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1)

    一路狂奔而去,白哲也不知道他如今到底想要去见谁,是白笙?还是祁风扬?

    他不清楚,只有一股冲动在某个未孵化的茧里挣扎,随这坚定的狂奔,那只茧也开始扭曲让裂痕爬上躯体让里面蕴藏的力量不受控地涌出。

    终于,在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白哲也看见了蝴蝶的羽翼,从厚厚地茧里冲出像疯了一样地冲向天际。

    云层之后是阳光,是祁风扬微微对他笑着的模样。

    “白哲?是来找我的吗?”祁风扬这才刚刚送走白笙,没想到转头就看见了他的white,今天这是跟“白”字有缘吗?

    “我——”

    白哲的脑袋死机了。

    我来干什么?我不是来见小笙的吗?但好像也是想要见祁风扬的,可我为什么想要见他?没有理由吗?不对不对总要有些理由的吧,不然太奇怪了吧!

    看着祁风扬一步步靠近,白哲脑中急速运转,简直要超过最大阈值然后爆炸升天。

    理由,我我我我我得想个理由!

    “我在这附近工作,有个活动想来邀请你看看!”

    “嗯?”

    一旦开了头,后面的话也很好编了。白哲把自己在幼儿园的兼职解释了一遍,又向介绍了一下那个小朋友的比赛……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很致命的怪异。

    他现在是在邀请一个大型企业的总裁来看一场幼儿园小朋友的游戏?

    祁风扬会不会觉得他脑子坏了?

    白哲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好啊,什么时候?”祁风扬答应得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能看出这只是白哲临时找的理由,毕竟white是真的不会说谎啊,再一联想他刚刚见过的白笙,很容易推理出白哲是来见白笙的。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不管怎么样这都是白哲第一次对他发出了邀请啊,他怎么能不开心,就连和某个神经病小舅子交谈的不愉快都可以忽略了。

    就在白笙说出那句“我可不可以请祁总离他远一点呢?他把自己流放,祁总又何必来横插一脚呢?”

    祁风扬直接笑了,明晃晃地嘲笑,隐隐地带着几分愤怒:“白少爷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种话?你把你哥当成了什么?你独自占有的宠物吗?我能努力把他拉进我的世界,你一个伤害过他的人有什么资格来阻止?小舅子,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吧。”

    他放在心上这么多年的人,是绝对不允许他受到一点作践的。

    心里即便百转千回,祁风扬的脸上还是笑意盈盈地等着白哲的回答。

    “后,后天下午。”

    “好,我一定会去,”祁风扬眯了眯眼睛,调笑道,“说起来,这好像是白先生第一主动来邀请我呢,我应该要好好准备一下啊。”

    白哲:“……”

    我要怎么接?

    秘书匆匆跑来的脚步解救了白哲的窘迫。

    祁风扬听了秘书的话对白哲挥挥手以示道别。

    “白哲,你能来找我,我真的很开心。”

    ……

    仅仅是这样他就开心么?

    缓缓走回公园,白哲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好歹是个成年人,再怎么迟钝也还是懂得**,面对祁风扬的冲动和紧张都做不了假,和祁风扬在一起的开心也是真的。

    自己应该……是真的对祁风扬有好感。

    可祁风扬呢?他一直很好很体贴,有些举动甚至可以说是暧昧了,但白哲也不是没有听过祁风扬以前的名声。

    God`s poison。

    上帝的毒药。

    万一这就是祁风扬和朋友相处的模式呢?而且他还是个男人,祁风扬交往的对象都是上流名媛吧,这样的上层人士要是知道自己被一个男人喜欢上了,感觉一定不会太妙吧。

    有些挫败地揉揉脸,白哲在心里嘲笑自己竟然像个女孩子一样纠结,又有些悲慨,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动心竟然直接超越了性别,一脚将他从柜子里踹了出来。

    ……

    有人挡在白哲面前,姿态懒散,语气撩人:“哥哥,心情不好吗?”

    “小笙……”

    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白哲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太认识白笙了,那个把自己与世界隔离的孩子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这副游戏人间的模样呢?

    “兄弟重逢,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

    把镜头拉长,按下快退键,于是漫长的时光就被一瞬压缩,浮光掠影地闪过几个画面就匆匆跳到了想要看到的那一刻。

    那时白哲已经被接回白家住了一段时间,和白笙的关系还是冷硬得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千年寒冰,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改变的契机会来的那么突然。

    “你在,画什么?”

    瘦小的孩子犹犹豫豫地问他。

    白哲几乎是惊讶到失神了,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白笙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话。

    “油画,我在画我们住的房子。”见白笙往画纸上又看了看,白哲又发问,“你要试试吗?”

    白笙盯着白哲看了好久,就像在盯一个危险至极的怪物,也不知道他在心里做了多大的建设才慢慢伸出一只手,摆在“怪物”面前。

    白哲简直受宠若惊,又抱着近乎狂喜的心情给白笙找来干净的画笔和无毒颜料。

    “你,你想画什么?房子吗?”

    白笙没有回答他,已经警惕地盯着他,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到他放置画稿的地方,从里面翻出一张画,紧紧地握在手里。

    那张画画的是一只幽蓝色的蝴蝶。

    然后那个小小的孩子把画架拖到画室的角落一言不发地画了起来。

    白哲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发现只要自己一开口,那孩子就会变得十分警惕,所以他也只能作罢。

    全身心投入进画布里,就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了,等白哲完成了画作转头一看,那孩子早就不见了。

    叹了一口气,他走过去收拾白笙的作画工具,而看到画布的那一眼,直接震撼到白哲的灵魂。

    那孩子应该从没有接触过绘画,连拿画笔的姿势都不对,可他竟然能仿着白哲的画几乎是复刻了一副一模一样的。

    他是绝对不知道什么技巧的,仅仅只是模仿画者的笔触,就能还原得分毫不差,这到底是怎样恐怖的天赋。

    世上没有真正的公平,大人教育小孩的时候总说他们的智商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个人的努力,因为大人们在说教的时候是不会把那些“神童”纳入考虑范围。

    可白笙,是真正的天才。

    自那以后,白笙就经常来白哲的画室,拿起一张白哲的画稿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画画,等白哲的水平渐渐提高,小孩的模仿开始吃力,就会别扭的请教两句。

    白哲一度以为自己的白笙的关系会一直这样保持下去,直到真正的亲密。

    可惜,世事从来不如意。

    那天晚上,他们父亲把他们叫了过来,桌上摆着几副白笙的画。

    白父拿起一张画看了看:“小笙,这是你画的吗?”

    白笙咬着牙不说话。

    白父冷哼一声,轻飘飘地将那些画扔进了一旁的碎纸机。

    那个夜晚,房间传来一个孩子不似人类的绝望嘶吼。

    佣人抱着癫狂的白笙,其余人冷漠地看着这怪异的场面。

    “小笙,你记住,你是我指定的继承人,你不可以有任何会被他人攻击的弱点,白哲只是一个私生子,不会有任何地位,他就算把自己玩废了我也懒得去管,但是你不行,整个白家以后都在你的肩上,记住,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冷,浑身发冷。白哲只感觉自己要冷到失去一切知觉,他看见那个孩子从愤怒到疯狂到悲愤到绝望,仅仅有的一瞬示弱无助是看向了自己。

    而他避开了那孩子的眼神。

    他害怕,无比害怕。

    ……

    如今再见,白哲已经找不到那个孩子的半点痕迹。

    说不出是怎样的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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