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警X叔叔，不信你问他！”那两个大哥也看到了走上前来的华程。
被叫叔叔的年轻警员哭笑不得，回头看了看：“哎？华医生这是下班了？你认识他们？”
华程点点头：“这两位下午要打砸我们诊所来着。大楼保安知道。”
“这位是我朋友。”华程上上下下打量了童思惟几个来回，应该是没受伤。
简单的问询之后，童思惟表示没有大碍，不计较。两个大哥碰一鼻子灰，被批评教育后不甘心地离开了。
“一起走吧，童老师。”华程转身过马路，方佳佳拉着陈雨涵在对面等他。
“华医生，您不是已经下班了么，怎么又回来了。”童思维心虚的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问。
“她说你被打了，但并没说已经有警X处理。”华程皱眉瞪了方佳佳一眼，小姑娘立刻将陈雨涵塞回到他手上，头也不回地跑远。
“没受伤吧？”
“啊没，没有。”童思惟忽然想起下午被打到的人似乎是华程：“你呢？”他目光不自觉望向那人的锁骨。
“没事。”华程用另一只胳膊抱着陈雨涵，避开痛处：“童老师，晚上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便饭。”
他看了看时间，拨了黄老师电话说带雨涵在外面吃晚些回去。毕竟童思惟是因为诊所的骚乱才惹上了麻烦，再加上前些天陈雨涵的事，于情于理也该好好致谢。
吃饭的地方是陈雨涵挑的，小姑娘执意要去经济实惠的家庭餐厅吃廉价意大利面和汉堡排。
“就听她的吧，小孩子喜欢温馨热闹的地方。”童思惟看到华程脸色不好急忙打圆场。
在华程的想象中，家庭餐厅应该是熊孩子满场乱窜，后面追着要喂饭的家长。所以这里从来都是他敬而远之的地方。
倒是童思惟，轻车熟路地带他们选好位置坐定，跟陈雨涵简单交流了几句菜单都没看就点好了菜。华程随手翻了一下，价格确实低廉实惠，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四下打量，暖黄色照明搭配橡木色装修和桌椅，确实与大部分餐厅不同，打造出温馨的家庭用餐氛围。趁他发愣，童思惟已经牵着陈雨涵洗好手回来了。
十分钟不到，菜品就上了个七七八八，鸡翅，意粉，汉堡排，沙拉，蔬菜汤。怎么看都是快餐水准，华程有点想笑，第一次请人吃饭居然在吃快餐。可陈雨涵却开心的很，看着童思惟开心地哼起了小马宝莉的歌。
童思惟从她的小书包里翻出了吃饭用的粉色围兜，还找到了一套可爱的儿童餐具。
“你怎么知道她包里有这些？”华程自己从来没注意过，陈雨涵实在是个听话的女孩子，带她出门吃饭她从来不哭闹乱跑，坐在旁边拿着小勺子吃的很安静，偶尔弄脏了衣服也让你不忍心怪她。
“你，她不是你妹妹吗，你也太不关心她了，大少爷。”童思惟说着替她把儿童餐具在开水里过了一下。
“。。。她是我哥的女儿。。。最近她爸出差了，把她放在我父母家。”华程夹了根鸡翅中，原本他不爱吃这个，可看到童思惟三两下就把翅中抽掉了骨头，变成一块可以大口咬下去的肉，不知怎么也有点想试试。
“啊，是么。。。你，你看着真的不大。要不是看过你穿白大褂工作的样子，我肯定觉得你还在上学。”童思惟手上一直没停，帮陈雨涵把所有的菜都变成易入口的大小，布在面前的盘子里，让她可以方便地独立进食。
“童老师，你别忙了。我请你吃饭你却一直在照顾她。。。”华程放下叉子，自己实在搞不定抽鸡翅骨，有点沮丧。
童思惟抬眼看他，拿了一双新刀叉麻利的拆了两只鸡翅剥掉一只虾，摆到华程面前：“习惯了。职业病~”
“不愧是老师，很有耐心。”华程用叉子戳进金黄色的鸡翅里，两口吃完一整个，他笑着晃晃叉子：“谢谢童老师。”
童思惟又愣了。
华程好像意识到什么，收拢笑容皱皱眉，果然，童思惟立刻移开了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盛了一小碗蔬菜汤，慢吞吞喝，眼神死死盯着碗底。
“童老师？你，是不是。。。”华程试探着问，见童思惟一口汤含在嘴里咽不下去：“特别喜欢小孩子？”
童思惟的喉咙动了动，终于把汤咽了：“是啊。不然也不会去幼儿园了。要知道男幼教想找个稳定工作还是有点难。”
“不是呼吁好多次幼儿园需要男老师，对男老师有优待么？”华程随口问。
