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1)
涉及童养媳
视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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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和肖战本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
肖战住在二层保姆房,王一博平时一直是坐别墅里的电梯直通七层回自己房间的,保姆不可以使用电梯,所以这个家十几年来几乎没有人去过二楼。
更何况王一博自九岁出去留学,归国搬回这幢别墅里还没到一个月,他早出晚归,根本不知道这个家里除了比宴会厅还要敞亮的一楼以外,还会有什么看点,藏着什么宝贝的。
他一个典型的二世祖,纵情声色,什么宝贝没看过,又怎么会关心自己这老古板家庭里会有什么。
王一博早烦透了这个家里的所有人。他自七岁生了一场大病后,他这对奇葩父母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听信了一个跳大神的话,去孤儿院里给他领了一个“童养媳”作为保命符,说白了,就是个替死鬼。但不巧的是他们把这十三岁的“童养媳”领回家,让保姆脱了裙子拆了辫子带去洗澡时才发现,这个双眼水灵眉清目秀的“小媳妇儿”竟然是个男的,更奇葩的,居然还是个瞎子。
而那算命的却掐了手指一拍大腿道:“王少爷的机缘正正地到了啊。”为什么呢,你想啊,你去找了个眸光水灵的媳妇儿,那媳妇儿竟是个瞎子,这岂非你瞎而不是他瞎,你且再想,你明明就是要找个女孩,他竟会是个穿着裙子的男娃儿,甭管他是不是因为瞎而被欺负被戏弄了,这事儿,可不是负负得正,阴阳相济了吗?保不齐,是俩人都能保,不仅活得了,还能助运。
无论如何,他还是被留下了。这小瞎子洗了个澡把保姆吓得直尖叫,也被保姆吓得发了一通烧,等他烧好了,王一博竟能下床了,他赤着脚溜进肖战的房里,眼巴巴地揪着他过长的黑发道:“你就是daddy给我娶的媳妇儿么?”
等王一博出去留学一趟开了眼界见了世面后才明白,这事儿他的父母办得有多不人道多迷信。王一博归国后见肖战还在家里,还长成了一张让他完全认不出的男孩相,甭提对自己的父母发了多大火。但就以肖战这眼疾这软糯性子,放出去也活不长,王家多这一张嘴吃不垮,王一博忘性大,几天没见肖战出现,他也就把这件事儿忘得七七八八。
这天王一博心情不痛快,一个不注意喝大了,他那些狐朋狗友把他送到门口就不敢进去了,王一博留洋归来不摆谱搞那一套,但这王家,可不是什么人都敢踏进去的。
王一博的父亲这几天心里也不痛快,他一直是个传统的人,这肖战在家里也养了这么久了,一个餐桌吃饭吃了十年,眼看着他长大,早把他当成自己的半个亲儿,只是他纵横商场,不可被人看出性格捉住软肋,从不轻易表露情绪,这家里的人便以为这肖战不过是这家中尸位素餐的花瓶死物,任何人都可随手戏弄随口羞辱,肖战眼不能视物,小时不倚靠大人的爱心,救济就无法活下去,更别提什么尊严了,王老爷子眼看着他这么隐忍着一天天地长大,眼泪都往心里流尽了,这王一博,偏偏不像他,根本就是个没有心的逆子,一回来就把肖战赶下了餐桌,让他终日连肖战的面都见不着了,背地里这孩子受了多少苦,谁又能知道?
所以在见王一博这几天在吃饭时都打着瞌睡意兴阑珊的纨绔样子,王老爷子终于忍不了了,亲自披着围毯坐在客厅中等他。
客厅里只点着一盏落地灯,那盏灯是王老爷子亲自选的,从法国运过来,也在家里待了十余年,王一博一见那盏灯亮着,便知坐在那儿的人是谁了,他拍了拍自己满是浆糊的脑子,晃了晃头,眯着眼去看他爹,王老爷子看他走得东倒西歪还挤眉弄眼的样子胡子都要气歪了,他一拍茶几,二楼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十余个保姆都打开了门往外瞧。
“关门回去,没你们的事。”王老爷子头也不回,一声令下那些门就又整齐划一地悄然关闭。
“张妈,出了什么事儿吗?”肖战看不见,推着轮椅出来,难免慢些,所以没听到王老爷子的话,张妈离得最近,就知道这少爷肯定要被惊到,便半掩着门等着,等肖战一出来,她便蹲**朝他嘘道:“肖少爷,老爷在训大少呢,没我们的事,夜都深了,您还不睡么?”
