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这几天里,他都不间断地在加派人手,前往海外寻找当初帮忙方阳做亲子鉴定报告的那个医生。当初拿到报告后,郑铭源便大笔钱打发他去了国外,最近他的人才有回报,那个医生失联了。

    而同样刚刚结束通话,此刻在电话那头伫立着的郑铭源,心境已经远远不及路小宇这般轻松。

    他取出手机,拨通过一个号码,对面接通后便开门见山地问:

    于是乎,真正的战争才得以打响。而战场之上,永远需要有人开第一枪。

    他将自己一早想好的几条计划说给了方南,方南听完后最初的几分钟,整个人都是沉默不语的。

    “怎么了?半天也不吭一声,现在不过想放着那小子干点活,就心疼了?”

    他会离开北京,永远不再回来。而郑铭源最害怕的就是这一点。

    方南闻言,转过头直直望了郑铭源一眼。

    “你确定今晚的交易,到了明天,依然是成立的吗?”那是方南第一次当着郑铭源的面问出一个让他都觉得有点傻的问题。

    他是在害怕,整个郑家都在害怕。上升期的生意人,总是宁可绕道,也不愿玩火的。

    哪怕只有一次呢,他想,哪怕只有一次,你能记起来,从前但凡在这样因为工作喝过酒的夜里,你最后同我说的话都会是一句晚安呢。

    他告诉方南,全国大大小小的地产开发项目,只要是涉及到地皮的,都没有过得去政府关系这一道坎的。而所有的政府关系里,京城这一片,是最为诡谲,形式最难猜测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始终在郑铭源心间盘桓不散。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也许只是自己多心。

    他觉得这件事自己有义务要告诉方南,可他又根本不敢告诉方南。

    他眼中的光线由复杂渐渐又转变为坚定,面对郑铭源的试探,方南并不为所动,反倒相当干脆地回答了一个“不”字。

    他想起不久之前,同方南在长安俱乐部门前分别时两人之间曾经发生过的对话。

    他太知道方南的坚持了。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什么样的困难都没那么容易轻易将他击倒,可一旦是事关阳阳的事,如果当真其中的什么环节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方南绝对可以做到舍弃一切,立刻就走。

    “没有什么靠山是永远靠得住的。”他记得自己对方南说,“所谓的圈子,少了圈子里的谁,第二天都会照常运转,这世界太大,永远不缺玩家,没有小心的经营,一夜之间可能什么都会失去。与政府关系想必,生意上的盈亏,简直是最诚实的赌局。”

    许久过去之后,郑铭源终于低下头来,轻声叹息。

    但他不怪方南,毕竟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圈外人,实际上都并不深谙圈中的游戏规则。

    “人找着没?”

    长安街的黑暗自远而近地吞没了他,呼啸的风声掩盖住了周遭世界的一切响动。

    郑铭源打量着他的侧脸,面上挂着几分轻易不会承认的冷色。

    “找那小子帮忙吧。”郑铭源忽然插了一句,“他不是干劲足得很吗?就算他什么也不做,只要同你我发生过接触,消息总有一天会转到姓陆的那边去。倒不如趁早,物尽其用。”

    “到了嘴边的鸭子飞了,姓陆的没有这个定力和胸襟,这种时候,他一定会选择让大家都不好过。”

    他不远万里地赶回来掺和他二舅手上的这档烂摊子哪里可能仅仅只是因为钱。

    电话那头的回答是否定的。

    “这时候你挑上他,我没有意见。”他回答,“如果是别的年轻人,根本沉不住气,不值得托付。你选路小宇,很合适,换做是我,我也会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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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铭源点点头。

    三十余年的人生里,这还是他第一次,愿意在一件事上坦然承认“胆小”这种情绪。

    “钱算什么?”郑铭源眼神渐深地轻笑一声,“京城的天,说变就变,玩陆沁的套路,就是在玩火。他能坚持这么些年,只能说是狗屎运好,若是忽然有一点形势变了,整个远播可能都会受到牵连,被他带进深沟里去。”

    “所以你才要在远播原本立项的项目上动手脚,宁可亏钱做不成生意,也要把他挤出局?”方南又问。

    “再派人去找。”他声线低沉地对电话那头命令到,“当年的亲子鉴定结果,我要它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听了郑铭源的话,方南略微低头沉吟了一下:

    郑铭源胸中的不爽在方南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抵达了峰值。最后的“选他”两个字在他听来尤其的刺耳,因此他整个人才如同僵住了一般顿在了原地。他看着方南坐上出租车,既没有送,也没有阻拦。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后,从手下人那儿接到路小宇已经从酒店房间离开的消息,他都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站在长安街的街口,任凭夜风刮过身侧。

    “这次如果你成功了。就意味着远播原本打算要去申请的那块地到不了陆沁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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