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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翌日,早晨。
郑启泽见到阿七的时候是在堂口。阿sam用麻绳帮住阿七,押着他过来。但除了用绑用押之外,阿七身上的白色衬衫印出血红,破损的地方更是可以清楚地望见身上的皮开肉绽。
在堂口的兄弟大多是白和会的元老。就算冇建功立业也都有点江湖地位。阿权刚刚想讲话就被一边的福伯咳嗽打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阿七身上,却又冇一个人敢吱声。唯有康叔养的画眉无知无畏,在笼内的叫声特别吱喳,响彻堂口。
Sam带着阿七径直走向郑启泽的房间,敲门之后,堂口坐馆杰佬出来应门。他都被眼前阿七的样经惊到,迟疑了一秒先回头对着郑启泽讲道:
“郑生……”
此刻堂口所有的兄弟都不自觉地到门口。不等郑启泽开口,阿七走入房间跪在郑启泽的面前,道:
“豆丁妹系二五仔,作为师爷我却疏于防备让她近埋我身。郑生,对唔住!”
门外响起压抑着的议论声。郑启泽朝门外望去,阿Sam依然站在门口。他一早就选着这个位置,让杰佬唔方便关门。至于阿七的话,其实并未让郑启泽太过意外。
昨日阿七的神情已经让郑启泽看出点端倪。但郑启泽冇估到阿七会负荆请罪。藤条是白和会的家法,家法只罚罪人。豆丁妹的事阿七发现得好早,也未对白和会造成咩损失。以阿七的地位以及同自己的关系,他完全轻轻松松站在自己面前解释一句。但阿七做了一个极为反常的行为,大费周章。特意在众人以一个罪人的姿态向自己认罪。
“杰佬,松绑。”郑启泽讲道。
杰佬应了一声走到阿七的面前,尽可能小心地用匕首帮他割开麻绳。
“这件事我唔可以胁膊【推卸责任】。”
讲着,阿七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匕首。对着自己的左脚用力刺下。门外传出惊呼的同时,郑启泽起身拉住阿七的手,道:“够啦!”
“郑生,规矩就是规矩!”
讲着,阿七的左手突然间握住右手的手背,然后两只手一齐发力将匕首刺下。郑启泽冇估到阿七会咁决绝,反应过来之后郑启泽即刻将阿七的手腕扭转到一个角度,匕首哐当落地。但此时阿七的脚已经被刺出一个血口,血不断向外流。
三刀六洞,阿七唔止要做共犯。他为了保豆丁妹想要全部扛上身。
“系咪我的话唔系规矩!”郑启泽呵斥道。
整个堂口鸦雀无声,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几秒的寂静之后,郑启泽讲道:
“一个女仔可以有咩本事,不过一个棋子。她背后的人,是边个更加重要。”
郑启泽的话让门外的众人连连点头,郑启泽望了他们一眼,继而道:
“这件事到此为止!阿Sam,叫医生!”
“系。”
讲着阿Sam让门口兄弟散开,顺手关起房门。杰佬就立刻去拿急救箱帮阿七先用绷带止血,简单处理了伤口之后,杰佬就行出门外。
房间里只得郑启泽同阿七两个人,阿七终于松了一啖气。
阿七要保豆丁妹但也唔可以令自己兄弟难做。唯一自己一力承担先可以堵住悠悠之口,而郑启泽头先的话轻易地将矛头指向始作俑者,同时弱化将豆丁妹的动机降,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阿七都唔敢保证自己同郑启泽换了位置的话会否同他处理得一样得体。
“多谢。”阿七讲道。
点起支烟,郑启泽将支烟送到阿七嘴边。阿七接过点燃的香烟深吸一啖,郑启泽轻笑一声在阿七身边坐低。此刻阿七额头的上已经布满细汗,但除了这一点之外。他真系硬颈【骨头硬】,上次中枪也好,今次满身伤都好,始终一声不吭。
“一把年纪,遇见一个可以动心的人唔易。我都应该讲声恭喜的。”郑启泽讲道。
阿七拿烟的手微微一颤。郑启泽不仅懂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仲可以做了更多。将烟送入口中,阿七深吸一啖,笑着点点头。
医生好快来了,赶来的仲有大旧辉。望着阿七的一身伤,大旧辉一脚将一旁的红木椅踢翻。闻听声响,阿七咬着烟转过头望向大旧辉,皱眉道:
“古董来的……”
“你个衰仔!仲有气力讲话!系咪嫌脚唔够跛?”
“反正一早跛了,无所谓的。”阿七笑道,“再给支烟我。”
“大佬你四十岁啦!仲以为系当年咩!伤好难养的!”
