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1)
烟仔的名，他同阿King的传闻在一晚里发酵。陈先包下间歌厅同班兄弟庆祝郑启泽的上位，郑启泽望着坐得满当的歌厅，他先发觉自己已经有几多门徒。
倒眼邱最钟意唱歌，陈先也钟意。以前陈先赢了钱都会请大家唱歌。不过他们最憎等的时候，歌厅里十几桌人对住两个电视。人多的时候要过半个钟先轮到自己有歌可以唱。其他人唱得好就算，有点鹅公嗓的人偏偏要唱唔停，他们只可以先从歌薄里选好歌，饮啤酒倾计等麦传过来。
【倾计，聊天。】
不过今日唔同，成间歌厅都被包下，他们想开个唱都得。陈先都冇翻开歌薄就拿起支麦对住大家讲道：
“一首《狮子山下》送给烟仔哥！”
歌曲响起前奏，郑启泽点起支烟。
“人生中有欢喜，难免亦常有泪。我地大家在狮子山下相遇上，总算是欢笑多于唏嘘。”
这首歌，在近几年成为大家的饮歌。成个歌厅里，大家齐齐望着电视同陈先一起唱。歌词唱出大家的心声，要在这个城市生存，就要努力跨过狮子山，搏出自己的命运。
【饮歌，经常唱的一首歌。】
郑启泽点起支烟听歌，阿King最尾的样浮现在脑海。他张面已经认唔不出来。成张面都是血，肿到睁唔开眼。郑启泽忽然唔记得他原本的长相，一点都唔记得。就好似他从来都是最尾的样。
郑启泽想发笑，或许自己到了那天，也都冇人记得自己以前的样。
郑启泽又想起岚姐，想起她望着自己点起一支烟。她将支烟送入唇边，火光在她的指尖好似永远不会熄灭。
陈先收到的风应该是岚姐故意透漏，她应该一早就知酒吧的事。她想知自己会点做，系咪她可以用的人；她也要让其他人知破坏规矩的下场；她更要话给全世界知在她拣人不问出生，能者上位。
四周响起的欢呼声将郑启泽的思绪打断。陈先将麦递过来。让郑启泽点一首歌来唱。郑启泽摆摆手，将麦递给另一边的倒眼邱。
“阿邱你来啊！温拿乐队？”
倒眼邱有点怕丑，但是他更加想在大家面前高歌一曲。难得今日成间歌厅都是自己人，唔使一个卡座一个卡座传麦。陈先都让他唱之后，倒眼邱拿着个麦连唱三首歌。
【当时的歌厅大家一起看一个电视机，点歌可以写在纸上或者和老板说。老板负责安排每一桌的曲目，到了哪一桌，麦克风就传过来唱一首。其他人要等一圈才可以轮到自己，等待的时候可以吃吃果盘，喝酒聊天，听人唱歌。】
郑启泽听住歌，饮住酒，香烟一支跟住一支。
郑启泽当日在拳馆的隐忍同身手让他们服气。阿King之前虽然有赚钱的头脑，但是为人自把自为。郑启泽坐了阿King的位之后，乘势将之前同他有纷争的几块地盘全部收了。
之后谢岚有给过郑启泽几件事做，他渐渐同当年的阿King一样成为谢岚的头马。
“烟仔。”
大旧辉行入郑启泽的酒吧，抛了一支烟过来。
“辉哥。”
借过郑启泽的火，大旧辉问道：“得唔得闲？”
【得闲，有空。】
郑启泽边食烟边点点头。
“岚姐有事找你。”
“几时？”
“依家。”
【现在。】
大旧辉深吸一口烟然后踩灭，他用眼神指向外边。
郑启泽走出酒吧就见到岚姐的黑色宝马。谢岚从车内见到郑启泽，她放下车窗望着郑启泽讲道：
“你来驾车。”
不等郑启泽回答，车窗已经关上。郑启泽绕过车头打开车门，车里的冷气里有岚姐的香水味，不过同之前的唔一样。
“去西贡。”
“知道。”
一路谢岚冇发声，她从来唔钟意听电台。车是新款，静得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快到中环的时候她讲道：
“下个路口右转去歌赋街，你落车买一份清汤牛腩。”
“系。”
郑启泽落车买牛腩的时候，谢岚摇下车窗。她望着郑启泽行入铺头，望住铺头入面坐满的一个个餐台，念起以前。这家牛腩店有几十年来头，谢岚记得她细个时候常常同阿哥一齐来食牛腩，下午三点之后可以外卖，唔使等位。他们就外卖牛腩在外面食。
