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钱和我(1/1)
魏泓一路飞驰。
原本穷追不舍的打手被甩的没了影。
在跟踪鹿先生的时候，魏泓就摸清楚附近的地形特点，因而能准确找到最近出去的路。
但老巷子不好走车，七弯八绕的，这车体积又大，穿进穿出撞了不少下。
这冲击对魏泓来说倒还好，鹿先生此刻有些吃不消，他歪在副驾座位上，似乎已经昏过去。
“真菜。”魏泓感叹一句，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从裤袋中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张泽曜此刻正坐在平宁市市委大楼等消息，没想到他此刻还有空打电话过来。
“喂，人抓到了，他老窝里藏着赃款。”
听到“赃款”二字，鹿先生睁开眼，盯向魏泓，面色不逊，手缓缓伸向座位底下。
“咋滴，你还有啥想法不成？”魏泓挂了电话，看向他，忽的瞳孔骤缩，“靠！”
魏泓连忙侧身伸手护住鹿先生胸口。
一颗子弹打入魏泓手臂。
一把匕首捅进魏泓左肩。
一时脱离控制的车在街上横冲直撞。
魏泓没给自己惊讶的时间，迅速回过身，扶住方向盘，右手利落地抽出匕首，闷哼一声，反手直接捅到鹿先生肩膀上。
鹿先生痛的大叫。
“挺有本事的！倒也不怂啊你！老子救你的命，你还想要我的命，不杀你是因为你活着比死了值钱。”魏泓冷了脸，不再管他。
狙击手跟了他一路，想来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从老房子出来已经十几分钟，刚才的狙击手不是之前那个，一路被人追踪，魏泓感觉这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魏泓只能先把车往大道上开，让狙击手没有好的狙击点可找。
*
下午四点，议会席位投票结果公布。
为了这一刻，辉夜的经理提前在大厅安排了一个超大屏电视，方便电视直播。
“现在我们可以看到，望川市在今年的议席选举中再一次领先，成功拿下五成议席，平宁市紧随其后，拿下三成，众所周知，望川市这几年…”
新闻主播的声音依旧嘹亮，酒会中精英们脸上各有神色。
张斌市长看上去并未收到结果影响，还站起身与身旁的廖昌文握了握手，微笑道，“恭喜廖市长，廖市长执政有方。”
廖昌文紧紧回握，“哪里哪里，托各位同僚的福罢了。”
酒会暂停，廖昌文要代表望川市发表感言，并阐述一年后执政大选的基本思路。
助理将准备好的发言稿交给廖昌文，低声道，“那边情况不太好跟。”
廖昌文浏览一遍发言稿，觉得没什么问题，平静道，“不好跟就撤，别被抓了，不好看，让他赢一回，问题不大。”
*
魏泓本想着阻击手再追就不管不顾大干一场，可眼看就快到市政大楼，对方好像偃旗息鼓，没动静了。
魏泓将车停在市政大楼附近一个酒店的停车场，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把枪握在手里，顶着鹿先生后背往前走。
一直走到大楼后门，都没看见交接的人。
又出幺蛾子了？
不远处一个不太正经黑帽小哥发现了他，像发现肉一样，手向怀里掏。
魏泓以为他要掏枪，正要举枪，张泽曜领着一群人从正面走过来，用口型对他说，“别举枪。”
那群人里有穿制服的，还有跟他一样戴着口罩的，只不过别人手里拿着的是相机，正对着他疯狂咔嚓。
魏泓明白他意思了。
张泽曜就是个吸血鬼，不仅让人给他干事儿，还让人给他脸上贴金。
魏泓才不管这个吸血鬼想怎样，收了枪，将死狗一样的鹿先生往前一推，自己后撤几步，转身撒腿就跑。
记者们看着这一举动，自动将他脑补成一位功成身退，不愿被曝光的顶级杀手，纷纷打开自己的摄像机看看刚才就有没有捕捉到他的镜头。
*
廖市长的发言中并未显示自己的骄傲，反而要求公众提出批评建议。
演讲接近尾声是，廖市长对着镜头罕见地笑了，眼睛看着站在台下的郑铭予，“这次选举郑会长可帮了我大忙。要说私下里就属咱们经贸协会会长郑铭予先生懂生活趣味，刚刚我们还打赌，说到这，先感谢江市长公开的M计划，这赌注就是看执行者能否生擒目标人物，谁赢谁就来安排这次议员的工作。”
这番玩笑话一出口，许多放言廖昌文同郑铭予势同水火的媒体炸了锅。
党派之争靠势力，安排新议员的工作部门就是一个提升自己党派势力的好机会。
如果望川市内的党派没有争执矛盾，那么，新议员的安置工作就是由市长廖昌文和副市长兼经贸会长郑铭予等人共同决定。
