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1)

    除非是有着强烈的信念,不然少年人的理想是很多变的。因为最后的终点是未知的,到达终点的路线也是未知的。

    好比祁风扬在十五岁前一直都按家族的想法学习经商方面的内容,可却在十五岁生日那天突然改变想法,说自己要成为一个画家。

    祁父是很惊讶的,虽然从小祁风扬就很喜欢绘画,但就如其他他喜欢的东西一样,仅仅是闲暇时间的爱好罢了。

    “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祁父问。

    十五岁的祁风扬脸上还有着很明显的稚气,发梢微卷,他弯起眉眼,歪着头低低地笑:“只是觉得这种优雅而富有美感的职业好像更适合我呢。”

    少年说完,哼着古典小调,用刀叉切下一小块蛋糕不急不慢地送入自己地口中,水晶吊灯柔和的光芒落在他的脸上,显出十足愉快的心情。

    祁父喝下一杯红酒,很难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他内心的想法。

    “好,那你就去试试。”

    于是,祁风扬花了三年时间准备考进了世界上最具盛名的艺术学园——艾尔林迦。

    就读一年后,退学回国。

    ……

    “如今想来,父亲大人您还真是狡猾啊。”祁风扬站在落地窗前,左手握着高脚酒杯,右手拿着手机似笑非笑地与他的父亲进行通话。

    “怎么?我当初可是全力支持你成为画家的,从来没有剥夺过你的选择权,就连你抛下公司一大堆事情来开一个工作室我也没有阻拦过吧。”祁父游刃有余地应答。

    “呵,”饮下杯中红酒,那是他父亲最喜欢的“繁星玫瑰”,祁风扬的眼中映出一个越来越靠近工作室的身影,“既然选择权握在我的手里,那么我就要停止您想方设法为我提供的‘变相相亲’啰,‘完美情人’的称呼虽然很有美感,但怎么想都会让我未来要携手之人感到不快吧,他要是有万分之一的难过,我可是会心疼的。”

    说完,也不听他父亲有什么反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呐,来得正巧,酒已经准备好,希望你喜欢这个味道。

    高脚酒杯,映出祁风扬愉悦的笑。

    ……

    “应该……是这里吧。”白哲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三层别墅,又看了看一旁“风念工作室”的牌子,犹犹豫豫地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祁风扬就从别墅里走了出来,替他打开了铁门:“白先生,欢迎来到我的工作室。”

    “额,那个,之前有打过电话,说今天来画墙绘的,然后,您说已经准备了材料工具,我就,就没带什么。”白哲有些紧张地挠挠头。

    “我知道,接到你的电话后我就一直在等你哦,还有,不用那么紧张,虽然今天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但我想,我应该不算危险分子吧。”祁风扬笑得一脸温柔。

    “啊,哈哈……”

    为什么,感觉,更紧张了啊!

    白哲内心莫名其妙有些崩溃。

    跟着祁风扬穿过别墅前的小花园,白哲看着眼前那个修长的身影走在前面,清晨稀薄的日光映在他身上,拉出迷幻的剪影。白哲伸手揪了揪额前散落的一缕刘海,不知怎么地就垂下了眼眸,似乎不敢直视那柔和的光芒

    祁风扬推开门,回首对他点了点头:“进来吧。”

    抿抿唇,白哲踏进了这栋别墅,不得不说,他有些被震撼到了。

    别墅里的一切家具装饰,都呈现出极为强烈的洛可可风格——轻快、华丽、精致、细腻

    与巴洛克风格夸张炫耀的帝王气象不同,洛可可反映的是上层贵族的社会享乐、奢华以及爱欲交织的风气。

    如果说巴洛克风格是恢宏壮丽的奢靡之色,那洛可可风格则是扭曲到极致的审美。

    室内到处都是明快的色彩和纤巧的装饰,圆角、斜棱和富于想像力的细线充斥着眼球,打破了艺术上的对称、均衡、朴实的规律。

    很奇怪的是,明明洛可可是带着阴柔的女性风格,可当祁风扬站在这华丽的盛宴前,却不会有半点柔媚。

    这才是洛可可最大的特点啊,白哲这样想着——

    极致的优雅和精致。

    他已经很少在国内见过这样经典的洛可可风格了,或者说,一直都很少见能真正配得上这种风格的人。就算是在艾尔林迦,也就那么几个……

    思绪游到这里就被他的主人强行打住,白哲如梦初醒,清醒而又残酷地将自己从那段回忆里剥离出来,掩饰似的问到:“请问墙绘是您给出图案我照着画,还是我自己设计呢?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您说过见了面详谈。”

