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1)
祁泱连夜返港,他要给祁老爷一个合理的解释。忠叔的事祁泱冇机会弥补,依家自己有能力保护他们。
“Daddy,阿炳细佬杀了人。有人寻到证据威胁他,让他对我动手。他知得罪祁家一样会死,所以他事先话我知。让我陪他演一出戏,送我去安全的地方。”
“点解他唔同我讲?”祁老爷问道。
“唔知,他都是最尾在包厢的时候先同我讲。”
祁老爷点点头,道:
“英国那边的休学手续已经办好。今次你返来咁短时间就发生了咁多嘢。无论你有冇准备好,你都在这个圈度【里面】。从今往后的事只会更加多,更加棘手。”
祁老爷拦住祁泱的肩,他的仔已经同自己差唔多高。细仔终于长大,但这一刻祁老爷又唔舍得他长大。
“Vi,你要畀心机【用心】学。”
“知道。”
“仲有,阿V以后就跟你。以后有咩事先叫他去收风。”
“嗯。”
“早点返房间休息。听日同daddy一起去公司开晨会。”
“咁我走先,daddy你都早点休息。”
祁泱走后,祁老爷打了一通电话给差馆的朋友。今次的事,他一定要知道究竟是边个做的。不仅如此,祁老爷会尽可能保住阿炳同他细佬。祁泱依家冇自己的势力,他要帮祁泱树名声,立山头。
差馆的电话之后,祁老爷打给权叔。
“阿权,计划提前。”
祁泱返回自己的房间,他打开浴缸的水喉慢慢除衫。浴缸的水放过半,祁泱踏入浴缸将整个身体浸没在温热的水中。他自细就钟意这种被全然包容的感觉,眼耳鼻喉都被温热地包容。祁泱蜷缩在水中,望着水色在身体上折射出的流光。
祁泱想起郑启泽。想起他在自己唇边留下的感觉。想起黑白光影之间他的面容。想起他讲,有我喺度。
在氧气耗尽之前,祁泱从水中起身。他走出浴缸穿上一边的浴袍,拿起一边的电话拨通郑启泽的号码。
“喂。”
“我要见你。”
祁泱听得出他在食烟,呼气的间隔里郑启泽问道:“几时?”
“听日。”
“边?”【哪里?】
“你的酒吧。”
“好。”
郑启泽不再讲话。祁泱知道郑启泽冇挂断的打算,他在等自己先收线。祁泱唔想认输又冇话好讲。
沉默在电话入面再度升起。同郑启泽接触越多,他就越似一个谜,深不见底。祁泱可以听见电话对面的他吸烟的呼吸声,未知却被禁锢的感觉从祁泱的脊椎开始蔓延。祁泱紧握着电话,水滴不断从他的头发,皮肤上滴落。
一丝极淡的笑声从电话那边传来。好轻,仿佛是从远处传来的温柔叹息。随之电话被挂断。祁泱的耳边再次想起电话的忙音,他冇机会再确认刚刚的一声轻笑系咪自己的错觉。
几秒之后,祁泱放低电话听筒。
祁泱出现在总公司的晨会让高层感到意外,不过只是例行会议,所以整个过程并未因为他的出现有咩唔同。祁泱同祁老爷一齐食过午餐之后跟着权叔离开了祁家大楼。祁家赌场的生意一向有跟着祁老爷几十年的权叔帮手搭理。前几年祁华接手祁家其他生意的时候都好似今次一样,所有他当然明白祁老爷的用意。边个接受赌场的生意,边个就是祁家以后的当家。就算祁老爷冇正式公布,这个风都传遍到全世界。
整个下昼,权叔带着祁泱体察赌场运作的方方面面。晚餐的时候祁老爷更是亲自到场,带着祁泱宴请核心人员一起食餐饭。权叔大力夸赞祁泱,将刘生同昨日阿炳的事讲得绘声绘色。一众人都几捧场,一杯一杯向祁泱敬酒。赞祁老爷虎父无犬子,赞祁泱后生可畏。
走出饭店的时候已经十点多,祁泱都有点微醺。
“有冇事?”祁老爷问道。
祁泱摇摇头。“冇事。”
“今晚我去你二妈那边。听日九点权叔会去屋企接你。”
“拜拜daddy。”
祁老爷走后,祁泱让司机先返屋企,自己打的士去了郑启章的酒吧。
同上次唔一样,酒吧冇关门歇业,一落车就望见人来人往的喧嚣声。祁泱一行入酒吧的台阶,就有侍应生朝他行来。
“祁少,郑生在二楼等你。”
“唔该。”【谢谢。】
木制楼梯发出的吱呀的声同祁泱皮鞋利落的脚步一齐在细窄的走道回响。郑启泽房间的门关住,祁泱轻轻敲了两下门,入面传来郑启泽的讲话声。
“入来。”
这间房的摆设好少,所有可以一眼看出原本单人的沙发换了一个双人的。
“郑生。”
郑启泽冇转过头,他背对着祁泱掷完手里的两支镖之后走向吧台后边点起支烟。
“一个人来,唔惊?”
