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开始之前60(2/2)

    他想说“没有”,可随后总会想起,他还有很多事务要忙。

    他尊敬玄戈,对玄戈向来惟命是从,可这份信服、敬意、忠心,都只是给玄戈一人的。他不可能对一个比他弱的家伙俯首称臣,即使那人是王上的孪生兄弟,即使那人长着和王上一模一样的脸。

    ——比如说他。

    炸毁断水的那份决意,让他不禁想要相信她。

    他只是不愿细想罢了。

    如果是她的话,完全做得出和王上王妃置气的事。但究竟是因为什么……

    辟邪非强者不会追随。玄戈能坐上那个王位并不是因为他是先王之子,而是因为他强过其他所有辟邪,包括他。岚相想象不出,还有哪个辟邪能如王上一般与始祖魔抗衡。晴雪姑娘也说人界灵力稀薄,与魔域天差地别。流落在外的幼崽生长的都要比城里的差一截,人界那样的环境——即使他从未去过,想也知道,不可能培育出什么厉害的战士。

    ——一切的缘由都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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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王上派羽林前去人间寻找继任者,然而据我所知,王上的胞弟失散多年,音讯渺茫,羽林未必能够找到。”岚相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虽是旁支,但在族中亦是战力仅次于王上的战士。可否给我一个机会手握王剑运转大阵?”

    王上和王妃让他看着如采,他以为只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她对王上向来缺乏敬意,在他面前胡言也就罢了,在羽林面前也会时不时用“大姐夫”称呼王上。偏偏羽林平日随意惯了,如采说什么他都敢接。两人聊到最后越发不成体统,半点没有臣属该有的样子。

    如果承认她所做之事不是胡闹,那就意味着他必要质疑王的决定,这对惟玄戈之命是从的他来说几乎违背直觉。尚未成年便追随对方的身影,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想过和如采发生朋友以外的关系。

    如采不是幼时见过的那朵花,柔韧,美丽,却经不住太大的风浪;她是少年时目睹的火焰,明丽,绚烂,生生不息。平日活泼地在身边跳动,可爱得让人忘记她的炙热;直到爆发之时,火光直冲云霄,热浪滚滚扑面而来……任何人看到如此热烈的火焰,都不会觉得她会有熄灭的一日。

    在魔域是不可能找到办法的。而人界……晴雪姑娘就是从那里来的,若还有其他办法,她怎会不说?

    她走了。毫不犹豫地走了。

    随着时光的流逝,同族们不再提起那个女子的名字——或者说,不在他面前提起。岚相注意到,延昳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仔细地避开某个名字,而那个人是谁他们心知肚明。他想:她连如采离开的真正原因都不知道,还以为她像王上声称的那样,是去执行长期的机密任务……

    他相信羽林也是一样,就算背后吐槽王上,心里也是信服至极。他们都相信玄戈思虑深远,不会有错。

    可无论谁的办法,在岚相看来,都不怎么可靠。

    终于有一日,岚相从灵女口中听到“继任者”这个名词,这才明白如采为什么非走不可。王上的伤势比他以为得还要重,不仅要靠药物压制伤势,就连支撑到两位殿下成年的余力也无。在没有完整的龙血草的情况下,魔气如同附骨之疽,持续侵蚀着王的躯体。直到有一日,连药也失去了效用……

    如果一定要有人接替玄戈的位子,与其寄希望于一个不知是否能找到的弱者,为何不考虑更可行的办法?比如在族内寻找实力强悍,出身高贵的辟邪做继任者。

    岚相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走,既无征兆,亦无理由。他记得那一日白天她把大部分公务扔给了副官,欢快地跑回家喂那些从人界带回的鱼,路上还买了一小包鱼食。所做的事情和往日没有什么差别,新买回来的鱼食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似乎可以喂上很久。

    他不认为如采能找到办法,即使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拼尽全力。而羽林那边……恕他直言,一个自幼遗落人间、未曾在魔域生活过一日的辟邪,且不说是否能够找到,就算找到,如何能成为他们的王?如何得到他们的忠诚?

    两位殿下尚且年幼,王上身上有伤,大阵需要有人维持,所以要找继任者。但如果大阵有人维持,王上可以安心养伤,无论是等两位殿下长大还是等王上痊愈,都不需要再去找那不知是圆是扁的继任者。羽林不需要奉命前往人界,寻找音讯全无的王弟殿下,而如采——

    岚相不能接受。

    岚相越想越觉得合理。辟邪不是没有旁系为王的先例,在最混乱的年月中,甚至没有通过猎仪的王族都被推上了王位。而在当今的天鹿城中,仅次于玄戈的就是他,无论战力妖力皆是如此。他也是王族。

    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但要把所有过错归于如采身上……对岚相来说,同样违背直觉。

    见他并无退去的意思,玄戈开口:“还有其他事?”

    所以王上派羽林前往常世寻找继任者。所以如采离开天鹿城寻找救治之法。

    也不需要违抗王命,离开天鹿了。

    玄戈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审慎地盯着他。沉默许久,辟邪王终于开口。

    “这不是你能承担的责任。下去吧。”

    这样的小心翼翼大可不必。再说,就算如采离开了,又能影响他多少?

    所以她才会裂空离开吧?他忙他的,她玩她的,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相恋的两人本就不必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何况他们都有各自要做的事。忙完再相会,也省得工作时分心,玩也玩不尽兴。

    可是……当孤灼找到他,告诉他断水再无修复的可能时,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难道要他们迎回一个弱者做他们的王?

    岚相微微愣住,随后按下了所有思绪。

    他无法相信:那样夺目的焰光下,燃烧的只有桀骜不驯、抗旨不遵。他也绝不相信,他喜爱的女子会是一个不顾大局,肆意妄为之人。事出必有因,哪怕王妃认为她不该离开,哪怕王上否定了她的所有行为。

    “没事的话,陪我去光明野钓鱼吧?晚上我们去羽林家蹭饭!”

    那么——为何不能是他?

    第二日,他如往常一样走入王庭,一一应下王上吩咐的每一件事。

    而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做了。

    在晴雪姑娘来到天鹿城以前,族中无一人能处理始祖魔的留下的伤口,即使是长老会那群遗老也不能。辟邪不是不会祛除魔气,可对于始祖魔这个级别,他们同样无能为力。那么没有辟邪强的那些妖族,怎么可能有办法?他们连怎么对付始祖魔都不会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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