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光(2/2)
阳步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想什么呢,那为师可就记不住你小子了。”
“难说。”阳步伸了个懒腰再次躺下,平静道:“不过也不是人人都想当宗主的,我倒是轻松了。”
阳步这才想起悬雪和“那位故人”的事,怪不得那小子冷不丁地吱了个声。
阳步看着他不解的神情,弹了一下他眉心:“小孩子别管那么多。”他也不希望假设成真,但如果浯羲真的落入入魔的尧信手里……
“那你还……算了,以后有事直接跟为师说,怕什么,又不丢人。”
“这是桂花糕,你要不要尝尝?”悬雪递了一块给苍休,转过头看他,“师尊?”
悬雪看着他——那样爽朗,仿佛丝毫不受过去影响——胸口的沉重有那么一瞬间真的灰飞烟灭了。
他顺着悬雪的目光看去,却被站着的苍休挡得死死的,于是不快地灌了一口酒。
阳步想也没想,“不喜欢人家,何必招惹。”
但是看着悬雪把他往苍休屋里带,他的眉就再没舒展过。
“什么?”阳步摸不着头脑,却感觉到袖子突然被拽住,他重新看向悬雪。
悬雪摸摸鼻梁,不好意思道:“那我们下山逛悠吧,听说很是热闹。”
他不动声色地喝起酒来,暗自呛到也强行压制了下去。
苍休冷哼一声,独自飞身离去。
烟火映在悬雪的眼里,倒也是不错的风景。那家伙注意到瞟来的目光,侧过脸对他一笑。
阳步勉强答应:“倒也不错。”
阳步看着那道背影,隐秘地笑道:“为师也是猜测。如果真像舜乾说的那般,没准宗主后继有人,不过怕是要受些争议了。”
“但如果他的世界只有这一束光呢?你要他如何?”
悬雪意味不明地看着他,阳步尴尬地闭上了嘴。
悬雪也不再追问,只小声道:“我们什么时候上岸?”
“为什么?宗主还有其他子女吗?”
“想清楚了,毕竟我有愧于他。”
悬雪笑道:“是。”
“这就玩够了?那走吧。”阳步懒懒地起身,发现悬雪仍坐在那。
悬雪惊奇,难道苍休对宗主之位有意?但他没有追过去,只问道:“师尊的意思是?”
“不怕了。你也来。”悬雪镇定地笑着,拍了拍另一侧的位置。
阳步打着哈欠开门,敲了敲悬雪的脑袋,“今天是宗主登基大庆之日,没有任务,你每年都忘。”
阳步挑眉,“拿一辈子去补偿一次不辞而别?”
他其实不习惯热闹,悬雪好像受他影响,这几年除了修炼就是做任务。难得这次悬雪主动提出,他也不好扫兴。
悬雪捏了一把汗,“嫡传确实不是上上策,但毕竟还是减少了内乱吧。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要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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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雪终于松一口气,不好意思道:“之前溺过一次水,让师尊见笑了。”
刚要入睡,船身忽然倾斜,他猛地起身,正欲发作,却见悬雪坐到他身旁,递过来一坛酒,高兴道:“师尊,看,烟火。”
悬雪迟疑了一会儿,垂眸道:“如果不能给他全世界,便连一束光也要吝惜吗?如果人与人之间只有这两种关系,未免有些可悲。”
而且正如悬雪所言,有他在一旁,苍休不可能放下防备。
“你不怕水?”苍休突然发问。
见悬雪久不作声,阳步揉揉他的头顶妥协,“为师随口说说罢了。命运让你们相识,或许就是让你帮他改命吧。”
现在回想起来,他并不后悔,甚至有一丝庆幸--他不得不承认悬雪是对的,因为自己也一直沐浴着那道光。
悬雪笑他:“怎么说的那么夸张?,多一个挚友不也挺好的?”
“你真的怕水?”阳步挑眉,一把扶起他,见悬雪点头,就搭着他的肩膀直到上岸。
不料阳步竟不买账,“嫡传得到的位置,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庆祝的。”
“没试过。还是算了。”万一失控起来就麻烦了。说着他跳下桥,落到一叶小舟上。“为师喜欢清静,你们逛你们的。”
这天,阳步难得睡到了晚上,被扰了清梦。“师尊,今日还没有做任务。”
阳步一摆手,“都是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只有酒肆适合为师。”悬雪一路介绍这个介绍那个的,苍休那小子还摆着臭脸,他实在看不过眼,但也不好当着悬雪的面教训他。
之后阳步再没接过河或者湖附近的任务。
苍休虽然一脸抗拒,但是他们一走了,便发现这小子一声不吭地跟在了后头。
悬雪不敢靠着船身,尽可能地放松,随口说道:“我知道你们不喜欢被打扰,但是难得热闹,感觉也还不错吧?”
他和苍休可都是男子。
他担心的只是悬雪把自己也搭进去,“命运这种东西最不好说。又有谁理应不得善终呢?”
悬雪望着天空,“那更不能撒手了吧。他会遇见更多的,只要他不入魔。他的本性其实不坏,不该落得那般下场。”
阳步叹了一口气,无法反驳。
阳步移开目光,“你看浯羲不是惹祸上身了吗?”
“但愿如此。”悬雪低着头,话锋一转,“真希望我们以另一种方式相遇,这样就不会……”
“师尊是觉得,浯羲不应该接近尧信吗?”
“他能喝酒吗?”悬雪悄悄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