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1)
待何宴睁开眼,已是当天下午了。
唐医生坐在他身旁。
“……”何宴看着他,愣了愣,有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这人又为何会在身旁。
“别这样看着我,要不是担心你名誉受损,我就给你助理打电话,或者帮你请护工了。”唐医生晃了晃手里何宴的手机。
何宴轻轻挑眉,“叫谁来其实我无所谓的。”他环顾四周,问道,“顾淮琛呢?”
“不知道,我过来之后他就出去了,估计一会儿回来吧。”他看着何宴,“你应该庆幸周令现在不在,否则,不论是顾淮琛还是你,都没有好果子吃。”
“唐医生。”何宴看向他,“拜托您,一定不要给我哥说,他一搀和,这事儿就复杂了。”
老周你好像被当成搅屎棍儿了,唐医生默默想。
“放心啦,我不会告诉他的,他一知道,不得鸡飞狗跳,我自己都脱不了干系。”
何宴笑笑,“那谢啦!”
他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小梨涡在颊边若有若无,唐侬伸手捏捏他脸,“别对我卖萌!你以为你哥不在我就不能骂你了?”
“那你说吧。”何宴无所谓,“我听听看。”
“你这小孩儿……”唐侬瞪他,“你们如果再过火一点儿你就没命了,你现在还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自己都不知道珍惜自己身体。”
“不会啦。”他将头枕在双手上,淡淡开口,“顾淮琛怎么会让我死呢?他不舍得的。”
好像不知不觉被秀了一脸,唐医生黑线。
“只是因为我开始没在意他状态不对,发现之后已经被力量压制了,挣扎不出来。但是顾淮琛怎么可能真让我死,不会有事的。”
“唉,随你吧。”唐医生叹气,“反正我做为顾淮琛的心理医生,已经警告过他离你远点儿了。他一见你,就容易荷尔蒙分泌过盛,情绪失控。但是你既然自己都不担心,我也就不管闲事了。”
何宴听见这话,立刻从床上坐起来,起势太猛导致伤口传来难以忍受的痛楚,他却顾不上了。
“……你对他说了什么?”
*****
何宴赶到顾淮琛家时,他正抱着一个封好的纸箱准备关门,看到本该在医院的何宴突然出现,忍不住皱皱眉。
“哈哈。看我多了解你。”何宴走近他,“我就知道你想跑到哪里躲起来。”他伸手去接顾淮琛手里箱子,对方却不放手。
“松手,顾淮琛!你不要听别人瞎说。”他直直盯着对方眼睛,“我没事儿,你不用这样。”
“你快回医院吧。”看着他差劲的脸色,顾淮琛狠下心说道,“我之前也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分手吧,再这样纠缠下去,早晚害死你。”
“为什么?”何宴问,“怎么就害死我了?我们在一起那么久,到底怎么样我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怎么总是乱相信别人话。”
“别人说的是事实,怎么能不听?其实在一起这么久,我也烦了。”他顿顿,并不看何宴,“更何况,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总是想起……诗琪那晚在遭罪,她哥哥却玩得那么开心。”
他轻叹一口气,“你也走吧。”
“诗琪的事儿我说了,交给我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凶手付出代价的。”何宴抓着顾淮琛胳膊,着急对他说,“诗琪本来就不愿意看你孤孤单单一个人,你别这么固执好吗?别赶我走。”
顾淮琛低头,并不说话。
“你别跟我闹了。”何宴脸色惨白,勉强笑着说,“我现在伤口特别疼,你别再气我了行吗?”
顾淮琛看他一脸病气,却还强撑站着劝自己,内心又忍不住心疼了。
可是,他下定决心,这次要断干净了。
“你还要我怎么说?”顾淮琛冷冷看着他,“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还是你就这么贱,我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你还不死心?”
何宴愣愣看着他,眨眨眼睛却不知道说什么。
顾淮琛从未对他说过什么狠话,他一瞬间有点不知所措。
“滚!听得懂吗?!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呆着吗?!”他声音压得极低,一步步逼近何宴。
“我注定是一辈子一个人的命,你他妈早晚要走,我请您早点滚行吗?”