听着大旧辉的话,阿七笑道:
“如果唔系有阿嫂……你咁讲我都怀疑你暗恋我。”
“师爷,我要帮你将粘在伤口上的衣服处理一下然后消毒。会有点痛,你忍下。”
讲着医生剪开了阿七的衬衫,有点伤口已经同衬衫粘连一齐。阿七点了点头,将烟送入口中不再讲话。见状,大旧辉拿了张凳坐在阿七身边,不断讲了黄色笑话去分散他的注意力。
郑启泽望着独自挨痛的阿七。他的胸前,背后,到处都有深深浅浅的鞭痕。藤条郑启泽都挨过的,比拳打脚踢痛的多。虽然都是皮外伤,但伤口又长又深,微微一动都会扯痛。阿七本来就睡唔着觉,依家大概一个礼拜都唔要想睡。
医生处理完伤口时候阿七口中的烟头都快咬烂。拍了拍自己的左腿,阿七吐出烟蒂笑道:
“你啊!大概要更加跛点。”
医生解开头先杰佬帮绷带仔细检查了伤口,讲道:“师爷放心,伤口不深。冇事的。”
郑启泽倒了杯水给阿七,问道:“豆丁妹背后的人,你系咪已经有了答案?”
阿七点点头,道:“差唔多。”
阿七答差唔多是保守的答案。在昨日试探豆丁妹之前,他已经有了一沓证据。只不过因为是豆丁妹,阿七想试多一次。阿七钟意扮靓,就算受了咁重的伤都系一样。今晚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靓点留个好的印象都唔错。不过今次换衫就要阿Sam帮手,以免扯拉到伤口。
阿七对住张镜仔细周身,看唔出任何的伤口,如果不行路的话连一条腿系跛的都看唔出。阿七让阿Sam将张镜拿走,自己走到在梳化坐低。过了大约五分钟,阿Sam带着钟乐怡走入房间。
阿七望着豆丁妹,从寻晚到依家过了24个钟。她已经好冷静,应该都想好对白。
“你系边个的针?”【你是谁的卧底?】
“有人给我钱让接近白和会,但金主系边个我唔知。”钟乐怡讲道。
阿七点点头,呢个答案唔错,合理的。
“Kiki系第一人选,你们知道她似岚姐。所以训练她,让她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过她唔够聪明,所以你的任务系在她身体提点她。你的老板都做足功夫,押对我会想将她送给郑生。不过可惜,郑生对她冇兴趣。”阿七自嘲地一笑,继而道,“我想他都冇估到,我对你有了兴趣。”
阿七的话让钟乐怡的表情越来越凝重。阿七望着她眼内的变化,忽然间问道:
“祁少给你几多钱?或者,你究竟有咩痛脚【把柄】在他手内?”
听到祁少两个字,阿七在钟乐怡的眼内见到一种解脱。她身上紧绷的神经好似突然间放松了,就好盼了死缓的犯人被推上断头台的一秒,成个人突然间放松落来,唔使再挣扎。
“既然你都知了,何必问我。”
阿七点点头表示赞同。从烟盒内抖出一支烟,阿七再次望向钟乐怡,讲道:
“留在我身边,仲系离开香港?”
钟乐怡瞪大双眼望向阿七,不敢相信他的话。
“留在我身边就冇人可以动你。如果要走,今晚就可以去台湾。”
阿七低头点烟,避开了钟乐怡的目光。
“我要走。”
钟乐怡答得好干脆,冇半点犹豫。
“好。”
同样干脆的回答。
阿七继续食烟,然后望向阿Sam,讲道:“做事。”
阿七唔会忘记钟乐怡最后望着自己的眼神,好似望着一个杀人魔咁恐惧。她一定以为阿Sam带她走是要杀人灭口。但比起死,原来留在自己身边令她更加害怕。
灭了烟,阿七想起同豆丁妹的第一夜。阿七记得自己好耐冇睡得咁好。不过原来牛奶同爱情都系假的,比不过一粒安眠药。但安眠药最终只是安眠,唔系迷魂汤。在第二次的安睡早晨,阿七拿了杯底剩底的牛奶去化验,得到了一个他一早预估的答案。
前后左右上中下,一眼观七。赵卓就是阿七,又点可以自欺欺人。
算罢啦……
当晚,阿Sam将钟乐怡去到海边。钟乐怡被带出去后就蒙起了她的双眼。钟乐怡唔知车开了几耐,直到车门打开的风内传来微咸。黑布被突然间拿开,钟乐怡刚好面对了渔船的灯光。突然间的光亮让她睁唔开眼,来唔急讲话,阿Sam就将一个行李袋交到她的手内。
“入面是假护照同现金,到了台湾之后会有人接应你。呢件事搞定之前你唔要话给任何人知你的行踪,包括你的屋企人。”
视死如归的恐惧在此刻被一股难以的感觉掩埋,钟乐怡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手内的行李袋。
“钱会有人定期给你,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安排你同屋企人见面。清唔清楚?”
“阿七他……”钟乐怡问道。
阿Sam面无表情地望向钟乐怡,冷言道:
“你同七爷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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