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1)
华程的手顿了顿。
阳光近乎垂直地落在童思惟脸上，灼得他皮肤都微微透明，他双目紧闭睫毛簌簌颤抖。
华程手指轻轻地按压着浅粉色的牙龈，右侧颊粘膜被连续咬破两次，伤口还在红肿充血。手指从舌侧慢慢移动至颊侧，其实童思惟的牙齿很漂亮，整齐干净没有菌斑也没有缺损，牙颌骨厚薄适中形状圆润，是天生的好骨相。
似乎是异物的扰动让他有些不安，童思惟的舌头不受控制的颤了颤。华程恶作剧一般戳了那薄薄的舌尖，一刹那间那人的呼吸都停止了，原本在眼眶里乱转的眼珠也吓得老老实实停在正当中，却不敢睁开。
华程觉得好笑，便也不再动作，两人就这样相对静止了好久，久到华程觉得他快要憋死了，才用力按了一下他磨牙的内侧——那块**下方智齿隐隐的萌出一角。
童思惟疼的倒抽一口气活了过来。
嘴张得太久分泌的唾液垂到嘴角，华程撤出手的时候用食指的关节自然一带，抹去了一滴亮晶晶的口水。
“童思惟。”华程摘掉一次性手套，手指一挑他的下巴迫使两人四目相接：“你的智齿要处理了。”
“啊？可以不管它么。。。”童思惟目光一瞬间从迷茫转为恐惧。
“当然不可以。不管的话呢，它会反复发炎，你会不停地咬破颊侧黏膜，还会疼得睡不着，久了它会自己慢慢坏掉，散发出难闻的味道，再进一步腐蚀到牙周和临近牙齿。那个时候就不仅仅是拔一颗智齿那么简单了。”华程语速很慢，逻辑重音故意放在发炎，腐蚀一类触目惊心的词汇。他满意的看着童思惟原本只是惊恐的目光跟着他的描述一点一点转向绝望，气氛沉重的不像是在说一颗智齿，而是什么不治之症。
华程也不知道刚刚结束的那个简单的口腔检查为什么会制造出那么旖旎的气氛，指间和舌尖接触的一瞬，童思惟的呼吸停止了，他的心跳似乎也跟着静止了那么几秒。
“那个。。。就直接拔掉就可以了？”童思惟战战兢兢的问：“拔一颗智齿要多久？”
“取决于你牙齿的状况。这个位置短的不到十分钟，长的2，3个小时的也有。要先拍片才能大概估计。”华程思索了一下，家在本市的护士是有几个，可大过年的忽然通知人家回来加班不太合适。
他拿起手机，发了条亲切的拜年微信：小美人，新年快乐。
方佳佳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三刷他爱豆的商演，临时改了最快的EMS才在将将赶上春节前到货。几个小时的商演其实她只是反复看其中的一小段，大几百的DVD全为了林风凉。她因为去年花样滑冰大奖赛那段上了热搜的求婚视频注意到了这个纤细优雅的小哥哥，可才饭上没几个月，林风凉居然因伤退役了！方佳佳在屏幕前看新闻发布会直播的时候和粉丝群的小姐妹们一起哭得昏天黑地。好在因为形象出挑粉丝众多，在退役之后他竟然时不时的会出现在综艺节目里，最近更是成了一档美食节目的固定嘉宾，每次做菜前都会小心地摘下婚戒放倒胸前的口袋里。
这种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的世界冠军居然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果然这年头好男人都已经英年早婚了。可林风凉的另一半似乎很神秘，粉丝们只能默默在心中猜测究竟是什么拯救世界的好姑娘这般走运。
她盯着屏幕里那个穿着紫色考斯腾柔若妖精的人出了神，捏着手机忘了看信息。直到提示音连续响了几次，才恋恋不舍地按了暂停键。
谁啊大过年的这么烦。。。卧槽。。。
方佳佳看着华程的头像吓得汗都出来了。新年的第一天，她的魔鬼老大主动送了祝福以及。。。一个8888的红包？
她吓得赶紧回复
——老大，发错了吧。我没收，明天会自动转回你账上的。
没想到魔鬼秒回
——给你的。有空来加个班？我要拔颗智齿。
果然，无事献殷勤定有后招。方佳佳看着肥美的红包挣扎了半天，究竟是躺在床上养肉幸福点呢，还是辛勤劳动赚取高额加班费有价值呢？
——什么人这么急啊，大过年的。
——你新男神。
——哪个？
——你童老师。
劳动最光荣。方佳佳立刻回复
——没问题我这几天都有空。安排好了通知我时间就可以了！祝老大新的一年财源滚滚万事如意！
——那就两个小时之后吧。我们等你。
方佳佳脑中缓缓出现一个问号。。。她迅速下床冲进浴室，如果老大看到她这副两天没洗头洗脸的宅家模式怕是当场就砸了她的饭碗。
童思惟被拽到诊所的时候还保持着灵魂出窍的状态。怎么过个年他就要被动刀子了？
整个高层写字楼都没有人，楼下保安在打瞌睡，华程带他进了电梯刷卡上楼。