何宴被他整懵了,不说话,但也不走,就那么直直站在他面前。
顾淮琛将手里箱子用力掼到地上,地面与玻璃瓶子相撞,传来刺耳的碎裂声。顾淮琛从中拣起一片玻璃碎片,伸开手掌对着何宴。
“这条线是你对吗?”他指着掌中那条缠绕在感情线上的掌纹,拿起玻璃片狠狠划了上去。
伤口渐渐显现,鲜血滴滴答答落下。
“够吗?够赶你走吗?还不够吗?!”他又狠狠划了上去,伤口深可见骨,“够吗?!现在够了吗?!”
他将玻璃片紧紧握在手心,整个手掌霎时被血染红了。
何宴如梦初醒般,想去触碰那只触目惊心的手,却被甩开。
“这些够了吧。”顾淮琛说,鲜血在脚下落了小小一滩。
如果这样能斩断我们的关系,也就好了。
“……”何宴轻轻点点头,眼睛渐渐蒙了一层雾气,“够了。”
他开口,每个字都仿若带着心头血泪,“你想分手,我依你。”
我凡事都依你。
说完,他神游般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你别搬家。”他紧紧咬住下唇,止住颤抖的声音,“这是诗琪和你父母住了那么多年的房子,你不想走的。你不用为了我搬家,我不会再来了。”
让我永远找得到你,即使不出现在你眼前。
*****
闹剧结束后,顾淮琛呆呆坐在沙发上,手上的血仍然流着,他懒得处理,脚边是纸箱,里面有着沾了血的玻璃瓶和碎片。
这玻璃汽水瓶是何宴小时候亲自做了后送他的,或者说整个箱子都是曾经从他那里收到的礼物。
看着箱子里已经一塌糊涂的东西,顾淮琛叹口气,内心又开始后悔刚才那样对他。
他们有好的开始,却无法有好的结局。
好聚好散多好。
正在他出神的想着,门铃突然响了。
顾淮琛心漏跳了一拍,不知道是期待还是什么其他异样的心情,迫着他看也不看就冲去开了门,可门外站着一个三四十岁的陌生女人,被他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
“顾淮琛对吗?”那女人定定神,问道。
“您是……?”
“我是咱们小区药店的,您手掌受伤了?”
顾淮琛愣愣,那女人已直接拿起他还没有停止流血的手。
“哎哟哟,这么严重,怎么搞的哟小伙子。”她径直提起药箱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利落的替顾淮琛挑干净玻璃渣,又为他上药包扎。
从头至尾,顾淮琛都一声不吭的出神。
“小伙子,不疼吗?你喊都不喊一声啊,那个小伙子还让我下手轻点,说你是靠手吃饭的。”
顾淮琛听到这话,看向她,“大姐,让您上来那人……”
“哦,他姓何。怎么了?你们是好朋友打架吗?唉,要大姐看啊,也是两个大小伙子了,打打闹闹在所难免,但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吧……”
顾淮琛听她絮絮叨叨说着,向后仰倒在沙发上,手上伤口那么深,却好像真的不疼。
十七岁时,他与何宴一起骑车,前面少年的T恤被风灌起,隐约露出一截纤细腰侧,顾淮琛看着,不自然的转移了目光。
“顾淮琛。”何宴转头看着他,笑容似乎比阳光更耀眼,冲他招招手,“快来。”
顾淮琛加速几步和他并行,他单手握把,另一手搭在顾淮琛肩膀,凑近他,“一直这样好不好?”
“……”顾淮琛愣愣,忍不住笑了。
两人那时在暧昧期,天天说话都宛如猜哑谜,就等着谁能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
少年们找片草地躺着,颜色漂亮的山地车被随意的丢在一旁。何宴手指轻轻沿着那条缠绕在感情线上的掌纹分支摩挲。
顾淮琛用眼瞟他,自嘲的笑道,“永世孤鸾七杀格,怎么样,特厉害吧?”
“那我当这条线怎么样?”何宴看着他,眼神毫不闪躲。
“我当这条线。”
“我不会放你一个人的。”
手上伤口那么深,是真的不疼。
从心底割下一个人,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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