祁泱在双人沙发坐低,抬眼讲道:“你估。”
郑启泽轻笑一声打开雪柜。他低头轻笑的时候同平日好唔同,冷漠又温柔。祁泱想起昨日电话入面听到的笑声。他应该都是此刻的表情。
一丝飘渺的温暖轻抚过祁泱的脉搏,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点唔同。不过祁泱将这种感觉归咎于身体内的酒精。理由,净是一个就够。
“冇驾车?”郑启泽加了几块冰在酒杯入面,“饮点?”
“少少。”
郑启泽担住【叼着】支烟开酒。他倒了两杯。一杯净是毡酒,另外一杯是三成酒七成汤力水。郑启泽将金汤力递给祁泱之后在他身边坐低,换了只手弹落烟灰。
楼下换了音乐,强烈的节奏声从地板之下传来颤动。祁泱拿起酒杯饮了一啖,毡酒带着气泡划过他的咽喉,留下清凉又灼烧的感觉。
“点解要帮我?”
祁泱想听到答案,就算听唔到都希望可以透过郑启泽的眼睛望到。香烟就快燃尽,祁泱的目光如同烟头的火星,将炙热慢慢靠近。
“你估。”
“我认真问你,唔是讲笑。”
郑启泽钟意此刻祁泱的眼神的变化,从好奇到薄怒冇一丝伪装。郑启泽想知祁泱可否用这份神情凝望过其他人,谁人曾欣赏过他眼内的片刻美丽。
“不如今日我就同你认真倾下。”郑启泽灭了香烟,问道,“祁老爷有冇让阿V跟你?”
一丝讶异之后,祁泱点点头。
“阿V同他一班兄弟以前一起在越南当兵,为人重情重义。今次你唔只保住他,更加保住他一班兄弟。他以后一定会落力为你做事。”
“我可以点做?”祁泱问道。
“冇我,你点【怎么】做都会输。”
祁泱的神情让郑启泽想起曾经最深层的梦境。他的皱眉,他的唇齿轻动。
郑启泽将烟头按灭,讲道:“祁泱,你的存在就是一种威胁。你唔争唔代表人家唔会抢。”
祁泱早已习惯这句话,他听祁太讲过无数遍。只不过旧时祁太讲得连名带姓,直指屋企人。
“我知。”
“头先你问我点解要帮你。我想要的冇变过,希望你下次来找我的时候已经想清楚。”
郑启泽的话再次捅破两人之间的薄纱。唔知系咪有了心理准备,祁泱并未让上一次的不知所措再度重演。淡淡一笑,祁泱放下酒杯问道:
“阿炳的事我daddy都冇收到风,郑生真系神通广大。”
郑启泽唔介意祁泱将话题转移,他听到就好。
“肯卖料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选择卖给边个只不过是权衡利弊之下的决定。戏做足点,让他们感觉他们冇选错人。以后有咩事,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又是权衡利弊……
这四个字祁泱记得好清楚,祁老爷同祁泱讲过这四个字。
‘这个世界所有的事都有代价,但所有的选择不外乎权衡利弊四个字。’
在郑启泽的眼内自己系咪就是一个可以交易的商品?他肯付出的代价又有几多?
祁泱被自己的想法惊讶,他慌忙移开眼眸低头饮酒。汤力水的气泡在杯中不断上升,涌入口中。
“祁泱?”
“嗯?”
郑启泽摇摇头,笑着又点起支烟。
“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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