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1)

    我把你嫁出去吧,肖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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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博拍着脑门醒来时,房间还昏暗着,他半眯着眼看见肖战就坐着轮椅趴在床前。

    自己昨晚是怎么犯浑,说要把人扔下楼的他清楚得很,顿时就一掀被子想要从另一边下床逃逸。可这丝绸被褥太会缠人,将王一博的小腿锁在床上,一个用力反而又被卷了回去。王一博被惯性撞回了软乎乎的枕头上,就像是一头栽进了温柔乡。

    肖战还没醒,他的呼吸声轻而绵长。王一博又晕了半晌才醒了醒神转头看他。这个人在家里待了多少年,他就在外面漂了多少年。那时他还小,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只记得童年里最幸福的时光大部分都是跟一个头发长长,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姐姐一起度过的,但十年过去,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跟屁虫一样的他,肖战也不是那个怎么被他揪头发都不生气的小姐姐了。

    肖战虽然从来就不能视物,但明明就是有眼神的,小时候他“看”自己时,总是眉眼弯弯,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就急忙转头将长长的头发都甩到脑后,满脸的惊喜模样,而现在听到自己归国到家时,表现得就像是在认真扮演着一个瞎子。若不是看到肖战坐在餐桌上,他也早就把这个人给忘了,但没想到这个人忘得比自己更彻底,几乎恨不得把他王少爷当成是一团空气。

    十年够任何人忘却前尘的了,更何况肖战现在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女人,却一直占着王一博“童养媳”的这个身份待在家里,虽然没人敢说什么,但王一博看得出,他自第一天回家时,那些面生的保姆看自己的眼神,无非就是在腹诽:他的年纪怎的这么轻,他真的是肖少爷的“丈夫”么?种种这些都让王一博感到暴躁。他在国外读书,对人对事都讲一个公平,民主,自由,回到这种老古板家庭里,压抑的气氛和繁琐的规矩就快要把他憋闷死,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这个肖战,他就像是被寄养在家里的林黛玉,但王一博又不是怜香惜玉的贾宝玉,只是人人都觉得他是。

    “他已经被我收养,怎么也算是你的义兄,若你见他不惯,就做好这个家少爷的本分,帮他好生寻个良家女子接他出去住。”

    肖战醒来时察觉到王一博还没有走,他一只手放在被褥里,被褥里还是温热的。

    他刚直起身就听见王一博的声音从床铺上传来:“我把你嫁出去吧,肖战。”

    “胡闹!”

    王老爷子坐在六楼书房,脚下踩着熊皮地毯,背后靠着一整面足有三米高的大方书柜。

    王一博跪在书桌前,肖战站着。张妈低着头搓着自己的围裙低声道:“老爷,是我太大惊小怪了,这本是小事的,怎么能扰了老爷清静。”

    “怎么是小事?张妈,你不懂不要说话。”王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地看向王一博道:“别以为我老古板不知道,你在国外待了那么些年,国外那些痞子,男男女女混作一团,什么事干不出来,但肖战是你哥哥,你怎么敢轻易怠慢他,辱了他的身份,我昨晚是怎么跟你说的!”

    王一博轻哼一声转过头:“我又不是gay,怎么辱他,你看他走路走得好好的也知道他没被我怎样!”“你想怎样!”王老爷子抄起砚台欲砸下去,张妈马上惊得托起围裙要接,老爷子一看砚台底座,崇祯年间的,便肉痛地重重放下怒道:“你敢进他的房就是不敬,你明知他有些传言还没除尽,须知人言可畏。”

    可不是人言可畏么,王一博也就是被这可畏的人言气得睡不着觉。但昨晚睡得是真好,睡得王一博头脑情绪逻辑分明:“有人的地方就有人言,要想他们不议论,把他们当猪宰了不就好了。”

    肖战因这话惊了一瞬,一只手撑住了手边的轮椅。

    “哈,不愧是老子的儿子。”王老爷子仰头笑了笑,似乎是赞许王一博,但又立马翻脸道:“放你x的屁,这么多人怎么宰得完,以后不准你跟肖战接触,不准夜归,你这几天就待在自己房里哪儿也不准去,要是给我抓到你,老子第一个把你宰了。”

    肖战看不见老爷子的表情,但也能感觉到他此刻有多开心,他被和王一博带到书房时还以为要大难临头了,还以为自己要因为和王一博睡在一个房里而被惩处了,但竟然都没有,他还没有因老爷子对自己的偏袒而软化一瞬就被他对王一博的态度惊到合不拢嘴。十年间谁听过老爷子大声说话过,谁听老爷子笑过?他以为的修罗场被王一博三言两语轻易化解,老爷子根本不会怪王一博,此次只是让肖战和张妈更加明白王一博在这个家的分量。

