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1)

    仿佛一只斑斓的蝴蝶,偶然飞过窗前,蝶翼上的花粉晶亮的迷了人的眼。祁风扬也是无心中注意到那个人的。

    优雅的咖啡馆,缓缓流淌的蓝调爵士乐。祁风扬左手虚握住桌上的咖啡杯,食指和着音乐的节奏,轻轻地敲击着。他的袖口上挽,露出好看的腕骨,再加上嘴角一抹极具得体的笑容,整个画面就如同名家笔下一副极具男性风情的大作。

    可惜,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女士并没有欣赏的心情。

    不得不承认,这位女士是一位典型的美人,眉似远山,明眸皓齿,此时盈盈垂泪的模样,充满了西子捧心,不胜娇弱的味道。

    但西子捧心,最心疼的应该是吴王夫差,或者还得加上一个陶朱公范蠡,而他祁风扬谁也不是,自然也就没有这种无谓的情感。

    看了看右腕上的手表,好吧,留给这位女士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注定要被浪费了十分钟。

    在心里哼着莫名的调子,祁风扬的目光开始游离,漫不经心地微阖着眼眸,却在看见街对面的那个身影时挑了挑眉。

    街对面的那个人很瘦,因此当汗水濡湿了他的白色衬衫,贴在后背时,就可以看到过分纤细——至少对一个男人来说的确如此——的腰身,和流畅的蝴蝶骨。

    明明该给人孱弱的感觉,可那人拿着画笔专注的在面前那堵墙上作画的模样,无端就有一种沉静自若的气质,连同那份孱弱也转化成了儒雅。

    街头画家吗?

    祁风扬突然有点好奇他画的是什么?

    不过,即便是一心二用,他对时间的把握也是精准无比的,所以,当秒针刚刚走过十分钟最后的尾调,他就对上那位女士哭泣的双眼,露出一个比英国绅士还要优雅的微笑。

    咖啡馆的音乐悄悄换成了门德尔松那首愉快的《春之歌》。

    “徐小姐,我想您并没有弄清楚此刻的情况。”

    女士的呜咽哽在了喉咙。

    “惹出女士的眼泪,我对此感到万分抱歉,可我是个商人,信奉的是利益与条款,依照我们一个月前的合约,正好该于今日结束我们的关系。自然,我也并没有延长日期的打算,所以许小姐的哭泣,在我看来只不过是浪费您的青春和我的时间罢了。

    我祁某人虽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在这一个月里也并没有亏待许小姐,而至于您的那些指责,”祁风扬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侧首短促的笑了一声,“我并非第一次听闻,但我想,我应该没有那么在乎吧。”

    徐姓女士,徐婉婷脸上的表情是几分尴尬,配着那些未干的泪痕,有种美貌也拯救不了的滑稽。

    祁风扬说错了吗?一点也没错,他们之间的恋爱,只不过是徐婉婷仗着父亲与祁家的交情,在祁风扬空窗期无所谓的态度下签订的一张合约。

    在上流社会的社交圈里,祁风扬出了名的完美情人,中式儒雅与英伦绅士集于一体,让任何一个跟他相处的人都不自觉地沉溺在这种魅力里,但他无论和谁交往都会定下为期一个月的恋爱合约,时间一到就会如清风一般抽身离去,掠影过境不留痕。

    徐婉婷不是第一个想要把“一月合约”变成“一生合约”的女人,显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毕竟不是什么纯情小姑娘,眼泪勾不出祁风扬的半点怜香惜玉,徐婉婷也就作罢了,拿出手帕擦干泪痕,她却还是不忍住看了看一眼从头到尾都淡定优雅的男人。

    徐婉婷的语气是十足的遗憾和不解:“有时候会觉得你已经彻底爱上我,可我总觉得不真实,现在才明白祁总的深情与风度只是天生的本能罢了。”

    “承蒙夸奖。”

    徐婉婷被哽了一下:“你这样的人,真是什么都在意,又什么都不在意。”