隔音玻璃都关得严严实实，楼道里太安静了，童思惟越走越紧张，不由得停了脚步。其实怕疼怕医生他都勉强可以克服，可他还没问出口，在这里拔一颗智齿要多少钱。
扣掉月初还债的8000，他的卡里已经所剩无几。
“要不，还是算了。。。”童思惟站在原地：“我，我这张卡里没什么钱。改天吧。”
华程看他垂眉耷眼的窘迫想起那些宠物救助中心放弃等待新主人的猫猫狗狗。
“我很久不给别人拔智齿了。”他伸手抓住童思惟的胳膊肘用力拖着他走：“所以就当复健练习了，你免费给我练，我免费给你拔。”他把童思惟拖进了诊所，按在接待室的椅子上帮他接了杯水，自己坐到了对面。
童思惟还在犹豫着怎么才能体面的拒绝掉华程，然后去公立医院花最少的钱处理掉这颗隐患。没想到华程忽然双手交叠垫着下巴直接趴到了桌子上，自然仰视着他的眼睛略微瘪起嘴巴撒娇般地眨巴眨巴大眼睛：“你就给我练一下嘛，童老师。”
“卧。。。。。。。。。。。。。。。。。去。。。”
门口方佳佳一个急刹车，身上背的LV粉色小水桶由于惯性向后狠狠砸到她大腿上。
“嘶。。。那个，大概是我进门的方式不对。”
童思惟扭头看到方佳佳又原路退出门口，重新敲了敲门：“老大我来了！”
就这么扭头再扭回来的功夫，华程已经站在了桌后秒换白大褂，满脸从容好整以暇地看着兵荒马乱的方佳佳：“不是说两个小时以后。”
“我错了老大。”方佳佳实在不敢细想刚才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幻觉，太他妈魔幻了。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佳佳怎么过来了？”童思惟也站起来，方佳佳迅速换好护士服又拿了防辐射铅罩衣给童思惟穿好：“来吧童老师，我们先拍X光。”
她熟练地将机器调节至合适童思惟的高度，让他的面部贴合弧线正视前方，柔声提示他张嘴的角度。
华程坐在电脑前帮童思惟建好了档案，牙片会第一时间共享到病历资料里。
他惊奇地发现童思惟的智齿生的跟其他牙齿一样好，尺寸小，位置正，而且与普通人3~4个深入牙槽骨的牙根不同，他少见的只生长了两个对称的牙根，在底部慢慢聚拢成一个尖尖。
啧，这手术难度太小，红包给多了。华程暗暗想。
“童老师，您这颗牙很可爱，位置也好处理，大概五分钟以内就可以搞定~我给您上个局部麻醉，不会疼的。
“利多卡因给5毫升，7号针头2滴1比1000副肾。”华程带着口罩含糊着交代。
要加副肾？一般不是只有难度大时间就的手术才给么。。。方佳佳觉得老大今天有点迷，难道童老师一个年富力强的大男人害怕伤口出点血么。
方佳佳配好了工具，取出细长的针头接在注射器针筒前端，吸入少量麻醉剂轻推芯杆排出空气。刚要下手童思惟就不受控制得侧脸一躲。
“给我。”华程穿好了一次性无菌手套装，只留一双眼睛。他接过注射器，左手轻柔地放在童思惟颌骨下卡住他的头：“不疼的。像被蚊子叮一下。来，张大嘴~”
童思惟直视他垂下的眸子，专注柔和。他知道对方在此时一定专心致志地盯着他那颗智齿，所以肆无忌惮地盯着那双眼看了个够，连双眼皮的褶皱都没有放过。与平时大飙起床气的他完全不一样，像是角色对换，这种时候的华医生温柔又耐心。
3，4分钟后华程伸手按了按那块覆盖在智齿上方的**，确认麻醉已经生效了之后，右手持刀迅速划开一个小口，左手用剥离子掀开遮挡深入牙龈翻瓣，右手的手术刀被方佳佳迅速换成牙挺，华程力量由小到大撬动智齿，情况不错，并没有嵌入牙槽骨太深，几次挺动牙齿明显有了松动痕迹。
“清理一下血迹。”
方佳佳迅速用棉球擦干净手术创口，麻利地将牙挺换成牙钳。
华程手腕稍稍用力，那颗智齿便乖顺地脱离了牙龈，完整的拔出。
“我的天哪。”方佳佳忍不住感叹：“智齿还能长这么可爱的啊。。。”
华程仔细观察了一下手术刀留下的创口，他下手很轻，尽量没有划开太多，所以不需要缝合。他升起牙椅，方佳佳递了杯水给童思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他接过水杯咕嘟咕嘟的喝了好几口，方佳佳和华程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渴死我了。”童思惟喝光了一杯水吐了吐舌头，感觉嗓子里都是血腥味。
“童老师，这是给你漱口用的。。。”方佳佳笑到手抖，又帮他接了一杯：“别喝了，先漱口。”
华程忍着没做表情，用镊子扯了一大块棉球塞到他嘴里：“咬住了，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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