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明白明白……”刘玉仕附和说，他原本已经收了表情，想要打住话头，蓦然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嘶”了一声，憋了个莫名其妙的“只是……”出来。
“你的意思是……他是有意的？”陆沁又问。
好你个方南，好你个郑铭源。知道自己和张士峰不对付，不可能放新晋的管培生进地产部，干脆来这一招提前摊牌的玩法，反倒不接这一枚烫手的山芋都不行。如果他接了，不管一个刚毕业的学生翻不翻得出什么花样，也至少足够恶心人的。
那欲言又止的姿态惹得陆沁不耐烦瞥他一眼，扔出一句“有屁快放”。
陆沁的脸色在这一串的心理活动中逐寸阴沉，最终黑得几乎深不见底起来。刚才抵达楼层以后他没有步出电梯，眼看着电梯一路兜兜转转又回到一楼，门开后，陆沁径直走了出来，掏出手机，拐到大厅的无人处，给秘书去了一通电话。
陆沁想罢，竟然咬牙切齿起来。
“不至于不至于，哎，您瞧我又开始瞎猜了。这方经理分明是郑家少爷身边的人，只是到远播来做事，具体要做什么还不知道呢，肯定和我们是离心离德的，哪里会轻易暴露什么。我看他年资也不算深，或许就是一时大意了，您千万别多想，这郑家人多疑得很，万一我们一下乱了阵脚，倒真像做贼心虚似的，岂不是被他抓着把柄？怪我怪我，没事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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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当真丢到地产部去，岂不是自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安插一颗钉子……？
脑补到这里，陆沁无疑更加确信了刚才刘玉仕煽风点火的话。
他抛出一个猜想，随即又自我否定地赶紧摇头。
刘玉仕说着，甚至还自作主张做了个掌嘴的动作，笑得一脸讨好，同时又眼神慌张地去瞄电梯灯，一脸不小心说错话，巴不得赶紧找机会开溜的样子。
“倒也不是……”刘玉仕又摇头，“方经理在世宏多年，绝不是做事没有分寸的人，他这样鹤立鸡群，一下就暴露出个人喜好，能有什么好处呢？总不会是……想到我会把打分结果呈交给您，才故意做给您看的吧？”
倒怪了，哪里冒出来的一号人物，从来没听过的，方南这个分数什么意思？打着好玩？
他清咳一声，很配合似的点点头。
陆沁皱眉思索着，谁知那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就被刘玉仕抢去了话头。
“有倒是有那么几个，不过也只是学生，缺乏实际做事的经验，且看放在哪儿，由谁带着了。若是没有人好好带，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自然是懂的。”刘玉仕低笑着说，“评审会里一半都是老熟人，大家都是懂规矩的，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合该给商务开发留下几个人选，但都不会挑最好的苗子，打分的时候都心里有数，就是最终打算指派的那几个部门，也都着了人看着，保证老实听话，您放心吧。”
“对，是我。我现在要这礼拜管培生定岗评审会所有推送来做评审的部分经理的人员名单，立刻，马上！”
路小宇？他盯着表格上的名字，心中纳罕起来。
“您也觉得蹊跷吧？”刘玉仕凑过去，未明言那到底是一份什么打分表，又是给谁打的分。上边一溜低空飞过的分数中间，赫然夹着一个不同寻常的高分，在算平均分的环节直接被划掉不予计算了，但打分人的名字却留在上头。
刘玉仕讪笑两声，随手捡了文件夹最顶层的一份，摊开来往陆沁那边递了一递。
不用想了，这个路小宇，一定是他们专门预备的一步棋！
之前他得到方南要来的消息时，自以为做了完全的安排，但千算万算，他怎么能算到一个才刚拿到毕业证没多久的应届生身上！不就是张士峰自己弄来的管培生吗，和方南八杆子也打不到一起去的，方南凭了什么对他特殊照顾，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他们所有人知道，这个管培生不一般，同他一样，也是打算放到远播大盘子里来的第三方人士嘛！
他的时机倒也挑得正好，话音才刚落，电梯便“叮铃”一声响，敞开了门。他忙不迭将文件往怀中一拢，低头含胸地走了。留下陆沁一脸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半晌，电梯的门都重新再度关闭上的时候，才一把回出味来。
什么多想！什么做贼心虚！方南是郑铭源派来的人，他做任何一件是能没有原因？分明就是暗示得不能再明显了！他怎么不早点把打分表拿来给他过目！
“你明白就好。原本几个学生的事，我懒得和姓张的计较，但他太不安分，不给他立立规矩，只怕他都忘了远播好歹是姓陆的。”陆沁语调寒凉地说。
刘玉仕这蠢货！陆沁在心底大骂出声！
不是别人，正是方南。
这话陆沁倒是爱听，他略一颔首，又问：“那事情怎么办，你懂，不用我说吧？”
方南提早抖落出这个管培生的不一般，是不是就是要看评审委员会的决策？正如刘玉仕所说，要是他们特意把这人放进边缘部门，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做贼心虚？
他无须解释来龙去脉，因为这张表陆沁认得，倒不如说，他自己本人也是列席打分的评审之一。
方南身份特殊，他是可以提防，以他没有地产相关工作经历为由，把他放在战略发展部里供着，可一个正儿八经的管培生，照理说应该是所有核心部门都对其开放的。
那是一摞打分表似的东西，留着很多人的职级和签名信息，陆沁瞟了一眼，眉头便皱起来。
“陆经理该不会觉得方经理是好玩的吧？”刘玉仕凑近过来说，“这方经理自从来了公司，行事一直低调得很，照理说不会不分场合做些没意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