    说完拿起自己的挎包,这位女士就又羞又恼地离开了。

    咖啡馆外的金色阳光晃过眼前,像极了祁风扬微微而笑时露出的慵懒贵气,徐婉婷轻吐一口气,突然想到她那些姐妹给祁风扬,取的一个外号——

    God`s poison。

    上帝的毒药。

    若主带着光辉赐信徒以毒药,宣虔诚与爱戴之名,信徒也愿叩首他唯一的神灵,微笑着把这恩典饮下。

    深吸一口气,再待下去,徐婉婷怕自己会真的会无可救药。

    出于某些悄悄蔓生的念头,祁风扬突然就不着急了,把这一首《春之歌》听完,才挥手示意侍者结账。

    “你们店里的音乐,很有格调。”

    “十分荣幸得到先生您的夸奖。”

    推开店门,门口的铃铛发出一声轻响,反射出的阳光,好像有精灵在空中舞蹈。

    祁风扬跨过这条街道,朝那个街头画家走过去。

    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可做出来却意外的愉悦,毕竟生活需要一点点小小的惊喜——这句话谁说的?他也不知道。

    ……

    白哲在作画,按照他自己的喜欢说法叫“描绘一个世界”。

    白哲的画法很有特点,他从不画那些定位框,而是直接用色块去勾勒画面。

    所有的布局早已经在心中想好,他要做的只是把这些从脑海搬到现实罢了,嗯,还有别让颜色捣蛋。

    热情的橘红最喜欢的是撒野奔跑,所以要加一点管教,不能够让它欺负别的颜色。总是忧郁的蓝色,当然要多多鼓励,让他去邀请精心的柠黄来一支舞蹈。草青乖巧的让人心疼,就算多一点点表演,也不会把一出好戏演砸。

    一分妙想,或许会许会如仲夏夜的梦境,开出奇妙的花。

    最后一笔落下,白哲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Ali Wonderland?”

    十分标准的英语,配着那副如大提琴般低沉迷人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竟有一种朗诵莎士比亚十四行情诗的深情。

    白哲这才发现他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的一个男人,似乎已经看了很长时间,但一直到他画完才突然出声,表示的存在。

    很体贴,很绅士啊……

    “是,是啊。”白哲愣了愣,有点手足无措,连画笔都忘了放下。

    不善与人交谈的艺术家么?祁风扬的语气更加温和,只要他想,他可以很轻松地与任何一个人产生熟练的感觉,不过这个小画家似乎还是很紧张。

    呵,也是啊,正经艺术家都这样子的吧……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意从祁风扬的眼底深处慢慢流出,他的瞳孔是浅浅的棕色,弯起了弧度,是比此刻夕光四散还要迷人的朦胧。

    实在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白哲僵硬地放下画笔,眼睛四处瞟了瞟,挠挠后脑勺,最后只能尴尬地指着自己的画,说起莫名其妙的话:“额,这里,这里原来有一条缝,我看着挺,挺像《爱丽丝》里的柴郡猫,不是,是像柴郡猫的笑,所以就画这个主题了,因为蛋糕店的老板比较着急,构图,构图还是差了点……“

    白哲现在画的就是咖啡店对面蛋糕店的墙,他其实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也只有谈论起自己的画,还能憋出几句。

    不过,应该也糟糕透了吧……这样想着,心里便开始无端失落。

    耐心地听完白哲有些混乱的叙述,祁风扬始终保持微笑,目光一直落在白哲脸上,显出几分认真:“很优秀的作品啊,不知道白先生有没有兴趣来为我的工作室做一副墙绘呢?”

    “啊?”

    递出一张白卡名片,看白哲呆愣愣地接过后,祁风扬又拿出了手机晃了晃:“介意我拍张照片吗?

    “可,可以啊。”

    找准角度,轻轻按下拍摄键,有些不自在的画家站在梦幻的仙境前,连同这细碎飞舞的日光被一同装进镜头。

    这一刻的时间就这么定格。

    直到祁风扬走了,白哲这才认真看了看手中的名片——

    风念工作室祁风扬。

    等等!他是怎么知道我姓白的?瞪大了眼睛,白哲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墙绘作品,在最下方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花体签名——

    White。

    应该,是从这里看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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