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1)
原本陈雨涵的生日在周日，可陈言周日晚要飞去邻省开会，五六天才回来。
于是生日会提前到了周六晚，陈言定了一家新式私房菜的大包，邀请了陈雨涵几个要好的朋友和家人，齿科的医生护士，还有华程一家。
华程小心翼翼地拎着奶油色系着粉色波点丝带的礼物盒子，到了餐厅大包间迅速找了个立式空调放了上去。
“怎么放那么高？”陈言看他一路仔细地宝贝着盒子有点好奇。
“怕压，别一会儿她们跑跑闹闹给碰坏了。”他想起童思惟弓着腰拿着镊子在小店逼仄的角落里就着落日余晖亲手做出小花径的样子，又复推了推空调，确保盒子不会掉下来。
“什么宝贝啊，神神秘秘的。我跟你说她还小，别给她太贵重的礼物，免得小小年纪就开始追求物质。”陈言很少看到华程对什么东西上心。
华程听罢仔细环顾了这个近一百平的大包间，说是包间不如说是个小型宴会厅更妥当，正对门口悬挂的是陈雨涵最近才拍的写真放大版挂画，和廉价的影楼风明显不同，是清新自然的外拍，没有刻意化妆打扮，陈雨涵穿着普通的连衣裙，阳光下摄影师极其巧妙地抓到了女孩奔跑中的大笑，华程一眼看出这是那个植物园。
写真挂画正下方是时下流行的甜品台，白色，粉紫，粉蓝，奶黄色搭配的梦幻独角兽色调，翻糖造型蛋糕，杯子蛋糕，棒棒糖蛋糕，晶莹剔透的果冻杯，应有尽有。整个房间都布置着同色系的彩带，气球，窗帘，椅背还系着鲜花。
更夸张的是酒店经理不知道从哪里搬了室外儿童滑梯跷跷板组合愣是全塞了进来。好在人少场地大，并不显得拥挤。
再翻翻菜单，孩子的儿童餐和成人餐点完全不同，一看就都是陈言精挑细选过的菜式。
“呵-呵。”华程晃晃手里的纸质菜单，菜单当中用Mordern Calligraphy字体写着Happy birthday to Yuhan以及今天的日期，背景还贴了碎金箔：“我觉得这句话你用来自省比较合适。”
“我不一样，不是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吗。控制不住啊，就这一个小宝贝。”陈言自嘲。
华程一点都不喜欢这句比喻，深究起来还有点膈应。
生日会很简单，陈雨涵在陈言的鼓励下自己开场感谢大家。等菜一上齐，气氛自然热络起来。陈言请了摄影师端着巨大的相机满屋子跟着孩子们转悠，时不时也拍拍桌上精致的菜肴酒杯和为数不多的宾客们。
华程跟方佳佳秦鸥冉这些同事坐一桌，说是帮陈言照顾着大家，其实是躲懒，他根本不怎么理人，乐得清闲又不用应付父母。
华程偷瞄了隔壁桌几眼，黄老师盯着小家伙们满眼的慈爱简直要喷薄而出，今天这个场合实在太刺激她老人家的神经了，再看看诊所这几个女医生女护士，出落得一个比一个清秀端庄灵气可爱。一旦被她老人家抓住，那今天华程不现场相出个女朋友怕是走不了了。
饭吃到中途，陈雨涵坐到钢琴前，同班小朋友的家长替她们拿出一把小提琴一把大提琴，1/4尺寸的大提琴配上小小的人倒真有那么点意思。三人合奏了一曲耳熟能详的 in D，画面实在可爱，全场的人都围成半圈举着手机镜头给他们拍视频。华程没动，但演奏刚结束黄老师就直接用微信传给他了，还是原画质版本。不但发给了他，还发了朋友圈，配合文字：天使在人间。
还天使在人间，等闹起来分分钟恶魔在身边了。小孩儿多难捉摸啊，你根本不知道做了什么他们就可以瞬间变脸打你个措手不及。
华程一直不喜欢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人生来就自私又龌龊，所以才要身边的家长，老师，从小以身作则，教会每个人遵从社会秩序，遵守道德，自我约束。
“哎哟哪有啊。哈哈哈哈。大儿子确实没得挑。”不知道谁的家长在恭维黄老师，她喝了点酒有点上头，用下巴往华程的方向一指：“诺，那个，就脸好看，剩下的一塌糊涂。”
“黄老师啊，你们华医生也算是年轻有为了呀，又帅又多金，现在的年轻人啊本来结婚就晚，要孩子更晚了。你看我们也是，他爸爸快40岁了才有的冬冬的。”说完，妇人宠溺地看着扶着大提琴的小儿子。
看得出黄老师真的高兴，一晚上一会儿瞄两眼秦医生，一会又冲方护士笑呵呵。
散场之后，华程替爸妈叫好了车，自己送喝了酒的陈言父女回家。整个后备箱都是礼物盒子，华程把陈雨涵绑到安全座椅里，又把自己的礼物盒子单独塞给她：“抱稳了。”
陈言微醺，他一向不怎么能喝，好在他们医生做事不靠酒桌。他把这一大一小送回家，陈雨涵硬留他一起拆礼物。