谢岚都有五六牛冇来过，不过他们外带依然好快，唔几耐郑启泽就行出铺头。谢岚落车接过牛腩，将牛腩摆在车前盖上打开包装。牛腩的香味随之传来，谢岚用筷夹起一块牛腩送入口中。
牛腩的味道同以前一样，软绵入味。
郑启泽特意行开两步，站在墙边点起支烟等谢岚。谢岚倚在车前食牛腩的样让引起唔少周围人的目光，靓女靓车，是人都会都望两眼。郑启泽食住烟，望住谢岚将牛腩一块块送入口中，他冇估到岚姐胃口咁好。食牛腩的岚姐同食烟的岚姐唔一样，冇危险性，似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仔。
见到岚姐食完最后一块，郑启泽踩灭烟头接过她手中的餐盒扔到垃圾桶。
车继续向前开，转过一个弯之后谢岚忽然讲道：
“我带你去见宋生。”
算来郑启泽跟了谢岚都有半年，以前大旧辉同阿King会陪岚姐去祖堂开会，但郑启泽至今未同岚姐见过除了岚姐之外的其他坐馆，更唔用讲是宋生。
听见要见宋生，但郑启泽虽然冇估到但也未发问。谢岚估到他会有咁样的反应，问道：
“烟仔，你惊我？”
【惊，怕。】
郑启泽转头望了眼谢岚，摇摇头。谢岚轻笑一声冇再讲话。之后除了转向灯滴答声同指路时必要的指令之外，谢岚冇同郑启泽讲过其他话。
车驶入别墅区，白色的铁栏在望清车辆之后自动打开。郑启泽将车停在一边的车库空位。郑生的独栋别墅有花园，有泳池，更6个车位的车库。郑启泽再一次感觉到香港的阶级差距，不过唔是之前传闻中遥不可及的祁家，如今自己可以脚踏这片的土地。
走到门前的时候，管家已经在门口相迎，话宋生在二楼书房等。郑启泽跟在谢岚身后，宋生书房的门冇关，郑启泽透过谢岚的背影见到宋生。
宋生今年都有四十几岁。郑启泽知他比岚姐大得多，但他们一段佳话始终将两个人牵引在一起。见到岚姐的时候，多少将宋生都想象成粤语长片入面男主角的样。只不过三十岁的女人依然明艳动人，但现实的宋生肩膀已经圆润。人到中年，怜悯同愤怒早已被岁月抛得无影踪，他面上始终带着友善的笑容。
“宋生。”谢岚道。
书房好大，谢岚在宋生对面右边的一张沙发上坐低。郑启泽站在谢岚的身后向宋生点头打招呼。宋生看着郑启泽，讲道：
“坐。”
“多谢宋生。”
书房有四张沙发。谢岚坐在右边第一张，郑启泽冇坐到宋生对面的位左边的位，他走向谢岚的身旁，在右边第二张沙发坐低。
“烟仔系咪？”宋生望向郑启泽问道。
【系咪，是不是。】
“系。”
宋生转向谢岚，笑道：“阿岚，你取的花名？”
“我从未见到有人在雨中食烟，就叫他烟仔咯！”
谢岚的话让郑启泽有点意外，细想之后更加那晚的夜雨同钢琴声再度浮现在郑启泽的脑海。岚姐同宋生讲话的声音好似偏远到他方，然后带着那夜湿润的烟味同雨水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宋生笑着边听谢岚讲话，边拿起支雪茄用绞剪剪开吸食端之后然后抛向郑启泽。
“有冇试过雪茄？”
郑启泽接过雪茄摇了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生冷峻的目光在郑启泽身上进行试探性的切割，干净利落。不过宋生面上的笑容一直冇变过，他讲：“点雪茄最好是3英寸的火柴。”
宋生指了指台面上的火柴，郑启泽起身前去借火。雪茄辛辣的口味同香烟差好多，见到郑启泽皱眉，宋生笑道：
“抽雪茄需要细品，唔可以直接吸入肺。要将将烟气在口腔里稍做停留，然后呼出。是用口腔去感受雪茄的香气，去品味雪茄的余味。烟灰都最好保留，不要似吸卷烟动唔动就弹。”
谢岚望着郑启泽认真点头的样，道：“后生仔来的，宋生以后多教下他咯！”
“有些事呢，要自己去品，自己去学。”宋生将一边的雪茄盒推向前，讲道，“拿返去多试下，你会钟意的。”
“多谢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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