“说说而已。理论是理论，实际情况是男幼教处于鄙视链低端，传统思想中幼儿园老师就是带小孩，带小孩都是女人的工作。”童思惟挑挑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华医生您这种高材生思想开放，应该不至于也这么想吧。”
“那倒不会。”华程看着他明显怀疑的神色：“我没有任何性别偏见，但是如你所想，我确实不喜欢小孩子。”
看到陈雨涵放下勺子抬头看他，华程立刻补充：“除了陈雨涵。”
“噗。”童思惟没忍住，盯着他笑了，脸上的表情似乎也不那么正直纯良，又是那种略带痞气的笑，却生动很多：“华医生今年多大了？”
“猜猜看？”
“读完医科毕业怎么也得23，4吧。”童思惟目光一点不避讳，恨不能拿放大镜。
“我研究生毕业一年了。26岁。不过。。。”华程慢条斯理的说：“并不是23，4才能读完医科。她爸爸，也是我老板，26岁的时候博士都毕业了。这个世界很不公平的，有些人生来就是给人仰望的，而我们这种普通人一辈子都望尘莫及。”
童思惟的手似乎抖了一下。
“这话从华医生嘴里说出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他放下刀叉：“你眼里的普通，已经是很多人眼中要仰望的高度了。大部分人，甚至连看都看不到。”
“童老师这是安慰我呢？”华程抱起胳膊，对方眼神不善。
“没有。金字塔尖的大少爷不懂民间疾苦是常情。”童思惟毫不示弱：“所以不用过分自责。”
华程不知为何，对话忽然变得夹枪带棒起来。对方不过是看到了他私下变脸恐吓小朋友的样子，还真要当个把柄握着不成？他自己不是也一样，穿着卡通衣服一脸清白纯真，转个脸就可以娴熟地跟地痞流氓耍凶斗狠不落下风。
“不过别说，华医生这张脸迷惑性太强了。”童思惟话锋一转，见他盘子空了又习惯性的帮他添菜拨虾。
“彼此彼此。”华程也没跟他客气，照单全收一口气塞的进嘴巴里。他看出来了，这个童思惟跟方佳佳一样，是个花痴，哦不，颜控。而且似乎对娃娃脸情有独钟的样子。果然，看着他鼓鼓的脸颊，童思惟又宕机了。
一顿饭吃完两个人不知道较的什么劲，你呛我一句我还你一嘴，华程已经把请对方吃饭作为答谢这句话忽略了。被撞破了真面目也好，难得不用装绅士。他掏出手机刚要买单，童思惟却一把按住：等等。
紧接着，华程瞠目结舌的看着童思惟叫来了服务员，娴熟的打开一个一个APP嘴里念念有词：“我是你们的会员，自然9折，这个月我生日原基础打八折，周三交行APP抢的限量半价早鸟券可以叠加使用，小朋友的果汁是大众点评本周前十位留言反馈赠送。”
他说的华程一句都没懂，但服务员小姐笑盈盈的边点头边在平板上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好的先生您今天消费一共29元。”
29元？？？附近一碗大排面外卖也要25，他们三个人吃空了一桌子菜，才29？
他愣神的功夫童思惟已经付好了账，抱起陈雨涵去洗手了。
“那个，童老师。。。这，说好我请您吃饭的。。。”华程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下次吧。今天算是交朋友了。”童思惟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一眼，蹲下替小姑娘系好牛角扣，奶油色的小风衣摸着就知道不便宜。
“交，交朋友。。。么。。。”台词过于直白，华程有点接不住招。
“是啊，雨涵，以后童老师就是你的朋友了对吗？”童思惟刮了刮小姑娘的鼻梁。
“嗯！”小姑娘心情大好，主动牵起了童思惟的手向前走。
哦，原来是说陈雨涵么。
陈雨涵没有厚此薄彼，她伸出另一只手放到了华程手心里，小小的，软软的，小孩子的体温带着一股暖流冲进了微凉的秋夜，像唤起了什么要命的活力，华程下意识地反握住，跟着他们走上夜路。
路灯下，童思惟忽然转过脸：“虽然看起来她活得像个小公主，但是她不太开心。有时间的话，让她爸爸妈妈多陪陪她吧，赚钱固然重要，可童年对于每个人虽然短，影响的却是一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华程觉得童思惟的眼角下垂得更厉害了，像极了受了伤的小动物，连带着自己也忽然难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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