    肖战被张妈带出门,王一博故作孝悌地帮忙把肖战的轮椅推了出去,门刚关严,王一博就把轮椅扔到一边,伸手揪住张妈的衣领道:“告诉你的同事们,如果以后再敢在我背后乱嚼舌根被我知道了,就如此轮椅。”张妈瞪着眼一转头,王一博把轮椅从长长的走廊里使力一踢,轮椅被快速地踢出他们的视线范围内,轰轰咚咚地从旋转扶梯上摔了下去。每层的保姆都从走廊伸出头来,王一博哼了一声转头看向低着头的肖战,撞开他走了。

    肖战没了轮椅,只好摸索着走路,张妈把他带到电梯里,跟着他一起下去,从始至终一言不语,肖战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你别在意,他不会的。”肖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但他总觉得,在国外待过的人,必定是不会还留着那些残忍的血性的,王一博此举恐怕也只是唬唬人,不会真的怎么样。

    张妈叹了口气点点头,想着肖战看不到,就又恭恭敬敬地出声道:“是,肖少爷。”

    肖战偏过头,只为自己以后的处境更加担心了。他又想起早上王一博的那句话,如果他真的愿意把自己“嫁”出去,那就是他王少爷高抬贵手的仁心了。

    王一博犹觉得不解气,他可能是沾染了些外国愤青的性子,倔强地认为人言就是不该议他,认为人人都该要有自己的人生,充实地关注自我,而不是把嘴扎在别人身上,给旁人找不痛快。回到房间后王一博左看右看,抱起房间里最大的东西:日本进口的立体音响从窗台狠狠地扔到了花园里。

    中午吃饭时王一博终于将他万年不变的皮衣换成了休闲装,一身白地从电梯里出来,保姆们又敬又怕地偷偷看他,只觉得像是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刚洗过澡刘海微垂在眉间的王少爷俊极也温柔极了,根本不像一个小时前高空抛物差点将人砸死的样子。

    王一博是生得极好看的,他的好看和肖战又有些不同,若把肖战比作初雪红梅,那王一博就是春日青竹,他才17岁,虽是比肖战矮了几公分,但他身细腿长,往那儿一站便是个气质高贵的翩翩公子,加之他留洋归来,染了一头棕发,更显肤白洋气,在满街还追着港风美潮的年轻人中显得格外扎眼。这是个彩色电视刚普及不久的时代,内地除了一些思想比较先进的富商子弟,没几个愿意把自己的孩子几岁就送到国外留学的,王老爷子还是远近闻名的老古板,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听说王少爷留洋回来了,每家的少爷公子哥都要挤破头去瞧他是不是变成外国人了,但王一博白生了这一张好相貌,却不是那么注意自己外形风姿的人,每次都是穿着皮衣牛仔裤骑着大摩托风驰电掣地来了,又连人带摩托醉醺醺地被接回去。

    王一博很少穿白色的衣服,今日乍一穿,家里除了肖战以外,哪个人不是瞪直了眼睛,就连他爹王老爷子都是嗯?了一声,然后赞许地点点头。

    “爸,阿姨。”王一博勾起唇喊了一声,斜眼睨过去见肖战也在,便嘟囔着又叫了一声:“战哥。”保姆们悚然,王老爷子不满地又吹起胡子道:“哥就哥,什么战哥,重新叫。”

    王一博咬了咬牙在内心里骂了一句小瞎子,才又启唇叫道:“哥。”

    肖战转过头面朝他点点头,也是一副带笑模样:“弟弟。”

    我呸!王一博在内心里恨不得拿个网球拍摔过去,但表面上什么也没说地坐了过去,他的父亲坐在主席,后妈和他坐侧席,肖战更末位,他刚一坐下,就看到和肖战并肩而坐的后妈在打量他,与他眼神相交的一瞬间又惶惶然地低下头,王一博不知道她搞什么鬼,在内心里哼了一声又看向肖战,肖战微垂着眼神,轻轻地用手去试探面前的牛奶杯,在手背碰到杯壁的时候才安心地收回,紧接着另一只手又去摸桌面上的筷勺,王一博腹诽,为什么瞎了十年了他还没习惯,这个家到底有没有人把他当成盲人对待,还是说他的这个性子真是因为处境艰难才会变成这样?

    但这个念头也不过只是在王一博的脑中一瞬而过,王老爷子宣布开席了后王一博抿了口酒就什么也想不了了。

    这酒是白的。

    王一博留洋多年哪喝过白酒,更何况是老爷子惯喝的高纯度的白酒,只一口入喉,王一博便一头重重地栽在了餐桌上。肖战一惊,筷子上的竹笋掉到了盘中,王老爷子愤然拍桌道:“这个混帐东西,竟然连白酒都喝不得,丢人,丢人玩意儿,阿井,给我把他扔回房!”

    隐在一旁的年轻保镖应了声是,从座位上打横抱起王一博就走,王老爷子又是一拍桌:“你怎敢这么抱他?”阿井愣了愣:“扛的话少爷会吐的。”王老爷子心道也是,便扶着额挥了挥手疲惫地说道:“毫无男子气概,跟阿井比差远了,是时候要给他相个姑娘教他长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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