反之，谁拿到决策权，自然谁的话语权就更大。
郑铭予当初碍着江斌的面子，必须给个借口让江斌到望川来，才答应在赌约上签字，没想着能起什么效果，不曾想廖昌文当众说了出来，现在还不知道最后的结果。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平宁市持续一月的M计划取得成功，犯罪头目Mr.鹿已于今日下午四点三十分被捕，平宁警方将通过他对平宁市地下赌场展开更严厉的查处。”
“恭喜郑会长。”廖昌文笑容更深。
郑铭予同样回以一笑，“不客气，感谢廖市长，江市长。”
会场一时被和谐的气氛包裹。
*
下午从会议室中出来，江誉没去赌场，直接回了住处。
将自己一身衣裳换下，放进洗衣篮，江誉顺便洗了个澡。
郑铭予给他雇了阿姨，一周三次打扫卫生，包括处理江誉的衣服。
江誉洗完先到客厅打开电视放新闻，再回到卫生间洗内裤。
一般贴身衣物他都习惯自己洗。
一边洗一边想，“不知今天那个杀手最后完成任务没？”
电视声音放的老大，江誉在卫生间听到插播平宁新闻时，放下衣服跑了出来。
看着电视上方的照片，江誉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那人很高，一身迷彩服被雨水淋得透湿，肩膀，手臂等处晕染着大量血迹，他的整张脸几乎全都被帽子和口罩遮住，但是那双眼如刀刻，更有着狼一般的神光。
现场只拍下一小段视频，就是魏泓扔下鹿先生，飞速离开的那段视频。
视频中的他比照片更加鲜活，每一步都异常坚毅，尽管身上多处受伤，也未见他有丝毫拖沓，不久就消失在人群中。
江誉头发上的水一滴滴地滴在木地板上，形成圆圆的水渍。
电视上插播的新闻很快放完，接着就是廖昌文发表的获奖感言。
江誉走到洗手台继续洗衣服，不知为何，那挺拔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就是无法消散。
更深露重，而望川城正是灯火辉煌。
大门被打开，郑铭予走进来，将一份章鱼丸子放在江誉面前，又转去墙脚换鞋。
江誉放下手中的书，打开包装袋，拆了筷子就开吃。
“不问问我为什么过来？”郑铭予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吃。
章鱼小丸子放的时间有点长，已经快凉了，江誉不回他，只想在彻底凉前把东西吃完。
郑铭予在他这儿唱独角戏时间居多，也不觉得尴尬，“怎么想到的？为什么觉得执行者一定能完成？”
“没想到。”江誉将章鱼肉挑出来单独吃掉，“Stance对那张纸态度不对，他们肯定安排了人。”
这一点郑铭予也想到了，最开始廖昌文提议的时候，他就猜着廖昌文也许会自己派人阻止任务完成。他也想过派人，只是如今自己手里没有信得过的杀手，买凶又容易暴露，于是作罢。
至于为何廖昌文最后放弃了，谁都不得而知。
“那你还赌他赢？糊弄我。”郑铭予解了自己的西服扣子，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江誉。
这小孩近几年长的愈发出挑，皮肤在暖光的照射下泛出荧荧光泽，此刻，水润的大眼睛正专心看着碗中的吃食，鸦羽般的睫毛上下扇动着，郑铭予有些渴了。
江誉不用看过去就知道郑铭予在用怎样的眼神看他，吃完最后一口后，将包装盒打包系起。
从电热水壶里倒出一杯热水，放在郑铭予面前，“渴了就喝水。”
良久，郑铭予松开方才攥紧的拳头，调整呼吸，“不喝了，你早点休息，这几天有人在盯你，先别去赌场。”
江誉以为他要走，指了指包装袋，神色自然，“垃圾带走。”
听了这话，郑铭予有些不大痛快，站起身，将江誉堵在茶几和沙发之间，手伸向他的背，“江誉，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这个四十余岁依旧光彩照人的精致中年男人定力并不好，在相处的十数年时光里，江誉已经经历多次可能的擦枪走火。
但也只是可能而已。
“不要钱了？”江誉压根没被他的挑衅弄生气，将他的手从后背上扒下。
郑铭予自己松了手，径直去换鞋，开门的那一刻，背对着江誉，道，“你和钱都是我的。”
“是吗？”顺手把将被郑铭予落下的垃圾袋扔进了垃圾桶。
江誉将门反锁，手紧紧地攥着门把手，眼底一片冰凉。
这些都不会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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