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那时，十八岁的祁风扬并没有想到，那会是他和white靠得最近的一次。
上帝在玩弄世人命运这一领域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万千回忆在脑中闪过，投映到现实也不过人的一瞬失神，毕竟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被云层遮蔽的太阳终于开始显示夏日的毒辣，仅仅片刻，祁风扬的额头就出了一阵薄汗，他皱皱眉转身走进了别墅。
白哲正好有些手酸，休息片刻，顺便想想接下来的构图，发觉到人不见了，心里松了一大口气，但随即又涌上些莫名的失落。但他向来很少思考这些事，就算思考了也想不通，所以眨眨眼，又投入了自己的画里。
沉浸在画作里的画家并没有注意到有人折返回来，为他撑起了一把伞，挡下一片阴凉的区域，并且随他的动作还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
一时无风，白哲很认真，祁风扬很开心。
终于，画家停下了手中的画笔，扭过头，却看见一旁有人为他撑了把伞，对着他笑了笑，白哲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没怎么被晒到，反倒是祁风扬脖子处红了一块。
“今天的是结束了吗？”祁风扬看着没了太阳，收了遮阳伞，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臂。
“嗯，如果您不是特别着急的话，我建议慢慢来，因为莱茵大师的这副画稿细节有很多，还有……”白哲盯着祁风扬发红的脖子，有些紧张。
祁风扬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白哲的下文。
“谢谢您。”
“没事，我很乐意。”
“……”白哲可算发现了，他真的很难接上祁风扬的话，因为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祁风扬看了看手表：“天色不早了，不会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白先生与我共进晚餐？”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我回去吃就好。”
轻笑一声，祁风扬蹲下来帮白哲一起收拾工具：“白先生难道看不出来，吃饭只是个托辞，我其实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不仅仅是生意往来的朋友哦。”
其实还想拒绝，可是一看到祁风扬的眼睛，想到那把不知撑了多久的遮阳伞，白哲就发现自己根本拒绝不了。
“好……”
等收拾好一切，白哲坐进祁风扬的车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城市晚间的灯火在车窗上浮动，映出了一派迷离的景象。
“那个，您要不要买点晒伤膏回去涂一下，您好像晒了很久。”
“多谢关心了，不过白先生要是能把‘您’字换一下，我应该会更高兴。我一个还是单身的小伙子，应该没那么老吧。”祁风扬的笑容里，恰好地带上了些可怜兮兮。
白哲倒是没有想到他还有这样“耍宝”的一面，一时觉得好笑，但距离也仿佛拉近不少，或许他们真的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又想到自己比祁风扬大了快六岁，更觉得可以像兄弟一样照顾相处……
他没发觉祁风扬停了车，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翻身过来，把他整个人圈在了座位里。
白日里被逼到靠墙的记忆猛地苏醒，白哲的脖子瞬间僵了。
然而，祁风扬只是替他解开了安全带，低低地说：“到了。”
剧烈分泌的肾上腺素搅乱了思绪，白哲并没有想明白其实他自己也可以解安全带的，只是觉着，就祁风扬这身高，这气场，自己想把他当弟弟，真是太愚蠢了……
下了车，眼前精致的庞然大物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迷人，冷色的灯光照出酒店的招牌——blue，本市最大的灯光主题酒店，而顶层是颇具风情的露天餐厅。
在白哲开口前，祁风扬就解释道：“顶层露天餐厅的装潢是我工作室主要负责的，所以来这里用餐可以享用超低价一折的优惠，我想请白先生吃饭，又怕花大价钱会显得冒失，所以只好取了个巧，希望你不要介意。”
白哲这才松了口气，不是他矫情，来这里吃一顿饭，基本就相当于吃掉了一栋房子，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祁风扬想和他交朋友正常，可花那么大价钱来交朋友，他再迟钝也会察觉出不正常。
“您，呃，祁总真是年少有为。”
祁风扬相当满意地领着白哲走了进去，天地良心，他可真没有说谎，顶楼的装潢的确是他的工作室来负责的，不过打一折……咳咳，祁氏企业好歹也是“blue”的大股东之一，他用祁氏的名义吃顿饭打个一折，负责人能有什么意见，要真有意见就找他爸去，反正他又没真正接手公司。
观光电梯载着两人缓缓上升，整座城市在两人的脚下渐渐缩小，那些看起来高大无比的建筑，此刻看来也不过如蚂蚁一般微小。
白哲并不恐高，反而兴致勃勃的欣赏起这种只有在高处才能看到的美感。
“白先生知道我的工作室主要是从事哪方面的业务吗？”祁风扬突然问。
“应该……”白哲回忆了一下他看到的，“是设计方面的吧。”
他有在祁风扬的别墅里看到一些设计稿。
祁风扬勾唇笑了笑：“没错，待会就可以看到了。”
为什么，会觉得有些神秘呢？白哲有些好奇了。
两人入座，侍者适时地递上了菜单，祁风扬勾画了几笔：“上菜之前，展示一下A效果。”
训练有素的侍者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明知道这样做有失礼仪，但还是忍不住朝对面的白哲看了一眼，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的，祁先生。”
白哲：“？”
“A效果是什么啊？”
祁风扬没有回答。
“你很快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整个顶楼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白哲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见餐桌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散发蓝色荧光的游鱼。
鱼儿似乎才刚刚睡醒，晕头转向地游了几圈往地面跳去。
在它刚刚碰到地面的时候，以这个落点为中心，整个地板开始泛起了阵阵涟漪，随即有更多的鱼儿，从深处游了上来。
白哲试探着踩了踩地板，回应他的当然不是水池，而是坚硬的触感。
所以，这是灯光效果？
看向坐在对面祁风扬，只见他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嘘，才刚刚开始。”
果然，那些鱼儿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抖动抖动鱼尾，猛然从“水下”跃了出来。
鱼尾渐渐拉长，变化，等到了半空，飞舞的就是一群美丽的精灵。
它们聚在一起舞蹈、歌唱，在歌声中召唤出一棵参天大树，随即，凝结出更多的人物——端庄的仙后，傲气的公爵，滑稽的表演者，相爱的恋人……
月光也为此刻而变得梦幻柔和。
白哲：“这是……”
“仲夏夜之梦。”祁风扬望向他的眼睛，“这不是我工作室设计出的最好的方案，但却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希望，你也能喜欢。”
……
“仲夏夜之梦应该是最珍贵的一个灯光效果了。”刚刚递菜单的侍者一边欣赏，一边对自己的同事感叹。
“杨哥，这话怎么说？”
“当初祁总联合多家工作室设计了二十种灯光效果，这些年，除了A方案，其他的都陆陆续续被使用过，只有A方案没动过。”
“为什么啊？”
“因为A方案的使用权只掌握在祁总手中，他当初说过，这个，是送给他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的礼物，以此来纪念，他多年前看到过的一场‘仲夏夜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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