两千年没有踏入留微一步，唯一一次破例是因为王妃病重。”
“白茗……她和漓族的人认识？”尹洵回忆了一下关于她为数不多的信息，这事儿倒也说得过去。
“嗯，她们刚认识的时候王妃还没嫁给青赐叔，另外那位也还不是漓族家主，那会儿我们两族关系还算不错，对往来的限制不像现在这样大。两个人一直有联系，白姨成为王妃后也见过几面，有意思的是，她们的每次见面都不在留微城，”叶复礼顿了顿，“直到三百年前，漓族家主漓苌得知好友病重，此后脱离家族，孤身一人回到留微城 。”
尹洵皱着眉，单是漓族全族不再踏足留微城这点原本有很多说得通的理由，但时隔两千年，现任家主也需要脱离家族才能打破这规矩，背后的原因怎么想都不单纯。
“她最后出什么事了么？”
“失踪，人到现在都没找到，估计是凶多吉少。”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的想法差不多:
漓族不再踏足留微城多半是难以承受踏了足的其后果，或许是死于非命，或许是家族覆灭，总之，作为精于占星之术的家族，他们总有办法预见这种后果。之后他们决定离开，可祭司太重要了，想要顺利离开必定需要一个替代品，所以，他们牵头建了神祠。
新祭司的出现如漓族所愿，可同时，他们逃离宿命的同时，代替者被永远留在了神祠。
尹洵表情有些凝重:“那只彘鬼的身份……我们或许找到了。”
“这得去审过才能知道，”叶复礼看向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什么……”
“别装傻了行不行，”尹洵对方把自己的手抓过去，把脉的动作卡在半道:“说实话，我每次给你把脉都很怀疑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大概是运气好，也可能单纯只是恢复得快。”
“哪儿能那么快恢复，”叶复礼记得尹洵的体温，刚才那一抱确实是比自己走的时候好了不少，但他的脸色并没有好转，或者说每天都在恶化，可现在的情况他绝不会乖乖留下来，“把脉先算了……我怕我不能说服自己让你出去。”
尹洵收回手，他没有辩驳，只有些复杂地笑了笑。
两个人并肩走出去。
几乎是同时，两个人心中出现了同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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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能快些结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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