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祁泱冇再继续追问，因为就算他冇估错都冇把握自己已经安全。祁泱要利用时间的间隙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过任凭祁泱点算，都冇全身而退的方法。但如果真的是他，会点【怎么样】……
祁泱想要在郑启泽的脸上寻到一丝表情，他凝视着郑启泽变换形状吐出音节的嘴唇想要听清更多。光影在郑启泽的面容上寸寸流转，忽明忽暗。
“祁少，入面请。”
【大龙凤，演戏。】
“有我喺度。”
放映厅里再次只剩低一个人。消失了的禁锢依然将祁泱紧紧困于黑暗之中。头先细小的，如同碎片般的念头慢慢在祁泱的脑海里占据，让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唔从思考。时间变得好慢，每一秒钟都似某种有形的重物，唔愿为下一秒钟让路。
【黑超，墨镜；戏飞，电影票。】
“你错过开场，看完片尾再走。”
驾驶座戴着黑超的男人忽然发声，阿炳连连点头照做。祁泱隐隐觉得事态发生了转变，直觉让他想起一个人。
“祁少一阵就知。”
“头先的事我一早之。你们唔使担心，我会同daddy解释。”
【丢架，丢人。】
放映厅的沙发位好软，但祁泱依然坐得腰杆挺直。郑启泽自始至终冇转头望向祁泱，但就在祁泱想要开口发问的时候，郑启泽将他的话打断。
距离越来越近，郑启泽的身影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下变得逐渐清晰。祁泱的心跳不住地加快，他深吸一啖气之后，慢慢走到郑启泽的身边停下脚步。
大约半个钟之后，汽车停在一间戏院门前。驾驶座的男人落车帮祁少开门，仲交给祁泱一张戏飞。
这个吻沉默在黑暗入面，像是沉默在井水之中。他吻了他，却又根本冇触碰到他。
在大提琴低沉的声色中，郑启泽声音浮响在祁泱的耳边。
“阿V，叫你的人统统放低手枪！举起双手！唔使的话我开抢先打废他只脚。”
戏院之外阿V正同一班兄弟在门外等着祁泱。阿炳走后，他的头马就将戏院的地址话给阿V知。叫阿V过半个钟之后去接祁少。虽然祁少冇事，但今晚的意外依然会让阿V他们大祸临头。
“边个叫你来的？”祁泱想要确认他的预感。
走出花园，祁泱见到有一架车停在路口。阿炳带着祁泱上车，祁泱感觉到阿炳的手都在颤抖。他比自己更加紧张。
祁泱起步踏入放映厅，此刻屏幕的灯光好暗，隐约之中祁泱发现成个放映厅都是空的，只有最中间的位置有一个人影。唔使再看座位号，祁泱握紧手里的戏飞径直向前走去。
随后，郑启泽起身离开，消失在黑暗之中。
“坐。”
“祁少，对唔住！”阿V讲道。
“唔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动你是你身边的人，他未知你的底牌先会忌惮。”
夜风吹来，祁泱隐约闻到郑启泽指尖的烟味。轻风将尼古丁的气息缠入月色之中又再飘远。
阿炳冷笑一声，将祁泱挡在自己面前。
郑启泽的目光再次停留在祁泱的身上。将香烟扔在地上踩灭了。郑启泽伸手扣紧祁泱的后颈。祁泱的颈脖微凉皮肤之下是温热的鲜血，跳动的脉搏，随着呼吸起伏的诱惑间隙。他的后颈如此脆弱，他的生命就在自己的股掌之间，好似只消一用力就会折断。
【有我在。】
“仲唔放低枪？”
郑启泽迷蒙眼内是无声而赤裸的欲望。在祁泱毫无防备之下，郑启泽的双唇落在他自己的拇指之上。
周围漆黑一片，郑启泽的目光依然望向银幕。郑启泽的音域低哑，在放映厅嘈杂的背景声之下清晰又遥远。他讲得云淡风轻，好似在评论这部戏的男主角演得好唔好。
阿V只好照做，如果祁少有咩冬瓜豆腐，唔知阿炳，就连自己同一班兄弟都要陪葬。
“冇人知是我救你出来，阿炳也唔会讲。你就话头先就知有鬼，所以先同阿炳摆一场大龙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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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瓜豆腐，三长两短。】
或许因为气氛太紧张,每一件小事都突出得像一场表演，一个独一无二且异常重要的动作。
“等等！”
郑启泽点起支烟，火光打破暗夜。祁泱心中突然涌起一种感觉。或许这个时代已经改变，而眼前的人或许能够开创一个传奇。但好快，随着白色的烟从郑启泽的口中逸出，成个世界再次变作黑白。
躲避是人面对危险的第一反应，但就算逃出戏院无异于陷入另一种危险之中。其他人或许可以逃，但祁少唔可以，他更加唔可以丢架！
“冚家铲！放开祁少！”
戏院灯光通明却冇一个人影。祁泱根据戏飞上的号码找到放映厅。放映厅的门冇关，入面放着黑白的粤语残片。祁泱在门口停下脚步望向四周，预算着逃脱的可能性。
阿炳推着走祁泱向前走，刚到门口有一个人冲过来同阿炳讲话。祁泱在码头见过他，是阿炳的头马。未知他对阿炳讲了咩嘢，阿炳面色瞬间变得惨白。阿炳让他的头马留底控制祁家的人，自己拿枪带着祁泱绕到后门。
“听我讲。”
讲完，郑启泽预备起身离开。见郑启泽突然要走，祁泱未来得及思考就伸手拉住郑启泽的手臂。
阿V惊讶地看着祁少，许久先讲道：“多谢祁少。”
郑启泽用拇指划过祁泱的下颚来到祁泱的唇边轻轻抚摸。感觉到祁泱身体的紧绷，郑启泽的目光离开祁泱的眼眸随之下移，凝望着他微颤的双唇。
终于，祁泱等到片尾黑压压的文字如地平面般慢慢升起。祁泱依照郑启泽的话，等放映厅亮起灯光先走出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