    “不急,先来喝杯红酒吧,我特意准备的哦。”白哲那一瞬的异样没能逃过祁风扬的眼镜,但他也没说什么,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引导剧情的走向。

    White,不急,我们,慢慢来。

    ……

    “这是Blue Star酿造的‘繁星玫瑰’以其清新的口味和醇香的余韵而闻名,希望你喜欢。”祁风扬说着为白哲倒了一杯红酒。

    点头致谢,白哲拿起高脚酒杯熟练地晃动醒酒,昏睡的红酒美人从睡梦中“醒”过来,逐渐散发出应该有的芳香和美色。

    祁风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白先生的醒酒动作很优雅啊,是经常喝红酒吗?”

    白哲的手指僵硬地愣怔,梗着脖子在祁风扬的笑意里喝下红酒:“以前,以前常喝……”

    没有问“为什么是以前”,祁风扬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口中红酒。

    被这种从容淡定的仪态感染,白哲也逐渐平复因他一句话激起的紧张,开始享受顶级红酒给味蕾带来的美妙冲击。

    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而放松来喝一杯红酒了。

    白哲也闭上了眼睛,因此就错过了祁风扬落在他脸上的目光。

    有些戏谑地笑了笑,祁风扬想,这个人,好像没怎么变过啊。

    任何事情,都有诱发其产生的因果,毫无缘由地凭空出现,祁风扬向来是不信的。就像他十五岁那年提出的想当画家,也绝非心血来潮。

    就在他生日前的一个月,他去国外看了一场比赛——由世界前五的艺术学园联合举办的墙绘大赛

    在人们的刻板印象中,画一直是挂在墙上的,画在墙上的画似乎只停留在小群体中。祁风扬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因此当听说这个比赛时,他便产生了几分兴趣,跟家里人打过招呼后,就只身一人来到了米国来观赏比赛。

    比赛的场地是一个破落的小镇,经过粉刷后,入眼的全都是白皙的墙壁,同时也是画家们的画纸。

    把破落的小镇当作比赛场地,比赛结束,小镇便会因为带上的艺术性提升了价值,事后再借由五大学园的名头进行宣传,所催生的旅游产业一定获益不菲,真是一笔好生意啊。十五岁的祁风扬遵循家里的教导,认真思考比赛背后的商业价值,一张稚嫩可爱的脸做出“深思熟虑”的表情,说不出来的有趣。

    穿行在各色的人群里,偶尔遇到感兴趣的画家就停下来静静地欣赏他的作画,但停留的时间往往不长,因为到目前未为止,祁风扬还没有见到真正让他惊艳的作品。

    并不是他傲慢,而是这场比赛的本意就是让五大学园低年级的同学来进行一次交流,水平限制在哪里,祁风扬从小又因为家世和爱好,见识过不少名家大作,因此旁人看起来很惊叹的作品在他眼里也不过“尚可“而已,就是形式比较有趣罢了。

    谈不上失望,也说不了满意,小小少年开始脱离人群,漫无目的地在这个小镇漫游。

    丙烯颜料和着小镇上不知名的花香在空中弥散,酿造出别有风韵的味道,少年的脚步游荡良久,终于停在了一堵墙前。

    作画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形瘦削,但拿着画笔的手却无比有力沉稳,他全副身心都投入在笔下的绘画,丝毫没有察觉有一个小少年来到他的身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画面。

    这是……仲夏夜之梦……

    在撩人的夜色中,萤火虫与精灵围绕着巨大的树木飞舞跳动,每一句歌唱都会变成星辉洒落。被药水戏弄但总算走到一起的恋人在赞歌声中相拥亲吻,而那出为公爵婚礼助兴的喜剧也终于滑稽上演。

    热闹而精致,迷人而优雅。

    如果说,传统的纸上作画是以精妙的布局和意味深长的内涵来震撼世人,那手绘墙画则以其无拘无束、天真烂漫征服了时尚。

    真是,太华丽了。祁风扬这样想着。

    环顾四周,可能是因为位置偏僻,到目前为止也就他一个人在观赏这副画作,心中更是多了一点点隐秘的欢喜,就像藏好了小鱼干的猫咪,得意洋洋地认为只有自己知道珍宝的位置。

    于是笑得更开心了。

    直到完成了最后一笔,年轻的画家才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在画面的最下角落下自己的花体签名——white。

    没有忍住冲动,祁风扬扯了扯画家的衣角:“你为什么要画这种风格的画啊?和别人都不一样哎!”

    年轻画家转头,对上小小少年清澈晶莹的眼眸。

    两人都有些愣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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