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2/2)
却见悬雪和苍休从那屋子走出,看样子是要一同下山做任务。
朦朦胧胧中,乔霜看见了倾心多年之人的面孔,只是那张俊秀的脸没有如火热情,徒有如风温柔,无论如何也填不满她心中被撕裂的空洞。她好像很久没睡得如此安稳了,但心痛只能暂时减轻,无法消却。
直待天色稍明,他才与黑夜一同离去。迈出三步便跟定住似的,侧过头,拳死死握着,却终是没有回身,加快了脚步,背影不无狼狈。
就这么想着,他愈发不想再待在这片熟悉的地方,不想面对朝夕相处的人。
不是苍休那小子的猫,还能是什么东西?
苍休顿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身,视线离开悬雪,又是那张面无表情沉郁的脸,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悬雪诧异道: “师尊?”
呵,就算有又如何?到底不过是美好祝愿罢了,何必在意。
乔霜再也无法忍受他的声音,捂着嘴泣不成声,跑着离开。
次日,悬雪与乔霜成亲。
听起来他倒真的似个无理取闹的孩童了,阳步自嘲地笑了笑:“无妨。为师今天起床气重了。不用理会,你们去吧。”便头也没回地离开。
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要的,苍休又哪里赔得了。
他背靠着墙无力滑落。可能是宿醉的缘故,此时头疼得厉害,胸口发闷。
在屋前久候不见乔霜归来的阳步,莫名其妙走到了悬雪屋前,走近时恰好撞见这一幕,慌忙藏身于林中阴影。只见悬雪将乔妹抱进屋,不一会儿又出来静坐于阶前,望着他和乔妹屋子的方向,眉头紧锁,再无动作。
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
“希望他们能……百年好合吧。”这句话却似乎无法与内心的声音重合。他感到难受,面对自己一手造成的局面仓皇失措。
不过,他屋里好像没什么易碎的东西吧?
一缕动物毛发随风飘过眼前,他抓住一看,黑色的。而后看到桌前被撞开的窗,火上心头。
阳步这一下山游荡便不想回去了,日日嗜酒,睡到正午,顺便端了几小窝妖。可没多久便腻了味,虽无梦,但觉也睡不久,夜半常常醒来数次。不过这下任务也做足了,回去后可以几天闭户不出,独自静修了。
心跳莫名停了一拍,他看向桌子的角落,空的,好像缺了什么,但他一时想不起来。
他在一个清晨回宗,是在桌上发现五六个形形色色的酒坛,还压着一张写着抱歉的纸条。
没有如果,他就是他。
同浮瑾前来的拂瑕只面无表情地道了一句“恭喜。”
散场后,阳步也未作多停留。独自登上旁边的小山,种下碧色的灵木种子。
“苍休,你家老猫把我的坛子打碎了。”声音之大阳步自己都没想到,那两人都站住了。
虽然他觉得拂瑕对着乔霜不会那么狠心,但此时此景还是令他感到疼惜。这些年来他以为拂瑕和乔霜一直是相互喜欢着的,难道他想错了吗?就算讨厌他和阳步,拂瑕不至于迁怒乔霜吧?还是说,拂瑕也只视乔霜为妹妹,与浮瑾相处后日久生情……
悬雪隐隐觉得不妥,还想说些什么,但被苍休拉着下山了。
“怎么了?”没有回答,只有香软入怀,腰被紧紧环住,衣襟顷刻被浸湿,悬雪双颊有些发热,愣了半天,最后想起拂瑕,心中慨然,轻轻顺着她肩背拍抚。
他的徒儿怎么没来叫他,反而去找苍休?阳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口气全数喝完,味同白水。
直到怀中人松了力道,安静下来,他轻点其眉心,输送柔和灵力,令她调息安神。
新娘的视线,除了那一刻,都不曾离开过新郎。新郎也笑得很温柔。
屋内人心碎,屋外人又当如何?
“啪嚓”一声,他猛地睁眼。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房的,此时他只感慨自己睡眠质量竟已如此差了,连什么东西碰到地上也能吵醒他。
只是不少人莫名觉得,他们看对方的眼神,好像缺了些什么。
深夜,浅眠的悬雪听到有人在门前徘徊,于是起身披上外衣开门,只见妆已经花了的乔霜含泪默默地看着他。
悬雪望着残月叹息,他自己又何尝不迷茫呢?
他走到桌边,看到几块灰白色的碎瓦片,拾起。看到连不成句的刻字,握紧,凹痕填充了血色也毫无知觉。
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拂瑕才发现,原来他竟也能像悬雪那样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他拖着沉重的身心,回到他和浮瑾的家。
他握住那缕猫毛就往苍休屋子方向大步走去,没多久便停了下来,怎地他阳步竟为了一个坛子去和一只猫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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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下山到酒肆痛饮一场。烈雪似乎比昔时更烈,呛得人湿了双眼。
看着这对玉人,有人暗自说他们不般配。阳步撇过来一眼,他们便都闭了嘴。
于是他申请了长期任务,被派遣协助与他鲜少见面的父母,倒也不错。他轻装简行,连乔霜也没告诉。
先前的话……收不回,也不能够收回了。
风起,细碎的月光随竹叶摇曳,隐于竹影中的人亦席地而坐,被残影割得支离破碎,直直望着屋前那个人,仿佛再也见不着似的。
“师尊,要不算了吧。是什么坛子,不如悬雪做完任务带回来给师尊?”悬雪有些茫然,但目光无端离开阳步,感觉许久不见他动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