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咳。
对视中童思惟先移开了目光，他怕影响治疗没有走过去,在门口的椅子上坐定：“亦元要听医生的话，不要乱动。”
见求救没有起太大作用，小胖子只好一边掉眼泪一遍躺好，遵医嘱张大嘴。
华程松了口气，抬手一拉上方的照明灯，左手小心遮挡，让强光避开幼儿的眼睛，聚焦在口腔里。小胖子眼泪一直停不下，童思惟从他书包里掏了红身白头的奥特曼出来，塞到他手里。
“麦克斯给你加油哦~”他说。
“是赛文21。”一直默不作声的华程忽然开口。
“呃。。。这，他们实在太像了，分不太清。”童思惟有点震惊。
“赛文21很好认，他有眼珠。”华程语气平淡。
小胖子不哭了，原本在天花板乱溜达的眼神也不时偷瞄牙医帅气的脸，似乎带上了那么点崇拜的意味。
华程趁他不注意塞了个开口器让他咬住，认真地检查小家伙的每一颗乳牙。
方佳佳拿着与她娇小身材完全不匹配的巨大单反进屋，在牙椅周围迅速绕了一圈：“搞定。”
“左上和左下第二乳磨牙舌侧近中有龋坏，右上乳侧切牙舌侧远中有龋坏，其他牙齿舌侧也出现褐色或黑色牙菌斑。”
华程音量低语速快，童思惟只隐约听到了什么龋坏牙菌斑的。
方佳佳却第一时间放下手机点头：“懂。”
只几分钟的时间，检查就基本结束，与此同时电子档病例也更新完毕。华程简单估计了一下，出了治疗方案。
“小面积龋坏和牙菌斑打磨，但是左上第二乳磨牙舌侧近中的中度龋坏面积深度都过大，打磨之后需要补牙填充。树脂材料可以选择，复合树脂便宜一点，纳米树脂贵一点。”
他向左一伸手，方佳佳适时将刚打印好还带着热度的治疗方案及报价单递向了那只白皙干净的手，他看也没看食指中指一夹，转手递到童思惟面前。
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却不过分突出，明显修剪过的裸粉色指甲呈圆角长方形干净利落，手背细嫩光洁隐约看得出血管，厚薄适中的手掌自然地连着线条柔和的腕骨。
“童老师？”见他目光停住半天没反应，华程抖了抖手里的纸。
“啊，哦。稍等，这，我不太能拿主意，先给他家长打个电话。稍等。”童思惟慌忙地躲开华程的眼睛。他看到报价单右下角大几千的数字掏出手机转身拨号。
华程没在意，一回头发现方佳佳盯着童思惟的背影挪不开眼。
“你看什么呢？”华程皱皱眉。
“现在幼儿园男老师的招聘标准堪比男模啊。。。”方佳佳压不住嘴角：“而且看着好温柔。”
“花痴。”华程笑她。
“大叔，这叫颜控好吗！”方佳佳抛了个白眼继续盯着童思惟，嘴巴却呛声华程：“你这张脸拿出去可以装高中校草，结果一开口全玩儿完，好几条代沟。”
“本质上没有区别，不过给以貌取人换了个听着不那么肤浅的词而已。”华程收拾收拾准备下班：“你的新男神交给你了，我走了。”
“哎可以啊老大，很敏锐啊，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方佳佳坐到咨询台前整理资料。
“口水都要滴地毯上了。”
华程挂好白大褂，最近一年，方佳佳已经在朋友圈换了3，4个男神了，这还不包括她的爱豆老公们。她口味确实杂，什么高富帅霸总小奶狗小狼狗的。动不动就原地去世A爆了我炸了我没了命给你什么的，真的是有代沟。
换好私服出去，童思惟已经在跟方佳佳约时间了。
“已经收到转账了，没问题的话我们下周见了~”方佳佳莞尔一笑，像啮齿类小动物：“帅哥加个微信呗~”
“呃，行。”童思惟不太拒绝女孩子。两人扫码加了好友。
“亦元，快谢谢华医生，我们下周还要让华医生帮你治疗呢。”童思惟弯腰掐掐小胖子的双下巴。
华程看到他手背上粉红色的指甲痕，一把抓过来举到眼前。应该是刚才被大汉指甲抓伤的。
“你不疼么？”他蹙眉看着抓伤，皮肤缺损，看样子是直接剜掉了表层，裸露的伤口没有明显出血，边缘亮晶晶是渗出的组织液。
童思惟瞬间宕机，娃娃脸太近了，这个距离看都没什么明显的毛孔。
华程看他又发愣，直接带他走到诊疗室，撕开一次性碘酒棉球轻轻擦了擦创口。
“行了。不知道那些人指甲干不干净，消一下毒比较好。”
踩开垃圾桶盖把废物扔进去，他松开童思惟的手。
“童老师身手不错，下次小心点。我先下班了。”他习惯性地笑笑，看童思惟还愣着，也没等他说话就转身大步离开，差不多到点接陈雨涵了。