华程帮她一个一个盒子拆过去，什么智能手表，连衣裙，毛绒公仔，换装娃娃，他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子优越感：这些破礼物，贵且不走心。他抱来自己那个盒子放到陈雨涵面前：“这个，我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陈言在厨房喝水，听罢也围坐过来，到底想不出他神秘兮兮地搞什么。
盒盖扔到一旁，陈雨涵眼睛都直了：“哇！”
精致可爱的树桩多肉盆栽。小姑娘伸出幼嫩的指头这里戳戳那里捏捏，爱不释手又不敢用力。
“这里呢，是芙萝珊住的地方，你要好好照顾它，把它放到白天有阳光的地方，三天一次浇足水，一直浇到水可以从下面的小孔里渗出来才可以停。”
其实多肉很好养，他只看过一遍童思惟发给他的手说明图，仙人掌底纹信纸，配合圆圆的手写体。他仔细回忆着童思惟对小朋友说话的语气，尽量温柔的将内容复述给陈雨涵。小姑娘睁大眼睛看着他不住点头，这双眸子像融了星辰，清亮得灼人。他一偏头，另一双几乎一模一样的也看着他，比之少三分懵懂多三分柔情，不知是不是不胜酒力的缘故，陈言眼神比平时更朦胧，掺着那股他惯用的冥府之路温柔又安稳的香气无孔不入。华程手指间僵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往外走。
“哥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他径直走到玄关，陈言自然地跟上送他到门口。
“今天谢了，礼物很特别。”他替他开门。
“给雨涵的，她谢我就可以了。”华程换好鞋子，把拖鞋摆整齐。
刚直起腰转身，陈言忽然靠过来掐住他的脸颊晃晃：“一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
太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檀香混合乳香的气息直窜眉心，这香水是他挑给陈言的结婚礼物，不知道是不是很对口味，陈言一直用了很多年。
华程猛地撤了一步轻轻推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一次发生类似的事情要追溯到他高中没毕业那会，陈言要出国，走之前动不动就跑去华程学校宿舍找他。去了也没什么事，顶多一起吃个饭，一起泡个图书馆，从不多留，呆1，2个小时就走。有次在图书馆华程余光无意捕捉到玻璃反光里的陈言，他目光盯住的分明不是手里的书，就那么直愣愣的望着华程的身影，眼都不眨。
华程一转头，陈言倒是吓了一跳，忽然回神，还是那么温和的笑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华程不太明白到底是自己性取向的问题，还是自己在陈言心里确实特别。他观察了好久，总觉得有些暧昧并不是他多心。直到陈言回国后催促他谈恋爱，他想把话说开那次。
他确信，虽然没有说的太直白，但自己的意思一定传达到了。因为这之后陈言再没过问他的感情生活，还光速成了家。
这在对方心里是什么意思华程不知道，但在自己心里，船里那个装着经年一厢情愿的箱子沉了。他以为会很疼，可没想到却是意外的爽。
自从陈言离了婚，他们工作之余的接触又多了起来，尤其是华程硕士一毕业，陈言的私人齿科就开了起来，故意卡点似的准。
他自诩是大哥从小就喜欢帮华程安排，学习计划，文理分科，高考志愿。这些恰到好处的安排让人简直无法拒绝，黄老师夫妇觉得有这么个大哥在简直是上辈子行善积德。
这才毕业，工作有了着落，高薪稳定环境好，接触的都是中高收入人群，比进医院门诊强百倍。
“你喊了我二十多年哥哥，这不是正常的么？”陈言答得一脸理所应当。
华程叫了辆车回到私房菜停车场，刚取了自己的车准备回家，童思惟信息就来了。
——我给雨涵准备了生日礼物，你帮我转交成吗？
哦，他还不知道雨涵的生日会提前到今天办了。华程回拨过去，问清楚位置开车去拿，是上次两人约见面的购物中心。
停车场的电话信号不好，俩人费了半天劲才成功见面。
“上来吧。”华程伸长手臂从车内替他打开副驾的门。
童思惟今天迷彩棉服里是一身白色，左胸前绣了一个小小的躺姿snoopy。
“你们幼儿园工作服挺多啊。”华程载着他开出停车楼。
“呃。。。呵呵，今天不上班，这件是我的私服。。。”童思惟看着他有点尴尬，眼角一垂格外可怜。
噗。
这个表情太像摇尾乞怜的大狗，华程心情忽然转好：“接下来有安排吗？没有的话跟我走吧。”
“。。。嗯，行叭。”听起来答应得不怎么爽快。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