肖战眼波一转“看”向她,微微眯了眼淡笑着说道:“大少上次说我腿不瘸不该推着个轮椅碍事,我在房间里练走路呢。”
肖战除了眼疾,哪儿都没问题,不仅如此,可能是因着王家衣食不缺,食寝都有规定,规律时间的原因,真真是在这王家长大的唯一的孩子肖战,出落得那叫一个俊,1米83的身高,一双长腿细柳腰,用美来形容都不为过。他那一双眼不仅没因瞧不见而长残了,反而因他终日不放弃的复健训练而显得一双桃花眼眸光洇洇招人得很,但他自己瞧不见,别人也不好提醒,总不能说他这么个瞎子,也会暗暗学着本事去勾人吧,怪只能怪自己心术不正,连个瞎子也要遐想,这个家里的哪个保姆没在内心里呸过自己。
张妈被他一眼“看”得愣了,半晌才垂下头愧道:“是我们顾不到你,一日都没好好带着你在这家里走一遭,这十年你恐怕都没把这家摸透吧。”
肖战伸出手去,张妈马上靠近了些,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道:“没事的张妈,我都二十三了,我早该自立自强了,你们还总把我当孩子看。”
不怪张妈把肖战当孩子看,早些年王老爷子从事业上稍稍退隐了些才顾得到这肖战,才去找了老师教他看盲文,把他按常人的进度从小学教起,又填鸭式地教了钢琴,提琴等等,长久不与人交流,到现在才终于接触正常生活,这让他到现在还有些小孩心性,对世界的认知少得可怜,安慰人只知道摸头,高兴时也只会举举手,没什么新鲜的想法也没什么高级的表达。她们不知道老爷是想把这些年空荡着的时光补回来,还是单纯地想给他找点儿事干,也猜不透,只知道这肖少爷似乎是终于入了这老爷的眼,家里这些欺压才慢慢少了些,但人性如此,累时烦时难免恶意丛生蓄意伤他,毕竟他是个瞎的,又是个比哑巴还不爱叫苦的。
想到这儿张妈对他的怜惜更甚,悄悄把老爷们剩下的月饼塞给肖战,肖战接了月饼摸了摸,又皱着鼻子笑了笑,对着张妈嘘了嘘,这才慢慢推着轮椅回了房。
门一关,肖战推着轮椅摸进卫生间,将月饼一点点掰碎了冲进马桶里。
没人知道他不爱吃月饼,但他也不能拒绝,他的生存法则即是尽量可怜,尽力可爱,不去招惹是非,做个人人都不至于非议厌恶的人,这样才能好好活下去。
月饼还没冲完,没有反锁的房门便被猛地撞开,肖战吃了一惊,忙去按着冲水按钮,只听房里那人嚷嚷着:“都是瞎子吗,干嘛把老子房里灯关了。”
是王一博。
肖战不知道王一博为什么会进到他的房间里,但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无非就是喝醉了,耍酒疯,跑错地方了。
他缓缓推着轮椅出去,想到王一博讨厌看他坐着轮椅的样子,便站了起来,摸索着墙壁慢慢往外走。
“原来不瘸啊。”声音进在咫尺,把肖战吓得一激灵。他还以为王一博还在门口或者躺到了床上,没想到他竟摸到了卫生间来。
“你走错房间了。”肖战道。
“没有吧。”王一博见肖战被吓到下眼睑又有些发红了心里才畅快了些,他也不管肖战,大咧咧地就坐到了床上去看他。
“这个家哪里不是我的,你怎么能说我走错了。”
好嘛,不是发酒疯,是真疯。
这个家人人都以为肖战是个傻的懵的,只有他知道在13岁之前,自己在仿佛生存战般的孤儿院里是怎么活的,是人是鬼,是善是恶,能惹不能惹,他比任何人都敏锐。
“那可能是我走错了,对不起,我现在出去。”肖战转过身去摸轮椅,王一博最看不得他这副人尽可欺的样子,也就是他老是摆出这一副被自己欺负了的样子,才让老头子今晚就跟抽风似的,拿茶几上的珐琅彩杯子摔得他膝盖生疼,直接就给他爹跪了。
但他觉得自己没有错,他只是说了一句肖战凭什么在这儿,但也没让他滚,他不上餐桌怎么就成了自己的责任?王一博就是要来找找这个小瞎子的麻烦,看看他到底是有多好欺负,能退让到什么地步。
“不准!”王一博厉声喝道,又把肖战给吓住了,肖战缓缓回头,蹙着眉“看”过去,一双眼湿漉漉的就跟快哭了似的。
“啧,大男人的,恶不恶心。”王一博搓了搓胳膊上被他一眼过来激生的疙瘩道:“不准哭,敢哭我就把你从楼上丢下去。”
肖战梗了梗,他也没想过要哭,他只是为表尊重把脸朝向了他而已,怎么就要哭了,但他也没反驳,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算了。”王一博摸了摸肖战滑溜溜的床单心里嘀咕道:怎么我用的就是普通的棉质床单,他这是丝绸的吗,坐着摸着都舒服,自己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才发现,享受其实还是中国人会享受,这点他永远要跟这娇气的一家子学。
他今晚喝太大了,愣是被他爹骂了一顿又摔了一杯子才醒到现在,坐到软乎乎的床上跟肖战冷言冷语几句都像是打进了棉花里,便觉得困意更甚了。
肖战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王一博再说什么,他抓着门框不安极了,直到王一博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才知道,这个醉鬼睡在自己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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