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1)
华程第一次见不穿卡通园服的童思惟，最简单的纯白色帽衫牛仔裤，帽衫的抽绳系成两个灯笼结，有点像两根老式座机的电话线。走近一看，还把耳机线也一起打进去，灰白条纹顶黑檐的棒球帽遮住了半张脸，可在人群中还是出挑，一眼就能看到。
下班时间购物中心人有点多，童思惟对着玻璃门站着带着耳机看手机屏幕，似乎没发现他的存在，华程走到门前敲敲玻璃，两人只隔一层玻璃，童思惟却依然没发觉。华程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抬头。
童思惟忽然仰起头，两人差不多一般高，似乎中间有一层玻璃影响了对距离的判断，目光相对的一瞬间华程才猛然觉得实在太近了。他发现对方几乎跟他同时后撤了一大步，差点撞了人。
“华医生。。那个，真巧。。。”童思惟把棒球帽摘了又戴戴了又摘。
“不是约好时间的么，有什么巧。”华程看他有点局促的样子有点想笑。
“不是，我是说。。。那个，衣服。”
华程今天难得没病人，从家里直接出门，随手拽了帽衫和牛仔裤穿了，看外面太阳大又挑了顶条纹棒球帽扣在头上。
两个人打眼一看一身装扮大体相同细节又有区别实在是，气氛有点不对。
其实按理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可童思惟的反应让华程有点吃惊，他的某些雷达其实很敏感。
可能是多心吧。
华程主动开口：“去5层儿童玩具区？”
“其实，我有个别的想法。”童思惟站在原地没准备上楼：“对于有点孤单的小朋友，其实送点活物她会比较开心。”
“。。。童老师，我觉得送小动物不太合适，她还太小。”华程不是没想过送小猫小狗，一是陈雨涵年纪太小，没人帮她一起照顾。二是陈言从小就有点洁癖，不太接受家里有小动物。
童思惟一笑：“我说的是活物，没说是动物啊。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步行20分钟左右的距离，对华程来说路开始变得陌生了。
童思惟轻车熟路带着他穿过摊儿挨着摊儿的窄道，摸到花卉市场最里头。一路上挤过不少逗鸟砍价的大爷大妈，两个干净好看的小青年引起了不少摊主的注意，招呼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童思惟脚下不停留，嘴上却一声一声谢谢姐姐的溜须拍马，女人们爽朗的笑声响了一路。
他带他进的是个门脸极不起眼的店，前后左右的邻铺门口不是摆着巨大的富贵竹发财树，就是大红大紫的牡丹月季蝴蝶兰，只有这家门口放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扔了几盆仙人球。
“静夜小棵一点的来4，5棵，诺玛一大一小，虹之玉一大四小，丸叶松绿一大一小冬美人一朵大的。”
一进门全是货架，大大小小的摆着些不知名的多肉植物，华程根本没找着店主人在哪儿。
“你自己拼吧。”年轻的男声从某个架子后面传出来。
华程站在门口，看童思惟拿了个大塑料盒在架子之间来来回回穿梭，转眼码了大半盒大大小小的植物，粉粉绿绿颜色清爽颗颗饱满。
他从桌子下面堆得乱七八糟的花盆里挑了个直径排球大小的木桩造型花盆，铺好土，把高低大小不同的多肉们沿着花盆边缘排成月牙形，流出了一小块圆形的空缺铺满了白色石子。看上去一个造型可爱的多肉小花园已经完成。
“她是不是属马啊？”童思惟用镊子给挤在一起胖头胖脑的多肉们调整位置。
“你怎么知道？”
华程看他放下镊子，从包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只手心大小的米黄色身体、淡粉色鬃毛、蓝绿色眼睛的小马手办。
“这只是Fluttershy，芙萝珊，中文版本里的名字叫柔柔。胆小害羞但非常善良，屁股上的可爱标记是三只粉色蝴蝶，当她对其他人施放善意的时候可爱标记就会出现。”他把惟妙惟肖的大眼睛小马放进了盆里的白色石子地面上，马蹄下方已经被他处理过，打了细长的铁丝桩，可以直接**土中。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华程听的头大。
“你送她礼物自然要知道这是什么。这只其实跟她有点像。”童思惟摸摸小马的鬃毛。
“你还没说，怎么知道她属马的？”华程接过花盆看了一会儿，的确是精致特别又独一份的礼物。
