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为什么呢?(1/1)
阮玉飞奔着去开了门,跟门外的李文涛两个人在夕阳下互相打量对方,阮玉是一脸欣喜,李文涛则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李文涛双手握了握阮玉的肩膀,转身一只手关好院门,一只手环着阮玉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往里走。
“等急了?”
“嗯。”声音有点委屈。
“吃饭了吗?”
“吃了。我洗碗了!”又精神了。
“今天在家都干什么了?”
“晒太阳,看书,翻药材。”这句答得神里神气的。
“有人来家里吗?”
“没有。”答应的真干脆。
“饿了吗?”
“饿了。”又委屈巴巴的了。
李文涛把背篓方下,从里面拿出兔子跟野鸡,让阮玉去灶房拿了一个小罐子,把野鸡蛋放进去。然后把背篓往阮玉面前一推。
“今天猎到了兔子跟鸡,给你做几个好吃的菜。你帮我把背篓里的药材拿出来,放到笸箩里。记得轻一点,这个时节,挖的药草多是些根茎,断了碎了就不好了。”
李文涛打算处理一下兔子跟鸡,担心阮玉见不得这些,索性就给阮玉找些事情做。又怕阮玉不乐意。
没成想,阮玉跟得了宝贝似的,一把抱起背篓跑到院子里,昨天李文涛处理药材的地方,把药材一点一点地拿出来,轻轻地放好,还摆得整整齐齐的,做得又好又仔细。
李文涛看着阮玉欢快的背影,自己也轻松起来。他把一只鸡一只兔挑拣出来,拿到屋后的荷花塘边处理好。因为着急给阮玉做晚饭,手脚都比平日里快了很多。等他处理完鸡和兔,阮玉那边也整理地差不多了。
“阮玉!”
“嗯?”
“弄完了帮我择一把青菜,今晚做姜醋鸡给你吃。”
“嗯!吃鸡!”
阮玉手脚麻利地晾完药材,把背篓在墙根底下放好,就开心地跑到灶房里去找李文涛。
天已经黑下来了,但隐隐约约地还能看到彼此的轮廓。
李文涛点燃一盏油灯,拿出一把青菜,教阮玉择菜。
阮玉学得不亦乐乎。才几下就做得有模有样了。
“今天看我背着兔子跟鸡回来,怕不怕?”
李文涛虽然在山上就简单处理了一下打到的猎物,但还是担心阮玉会害怕。
“不怕。人嘛,就是要吃肉的。”
阮玉择菜择得一心一意,脱口而出的回答,让李文涛都有点惊讶。
“哦?真不怕?”
“嗯,不怕!”
反正小蝴蝶跟它们说过,人,特别爱吃,一天到晚都在吃,而且什么都吃。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人都吃。
阮玉跟它的邻居们都非常庆幸,还好人不吃它们。
“咦,还有一只蜗牛呢。阮玉见过蜗牛吗?”
李文涛看阮玉择菜择得兴致勃勃的,就有点想逗逗他。
没想到阮玉看着李文涛手指上那只蜗牛傻眼了。
他着急地看着李文涛,手上的青菜都被他捏出了青汁。
“见,见过。哥哥,哥哥放了它吧。”
李文涛没想到一只蜗牛能让阮玉闹出这么大动静,越发觉得阮玉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了。
“其实这个虫子对庄稼不好,专啃青菜,村里家家户户的小娃娃们,经常去田间地头帮爹娘捉它们呢。”
李文涛看阮玉着急,就跟阮玉细细解说。阮玉哪里听得进去。
哼!我们蜗牛才没有,我们吃得顶顶少。你莫要冤枉我们。
今日我要是没有见到便罢了,既然天叫我遇上了它,就是要让我救这位小兄弟一命的。
“它又小又可怜,哥哥放了它吧。”
阮玉拽拽李文涛的袖子,求李文涛。
李文涛一阵失笑,不过一只蜗牛而已,哪值得阮玉这样央求自己的。他拉起阮玉一只手,把这只蜗牛放到阮玉手心里。
“好,那你去放。”
阮玉捧着这只蜗牛,走到院子里,找到白天在墙角看到的几株小草旁,看着蜗牛小兄弟伸出触角在自己手心里点来点去,他戳了戳蜗牛小兄弟的壳子。
“小兄弟,今**幸好遇见了我。不然你就惨了。下次你要小心一点,不要被人发现了。”
边小声说边把这只蜗牛小兄弟放到草叶上。
“你是从李婶儿家的菜地那边过来的吗?最近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大家有没有出来聚一聚?小蝴蝶回来了吗?它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故事?哦,天热了,它才愿意出来。”
这位小兄弟一沾上草叶,就开始沿着叶梗往上爬,并没有什么字句要对阮玉传达。
阮玉抱着双膝蹲在一边,有点想念它的玩伴们。他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小兄弟爬呀爬。
他想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变成人了。他才吃到那片青菜地里第十棵青菜。它原本是一只很有计划的小蜗牛。他打算趁着春暖花开,爬遍那片地里的每一棵青菜,他要找到滋味最美好的那棵,然后邀请所有的朋友来做客。
他还想听小蝴蝶继续讲吴大老爷家的故事,上次小蝴蝶说,五大老爷跟他的大夫人吵架,要休妻,不知道休了没休?