其实童思惟身体静止了，脑内却挣扎得厉害：到底要不要问华医生要个电话或者加个微信。
这个人平时略显正式的穿着和体面的工作，实在跟自己不是一个阶层，童思惟是有点怂。
可他这张幼齿的脸实在太戳他萌点，虽然脸儿嫩但性子又有点冷，是人都抗拒不了这种反差吧。。。尤其是连续两次，要么衬衣配休闲西装，要么禁欲系白大褂制服诱惑。。。不是自己色欲熏心吧！不是吧！自己也一把年纪了看到猎物有捕食的冲动再正常不过。
说服了自己，童思惟回过神发现只剩自己站在诊疗室里，猎物早不知踪影，只有门口的张亦元小朋友捧着赛文21号自导自演庆祝劫后余生。
“走吧，送你回家。跟姐姐再见~”童思惟牵起小胖手。
“姐姐再见！”张亦元中气十足。
方佳佳年纪略尴尬，时不时有情商堪忧的家长让自己十来岁的孩子对着她叫阿姨。小胖子这声姐姐叫的她心花怒放。
在楼下送张亦元上了他家长的私家车，童思惟对着手里的报价单咂舌，一个不到5周岁的小朋友做个几分钟的口腔检查建档就100多块，后续治疗2次大几千就没了。要不怎么说牙医好赚呢。
正要往地铁站口走，童思维察觉到有人跟着他。
为了确认不是误会，他刻意在楼宇间的小路七弯八绕了一下，有两个人一直跟着他，转脸发现其中一个是刚刚在诊所被他拧跪在地上的大哥。这是恨上他了，自己只是带学生看个牙也能惹上麻烦，童思惟叹口气。
这大哥看着凶神恶煞，可脑子不怎么好使的样子，他带着大哥又转回写字楼下，过了个转角原地等大哥追过来。
果然，大哥追过来一脸嚣张的看着他：“小子，跪下跟哥哥说对不起，今天就放了你。”
“哟，刚才拧疼您了是不是，我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您要疼得受不了就去医院看看吧。”童思惟笑得毫无遮掩。
“我cao，你特么找死是不是！”大哥拉开架势准备动手，旁边的帮手也作势围了上来。
童思惟拔腿就跑，大哥们想都不想就追，前方一百米不到就是派出所，童思惟没跑太快，跟大哥们保持着7，8米的距离，一口气停在了派出所正门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气，做出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
“叫，叫你跑！你跑啊！”大哥上前就推了他一把，他顺势坐到地上惨叫一声。
大哥大概是没做好心理准备，被他凄厉的嗓音吓了一跳，两个大哥交换个眼神正要动手，身后忽然传来威吓声：“都不准动！”
传达室执勤的老警员冲出来，抄起对讲机叫了人。不到三分钟，派出所里2，3个年轻的警员拿住了两个凶神恶煞的大哥，童思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警X同志，这两个人要抢劫我。”
“你放屁！”大哥们急红了眼：“你小子玩阴的！”
“闭嘴！”警员看他居然还想动手，直接上了铐子。
“怎么回事？警察局门口抢劫，胆儿挺肥啊你们！”
“我们没抢劫！听他放屁，这是私人恩怨！”大哥粗着嗓子吼。
“警X同志，我根本不认识他们，没有私人恩怨。”童思惟慢条斯理的解释：“我是枫叶幼儿园的老师，今天下午带学生到对面写字楼的笑言齿科做口腔检查，刚送走小朋友就遇到他们俩了。”
警员查过他的证件核实无误，转脸看向大哥们。
两个壮汉解释来解释去，就是说不出为什么来这，又跟这个童老师有什么关系。只是一口咬定不是抢劫是私人恩怨。
华程接了陈雨涵刚想回家，接到了方佳佳的电话。
“老大你回来一下吧！我看那个童老师好像遇到麻烦了！下午那个黑社会大哥在楼下堵他呢！我刚看到他们动手打他了！”
华程怔了一下，那个童思惟刚才身手挺好的不是。
他很快回到诊所楼下，把陈雨涵塞给方佳佳，靠近了无赖扯皮的一群人。
他看到童思惟跟之前明显不同的表情，对着壮汉们眼神轻蔑一侧嘴角轻挑，说不出的痞气。一转脸看着警察却立刻一副守法市民无辜受害的诚挚。他自如的切换着表情模式，直到两人目光相接，童思惟表情失控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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