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活泼点儿了?(1/1)

    总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李文涛一边咀嚼,一边观察对面正往嘴里扒拉青菜跟米饭的阮玉。

    好像只是做了一顿饭的功夫,面前的少年就活泼起来了。

    “对了,你刚才说你叫阮玉,是这个阮咸的阮,玉石的玉吗?”

    李文涛咽下口中的饭菜问少年。

    阮玉哪里知道这个阮是哪个字,他之所以说自己叫软玉,不过是因为早上李文涛对他说了一句“跟块儿软玉似的”罢了。

    这会儿只能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胡乱点头称是。

    “饭菜还合胃口吗?”

    李文涛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阮玉,盛了一碗鱼汤递给对方。

    “慢点吃,别噎着了。”

    阮玉一听这个更加欲哭无泪,谁知道一向只吃根茎汁液的自己,竟然头一次吃人类的饭菜就被俘虏了呢,感觉以前的蜗生都白费了,寡淡的菜茎汁液跟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

    就是不知道他这个身体,吃了人类的饭菜会不会死……·

    但是真得太好吃了,先吃了再说吧。

    “嗝~”吃太饱了,没忍住打了个嗝,阮玉手忙脚乱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羞赫得满脸通红。

    天下做饭的人,都乐意看吃饭的人把自己的做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李文涛也一样。

    他手脚轻快地收拾碗筷,相比阮玉暗了一点的肤色,在阳光下看起来俊郎又亲切。

    阮玉看着李文涛脸上愉快的神情,慢慢放下了遮住口脸的手。

    虽然很想帮忙洗碗,但是才迈步到灶房门口,阮玉就被李文涛一句“去院里歇着吧”给打发了。

    阮玉双手托着腮帮子,看着李文涛的院子。

    这个院子看起来开阔平整,左边有一块地上铺着一角席子,上面晾晒着一些东西,阮玉不懂,可能是李文涛说的药草吧。

    右边高低错落地放着几排架子,上面架着好多笸箩,应该就是像吃饭前李文涛做得那样,上面晾晒的也是药材。

    距离院门前面还有很大一块空地,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这个李大夫的家还挺大的嘛。

    至于卧房,虽然农户之家大多布置简单,但是可能因为李文涛是个读书人,屋里像是凭空多了一丝书卷气,但看书架格子,桌椅床榻,又能感觉出一些男子的飒爽气息。

    李文涛从小喜洁,还专门在屋内格出了一间屋子做净房,里头浴桶之类的物品也算齐全。

    看来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呢。

    阮玉靠在净房门前打量着这个屋子。

    “是不是想洗澡?昨晚你晕倒在灶房里,今日确实得洗一洗,不过这个时辰还有些早,等晚间我烧了热水你再洗?”

    李文涛忙完灶房的事情,打算整理一下弓箭物品,明天好上山采药,顺便猎些兔子,山鸡什么的,给阮玉补补身体。

    虽然他打猎不如他爹,但是从小耳濡目染,又生在山脚下,打几个个头小的猎物还是很轻省的。

    阮玉摇摇头,走到李文涛面前有点不知所措。

    “那要不要睡会儿?我看你面色还是略有些苍白。”

    阮玉此时正在纠结,该如何称呼李文涛,直呼姓名的话,毕竟李文涛收留了他,与他而言,也算是他的恩公了,这样略有些不妥。

    要是去其姓,好像也不对。

    忽然想到上午在街上,邻里小孩子对李文涛的称呼,阮玉抬眼偷觑着李文涛的脸色,试探着开了口。

    “文,文涛哥哥,我……”

    “咳!咳咳咳~”

    阮玉才开了口,李文涛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文涛哥哥,平日里村里的孩子们也没少这样叫他,但不知为何,这个称呼从阮玉嘴里吐出来,就平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这感觉李文涛也说不清,但看着阮玉这张脸,李文涛无来由的,心头有点痒痒的。

    李文涛伸手在自己胸口挠了挠,一张俊脸有点泛红。

    “这,呃,你称呼我文涛哥就行了。以后日子还长,不用这么生分。”

    其实阮玉乍一开口,自己也有点别扭,听见李文涛这么一说,自己也轻松很多。

    “文涛哥,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哪儿来的,我好似是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

    阮玉知道骗人不对,但是他哪里敢告诉李文涛,自己是个蜗牛变得的。

    前天晚上它们一群老朋友夜谈,还聊起许多年前隔壁一只锦鸡成精以后嫁给了一个人,结果有一日憋不住变回鸡身回山里活泛身子骨儿,一时不慎竟然被自己的夫婿当做猎物一箭射死,最后炖了做汤的故事呢。

    阮玉实在是怕。

    李文涛听了却皱起了眉头,老秀才曾说过,但凡一个人不记前事了,多半是脑后受了重击,或是受了很大刺激,才会如此。

    不知阮玉是哪一种?