还有那条可怜的小蚯蚓,刚出生就被村民用锄头锄成两节了,大家都心疼它。它还开心地介绍它新出生的弟弟给大家。
“阮玉,快帮我拿一只碗来。”
阮玉跟小兄弟聊天跟发呆的时辰里,李文涛已经开始烧火做饭了。
他先蒸了一锅米饭,用小火焖着。又在另一个灶炉里生活炒菜,做了个姜醋鸡。鸡肉都要出锅了,还不见阮玉回去。
阮玉原本沉浸在淡淡的思念中,但是李文涛一叫他,他立时就觉得,变成人也很不错。能遇到李文涛这样好的人,吃到他做的那样可口的饭菜。
阮玉轻轻地跟小兄弟告别,然后就一跃而起,欢欢喜喜地去灶房了。
“来了!”
阮玉把盛菜的大陶碗递给李文涛,白日里他已经把灶房里的东西摸透了,很容易就在李文涛的指引下,找到了盛菜的碗碟。
刚出锅的姜醋鸡,让人馋的直流口水。
“尝尝,看看味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李文涛提醒阮玉尝味道,自己麻利地把另一个灶头的炒菜锅洗涮干净,开始做红烧兔肉。
阮玉馋得不得了,用木勺盛了一块儿鸡肉送进嘴里。
姜醋鸡,最好吃的味道就是醋味浓而不酸,鸡皮有嚼劲儿,鸡肉韧而不柴,汤汁浓郁鲜香。
阮玉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在他短短的蜗生里,有一次他爬到了另一垄卷心菜地里,刚好有一颗卷心菜还没有包住,他爬到了菜心里,吃到了最鲜甜的菜汁。
但是也没有李文涛做得姜醋鸡的一分好吃。阮玉一下子就忘记了那位小兄弟。做人真是太好了!
阮玉吃完了一块儿鸡肉,就放下勺子不吃了。他坐在一旁,看李文涛,一会儿添柴,一会儿挥舞着木铲炒菜。他想,哥哥做菜不止味道鲜美,还特别好看。
不到片刻,李文涛的红烧兔肉也做得了。他依旧让阮玉尝尝味道。阮玉这次怎么都不尝。
“肯定好吃。留着一会儿跟哥哥一起吃。”
李文涛只好更快地拿出几颗野鸡蛋,打了一个蛋花汤。
米饭也焖得差不多了,李文涛索性就在灶房里摆了一张桌子,盛好饭,摆好菜跟汤,跟阮玉挨着坐了吃晚饭。
灶房微微有些窄小,摆上桌子以后,两个人只能靠近着坐,就这一盏油灯,跟炉灶里火星的微光,颇有点家人闲坐,灯火可亲之感。
自爹娘跟恩师故去以后,这样温馨的时刻,李文涛已经久违了。没想到,竟然在刚收留的阮玉身边感受到了。
看着事事都对他信任的阮玉,李文涛想,可能就是阮玉对他十分依赖的缘由吧。
“饿得狠了吧。下回我回来早些。快吃吧。”
李文涛给阮玉盛了一碗汤,让阮玉先养养胃。
阮玉喝了一口浓滑的蛋汤,汤还略微有点烫,阮玉咂了咂舌头,禁不住汤味浓香,又喝了一大口。咽下去之后,眨眨眼睛,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地对着李文涛,嘴角咧开一个笑。
“哥哥做饭很好吃!”
李文涛察觉从今日早晨起,阮玉就开始称呼他哥哥了。乡村里人大多叫他李大夫,或是文涛。平日里只有小娃娃们会叫他文涛哥哥,想想昨日阮玉称他文涛哥哥,他还觉得羞赫,没想到今天就已经适应他直接叫自己哥哥了。果然还是因为阮玉乖巧依赖吗?
看着阮玉吃饭吃得如此香甜,李文涛竟然生出,不如就这么两个人一起过日子,也不错的念头来。
他吃着饭,不时给阮玉添一筷子菜或盛一勺汤,听着阮玉絮絮叨叨地说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还有不时露出的灿烂笑容,心里不知不觉的有了一股绒绒的暖意。
又想到今日午时在山上对阮玉的担忧,还有下山后站在院门口的心慌,我这是怎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