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1)
一秒，两秒。
祁风扬犹犹豫豫地收回自己的手，低着头，不开心地责怪自己这个动作真是太失礼了，一点儿也不优雅。
白哲则是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只看见面前的小少年垂着脑袋，头顶上有一个可爱的栗色发旋，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开心……
“呃，”慌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结果被满手的颜料涂成个“花脸”，想伸手拍拍小少年问他怎么了，却又颤巍巍地收回来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白哲此刻的狼狈与作画时的镇定简直判若两人，“你，你好，我刚刚没有听清楚你的问题，你能再问一遍吗？我，我一定好好回答。”
祁小少爷差点被白哲的反应逗笑，这个“大人”也太紧张了吧，但绝对不能不再次失礼！
他干咳两声，抬头优雅地笑了笑：“咳咳，抱歉冒昧打扰您的作画，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您会选择如此华丽的画风？”
祁风扬是真的好奇，按他的了解，目前以五大学园为首的主流画家，崇尚的大都是简约朴素的画风，更多重视的是画作的内涵蕴意，太过华丽，常常会被认作是“花哨”。就好比这次比赛，参赛的画家们也多是简约风，就连太过鲜艳的色彩也很难看到，像白哲这样华丽到极致的，绝对独一无二。
“这样啊，”白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蹲**认真地对上少年的眼睛，“就是，小朋友你看，画面留白越多给人的想象空间也就越多，意思是，额，你能通过画面联想的东西也就越多，但我觉得，如果能够华丽到极点，把所有的感情和想法都爆发出来，然后，额，仅仅是第一眼就能震撼到观赏的人，也是不错的选择，虽然我的老师经常骂我……那个，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呃，要是不明白，我再解释一下……”
小小少年看着这个画家过于纯粹的双眼，纯黑的瞳里映出自己的身影，然后他看见自己在画家认真的解释里笑了出来。
“嗯，我明白的……请问您是哪所学校的学生啊？”
“啊，我是，是艾尔林迦的学生，我叫白哲，white。”
“我是wind。”
“风？”
“对，就是风。”
……
比赛持续了近半个月，祁风扬也在这个小镇待了半个月，一直都在看这个叫“white”的画家作画。
仲夏夜之梦，卡门，歌剧魅影……
白哲每一次的作画都会以极为华丽的风格惊艳到祁风扬，不过很可惜，他并没有进入决赛。
那个时候祁小少爷即便比同龄人成熟，但不管怎么说，都只是个孩子，再怎么掩饰，也还是写满了一脸的“不开心”。
白哲正收拾着自己的工具，突然眼前盖住了一片阴影，抬头就看见了小少年有些别扭地站在自己面前。
“小风？”
“你明明画得比他们都好，你应该进入决赛的！”
白哲有些愣怔，随即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谢谢，不过，能来这里参加比赛我就已经很荣幸了，应该是我的水平还不够，还要多练习才行呢。”
“不是的！”祁风扬抓住了白哲的袖子，“他们只是不喜欢你的风格，才不是你的实力不够！”
“也许吧……”白哲顿了顿，“不过，我很开心，画我自己喜欢的东西，我很开心。”
其实，不管多么深刻的记忆，等那个时间节点过去，都会渐渐变淡，唯一使之保持鲜明的办法就是拿出来不断重复经历，因此，即便过去了很长时间，长到带着稚气的小少年长成如今的祁总，祁风扬依旧记得那天白哲脸上认真而开心的神色。
或是被吸引，或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才会去考艾尔林迦，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暂且不提，今朝重逢，他很庆幸白哲从未丢失那种“认真”的心情。
“白先生觉得我这里装潢的风格怎么样？”祁风扬突然开口问。
“嗯？啊，很，很浓烈的洛可可风格，非常令人惊艳的是能够在削弱原有阴柔格调的基础上，依旧体现出了洛可可本身的华丽……”白哲环顾四周，斟酌着用词，视线落到对面的祁风扬身上，不知怎么地就被那过分温柔的笑容拉进一瞬的晃神，“很适合祁先生您。”
祁风扬挑了挑眉，有些“受宠若惊”：“啊！原来白先生对我的印象这么好啊。”
“呃……”这话是没有什么错，但为什么听起来就有那么些奇怪呢……
还没等白哲想明白怪异在哪里，祁少爷又立刻递上一张没有上色画稿打断了他的思考：“这是我想请白先生画的内容。”
白哲接过来看了看，良久，有些犹豫地低语：“这个画风，有点眼熟……”
“这是我托艾尔林迦的莱茵大师设计的私稿。”祁风扬托着腮，果不其然看见了白哲听到那个名字后僵硬的神情。
“抱，抱歉。”白哲将画稿轻轻放回桌面，“莱茵大师的画稿太珍贵了，我的水平不行，画，画不了……”
“你可以。”祁风扬突然握住了白哲要伸回去的手腕，直直地盯着他错愕的双眼。
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画莱茵大师的画稿，white。
你可是，莱茵大师最得意的弟子啊……
祁风扬：“白先生，您应该对我有一些了解，怎么说也是在艾尔林迦叨扰过一段时间的人，我的眼光不算顶尖，但也谈不上差劲吧？莱茵大师的画稿，我难道会随随便便交给一个人来画吗？相信我，您的画真的惊艳到了我……也请您相信自己，好吗？”
如同被摄住了心神，良久良久，白哲才扭头避开他太灼人的目光，想要缩回自己的手腕，却意外地发现竟然挣不开祁风扬的手。
在心里轻笑一声，祁风扬终于主动松开了手，只不过退回的时候，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了白哲的手背，似乎暧昧至极，又似乎只不过不小心。
如风拂羽翼，天使赐福人间的漫不经心。
脑子里纷杂的念头顿时被这奇异的酥麻感驱散得干干净净，白哲就像受了惊的兔子立刻抓住了自己的手背，想要说些什么，但对着祁风扬那张过于坦荡的脸，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是本次的雇佣合同，白先生可以看一下。”
拒绝的话本来都要说出口了，可下意识看到合同上那个惊人的数字，白哲又可耻的犹豫了——房租水电，柴米油盐，颜料，画纸……艺术家也是要吃饭的啊，而且他自己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赚够钱的吧……
“而且，最后一条我也写好了，这次合作结束后，我可以把这张手稿送给白先生哦……”
白哲抓起笔瞬间签下自己的名字。
“对了，这个价格……”
“您莫非是觉得莱茵大师的画配不上这个价格？”
Ok，彻底地game over，并且是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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