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光(1/2)
次日，尧信一事仍在脑海挥之不去，悬雪前去藏书阁。这里向来冷清，没想到此时竟有人在整理书籍。
走近后悬雪忙道：“长老好。”
舜乾微笑道：“和我就不必多礼了。你想找什么书？”
悬雪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与心魔相关的。”
舜乾没有表现出过多惊讶，只是带着他走，“真是罕见。有什么心事吗？”
悬雪无奈地笑道：“倒不是我。如果我的一个朋友一直想复仇，那他成功之后，心魔便会消失吗？”
“据书上记载，只要不受刺激，并且不滋生新的心魔，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新的心魔如何滋生？”
“还是**二字。”
悬雪愣了一下，“可是活着便难逃脱**啊。难道说只要受过心魔侵扰，便再难彻底摆脱心魔了吗？”
舜乾叹道：“或许是的。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心魔产生是因为宿主带着妖的血统。大多数认为，心魔爆发是迟早的事，入魔是他们的宿命。”
“长老也这么认为吗？”悬雪暗自不平。
舜乾平静道：“其实我并不相信命运，也一直在寻找心魔的解药。你来这里，想要的也不过是一个肯定吧？”
悬雪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你的朋友可真幸运。”舜乾打开折扇，“不过我得提醒你，如果没有做好打算，不如一开始就袖手旁观。一个不小心没准你就成了他下一个心魔。”
“谢谢长老。悬雪一定铭记教诲。”事实上，悬雪这时候还未明白其中含义。
舜乾停在一处，扫视着书架，“你还需要相关书籍吗？我不确定它们在不在原处了。”
“那就不麻烦长老了。冒昧问一句，前辈对尧信的事了解吗？”
“你这一代，知道他的人可不多了。”舜乾微笑道，“这就是我提醒你的原因，我怀疑宗主之女就是那个尧信的心魔。”
“如果长老不介意，愿闻其详。”换作其他长辈，悬雪不一定有胆逾矩，但舜乾给人的感觉特别亲切。
舜乾喟叹，“他资质不佳，进入宗门后也不怎么受待见。只有宗主那不谙世事的女儿和他交好，他本是个自卑之人，谅他也没有胆色和浯羲－－宗主之女－－表白。若不是浯羲的未婚夫花天酒地被他撞见，还把他逼入绝路，他大概也不至于入魔抢亲。”
悬雪的拳不自觉握紧，“那件事当真是他做的？”
“应该没差。我找到了他所说的证人，也找到了疯魔的他。但是很遗憾，他死也不肯说出浯羲的下落，和我前去的灵者都被他杀了。”舜乾轻摇折扇，眼底满是悲痛惋惜。
悬雪惊道：“这么说嵩眠确实罪有应得。但浯羲……”
舜乾合上折扇，叹道：“她就是太好了，但若当时哪怕只她一人相信尧信，或许也不会酿成悲剧。既成的事实已经不能改变了，希望你能够以此为鉴。”
回去后悬雪思索着舜乾的话，向阳步问起苍休的近况。发现苍休近来接任务次数频繁，地点都在悬雪当初遇到小黑的街道附近，而且对象都是刚出现作恶尚不多的妖怪。悬雪觉得蹊跷，却道不出所以然。
他到了苍休屋内，试探道： “你杀的那些，是你的仇人吗？”
“是变成妖，比我更该死的他们。”苍休没有否认。
果然是他啊，那么多年了，还是没变。但是……
“是你让他们变成妖的？”猜想出口，悬雪自己都毛骨悚然。
苍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信我？”
“……信。”他总觉着，苍休的内里还是那个困兽一般的孩子。
苍休沉默了一阵，低头道：“不是我。若他们恶念不强，也难以成妖。”
悬雪皱眉：“这么说凡人也可以成妖？但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无法原谅他们……”
“你会原谅杀害你父亲的人？”
悬雪长叹道：“不会。我只是感慨。你的仇人死了，你似乎还是活在过去。”
苍休一言不发地看着地面。
悬雪问他：“你的恨意减少了吗？”
苍休沉声道：“没有。所以他们不该死？”
“并非如此。但他们死后，你就该放下了。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不值得。”
苍休第一次感到茫然。
“那应该为何而活？”
悬雪为他不曾改变的单纯心性感到欣慰，开玩笑地说：“这得问你自己。要是我告诉你了，不就是让你为我而活吗？”
说着，他想起刚才苍休提及的事，“不过你既然知道家父的事，应该也明白我们为何再次不辞而别了……一直没来得及抱歉。”
苍休不为所动。
也是，原谅对苍休来说，或许是世上最难的事了。
“其实见你过得不错，我也算没那么愧疚了。我不会再勉强你接受外面的世界，你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就好。这个给你，算作赔罪。我找不到你用过的样式，不讨厌的话就放在这了。”他拿出一颗照明珠，本想递给苍休，但他离自己较远，便放在了桌上。
这间屋子只有一扇小窗，光线微弱，令人压抑。离开后悬雪回头却也没看见屋内亮起来。
阳步从树后走出，“看来为师完全多虑了。”
“哪里。小心一点总没错的。”
阳步眯眼道：“为师可没看出来你对这个旧交有什么戒备。”
悬雪笑道：“这不是有师尊在嘛。我也是试探后才敢确定是他。”
阳步啧了一声，到底说不过他，“舜乾说的话，你考虑清楚了？他以后赖上你，为师可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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