“华医生，你没发现她的鞋子，书包，袜子上都有这只马吗？”童思惟一点也没给他面子：“细心一点就可以发现的。她还很喜欢这个卡通的主题曲，她不开心的时候你试试看唱给她听，说不定有效。”
“养护方法我回去发微信给你，你记得耐心点教给她。”童思惟呛她：“可千万别吓她了。”
华程有点无奈，对于陈雨涵这样乖巧安静的小女孩他不怎么排斥。尤其还长得好看。
他们又一起买了方方正正的大包装盒，单独拎着。
“你先养几天，生日当天送她吧。”童思惟有点不放心地叮嘱他：“你回去不要乱浇水，多肉其实很好养，耐旱的。扔到窗台上放着就可以了。”
华程默默看着他没反驳，自己连牙齿都能种，何况区区几颗多肉。
“好。”他答应了：“童老师饿了么？”
“你别叫我童老师了，总有种加班的感觉。”童思惟看着他脖子旁边两根晃来晃去的抽绳。
“那你也别叫我华医生了，直接叫名字吧。”华程也觉得抽绳碍事：“你那个怎么绑的？看着像螺旋薯条。”
童思惟这样这样那样那样说了半天华程也没听懂，他直接把礼物盒子挂到华程小拇指上，上前一步自己动起了手。他靠近的时候带起细微的气流，华程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你怎么闻起来像婴儿。。。”他脱口而出。
“呃？”童思惟脸有点红，愣了半天，揪起领口低头闻了闻：“我，我闻不出。可能是幼儿园的沐浴露味道吧。每个月换新，之前的都会剩一大半，我觉得浪费就拿回去用了。”
并不难闻。华程觉得他害羞的样子像小狗，给人天生好亲近的感觉。
“走吧童思惟，请你吃饭。”他率先走进购物中心，帽衫的抽绳变成两条麦穗的形状，老实地贴在衣服上。
一般他做东会选熟悉的私房菜馆，或是人少的日料。可今天不知为什么，见到童思惟之后，他想吃点不一样的东西。他下电梯，径直走进很久没去过的大排档。当年上大学，他还蛮习惯这样吵吵闹闹的场子。
“两全其美~里面请！”堂倌引着他们进去，选了个僻静小桌。
摘了帽子，童思惟的头发被帽子压得软趴趴，华程看到不自觉地拨了拨自己的头顶。对方似乎立刻反应过来他这个动作的意思，也顺手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让它们重新站起来。
“你也会来这么闹的地方吃饭啊。”童思惟掏出酒精棉片递给他。
“不然，我应该去什么地方吃？”华程有点惊讶，转而一想幼儿园老师每天与免疫力并不完全的小朋友打交道，这么严格的卫生习惯也在情理之中。
“就那些逼格很高仙气飘飘的日本料理店啊，装修得没什么人敢进的高档私房菜什么的。”童思惟把两个人的餐具都简单清洁了一下。
这，猜得还挺准。倒不是因为装逼，是跟着陈言去习惯了，自己又懒得发掘新地方，吃来吃去就那几家，其实他也早就腻了。
华程忍不住笑了：“神棍啊。还看出什么来了？”
“我要还能看出什么就不做幼教了。”童思惟撇撇嘴，从背包里掏出手办盒子：“给，这个是你的。”
华程透过盒子透明的一面看到里面是个美少女手办，粉色头发一脸娇羞，双手压着裙子。
“这，这是。。。给我的？”华程有点懵，看商标还是日本老牌手办公司寿屋的产品，宅男必备。
“这是那个Fluttershy的拟人形态，那只小马不单卖只能买一套了。单卖的那些涂装太粗糙了。”童思惟看到华程懵逼的小表情心花怒放，本来他今天穿得就显小，配上这张脸更可爱了。
华程忽然想起来人家童思惟又花时间又花心思地帮他给陈雨涵准备礼物，自己连钱都没给呢。
他掏出手机用微信转了3000块。
叮~童思惟收到了转账提示。
“你，给我这么多钱干嘛？”童思惟瞪大眼睛看他。
“礼物钱啊。”华程吃了一口麻辣鸭血，嫩滑的血豆腐一下子滑进了嗓子眼又烫又呛，他忍不住皱着眉咳了起来，眼泪立刻涌上眼眶。
童思惟赶紧倒了杯冰水给他，顺手唰唰唰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华程抬头感激地看看他，结果只看到一张呆滞宕机的脸。
童思惟脸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垂的那种。
华程的雷达又开始在心里疯狂报警，侦测到高能反应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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