    李文涛抓起阮玉的胳膊,慎而又慎地把了个脉,一只手把完还换了另一只。

    但是始终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再靠近了按压阮玉的脑后,也不见阮玉有什么反应。

    “如何?可觉得疼痛?”

    阮玉没觉得脑后有什么不同,只觉得李文涛靠近自己以后,自己周身就被一股药草的清香围绕了,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玉脸微红。

    李文涛听不见阮玉作答,只得低头查看阮玉的神情,见他俊脸微红,便伸手盖住阮玉的额头,查看他是否害了体热之症。李文涛比着自己额头反复查看了几次,都没有发现什么阮玉的体温跟自己有什么差别,才放下了心。

    他看着阮玉一副天真不知事的样子,又一次在心里喟叹,啧,果然是个锦绣堆里滚出来的小少爷吗?

    阮玉才不知道李文涛心里所想。他第一次被人的体香冲昏了头,只想扒开李文涛的衣衫,埋在他胸口,好好深吸几口气。

    “我下午要整理弓箭,明天进山去。你要歇一歇,还是跟着我,给我打个下手?”

    阮玉当然不想去歇着,他只想巴在李文涛身旁。他以前做蜗牛的时候听蜻蜓说,有一些动物,睁开眼看见谁,就认谁当爹娘。

    他做了人,一睁眼就看见了李文涛,虽说不会把他当做爹娘来看,但犹然而来的亲近感还是很强烈的。

    “跟着你!”

    少年声音响亮坚定地回答。

    李文涛被他郑重其事的样子逗笑,一个下午带着他陆陆续续去后院拿了几次要用要做的工具,来来回回几趟,不管做什么,阮玉都跟在李文涛身后,还极为乐意抢着干活。

    只可惜他身娇体弱,重的,粗糙的,都干不好,最后只好只是跟着看着,不过这样他也挺乐呵。

    李文涛看着跟在自己身边,满脸快活的小家伙,放下了心,干起活也快了。

    罢了,不管他前事如何,现在自己收留了他,收留几日,就只管照看好他几日就是了。

    一个下午,两个人忙忙碌碌,总算备齐了明天进山要用的东西。

    这中间,间或还有从乡邻或者村长那里听说了,李文涛家里来了个漂亮小伙子,不知是哪家的亲戚,若是最近有来往的亲朋,但是没了信儿的,可以上李文涛家里认认人的事情,于是前来李文涛家看人的村邻。

    人嘛,是来了不少,也确实是来认人的。但多数都是来凑热闹看稀奇的。认亲的,是一个没有,临走时都纷纷说自家没有姓阮的亲戚。

    村里唯一一个姓阮的婶子,就是二馒的娘,闺名叫阮桂花的,夫家姓毛,平日里街坊都叫她毛家婶子。

    李文涛看着毛家婶子脸上那颗黑痣,怎么也无法把阮玉跟她想作一处去。

    倒是毛家婶子,自从听说这孩子名为阮玉后,自觉很是长脸。

    “啧啧啧!瞧这脸,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这白亮的脸皮,这怕不是个神仙下凡?”

    “是叫阮玉吧?都是阮家人,以后别跟婶子客气,有啥想吃的想喝的,来找婶子,婶子给你做。看以后村里那些长舌的晦气种子,谁还敢说我们阮家出不了中看的人?”

    “哎哟哟,”毛家婶子两手拉着阮玉的手,赞个不停,说个不停,“这手软的哟,比那刚出锅的馒头还暄软哪。”

    阮玉被毛家婶子看得一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望着李文涛,不住使眼色,巴望着李文涛快点来给自己解围。

    李文涛心下觉得阮玉可怜的表情委实好笑,但也不忍看他为难。

    他放下手里的弓箭,起身从毛家婶子手里解救出阮玉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婶子,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既然阮玉不是您的亲戚,今日就先叙到这里吧。日子还长,总有打交道的时候。”

    毛家婶子悻悻地收回自己的手,目光又在阮玉脸上流连了几番,才一脸得色地笑着家去了。

    阮玉觉得李文涛握着自己的手,热乎乎,暖洋洋的,像晌午照在人身上的太阳,让人心都酥酥的。

    李文涛却还没有这些小心思,他看毛家婶子走了,便自自然然地放开了手,又把明天要用的东西整理到背篓里去以后,就去灶房里做晚饭了。

    阮玉看着自己的手,瘪了瘪嘴。

    就着天光吃了晚饭,李文涛烧了两锅热水,兑着灶房里水缸里的水,给阮玉调好了水温,放了一包艾叶药包,让阮玉泡澡。

    阮玉变成人之前,只在下雨或者村民浇灌田地时感受过全身被水包围的感觉,但那都是凉水。

    看着浴桶里冒着热气的水,他抓着衣服,迟迟不敢动作。

    我不会被烫死吧?

    他忐忐忑忑地,半天迈不动腿脚,不想进这浴桶里泡澡。

    李文涛却想起来,早上阮玉连穿衣都不会,怕不是连洗澡也不懂?

    他略微犹豫了一番,走进净房。

    “会自己洗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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