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2(1/1)
临近中午,彭昕珂突然来了。她提着两个保温桶,看见宋暖就喊:“什么情况,为什么在监护室?”
宋暖坐在走廊椅子上,等彭昕珂走到面前才抬起头,“你来的这么快?”
彭昕珂在宋暖身旁坐下,“你傻了?”
宋暖反应确实慢了半拍,她看了几十篇参考文献,脑仁疼的越来越厉害,“哦,我不是让你下午来吗?”
彭昕珂把保温桶放下,打开其中一个,“你先喝点。”
宋暖把两个保温桶都打开,一个是排骨汤,一个是小米熬出的米油,她把小米油送到护士站,自己回来坐好,直接抱着桶就开始喝排骨汤。
“你怎么了?”彭昕珂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宋暖,“你怎么了?饿疯了。”
宋暖闷着头喝汤,也不抬眼,半晌才说,“他可能会死。”
“什么?撞到脑子了?”彭昕珂大惊,一把抓住了宋暖的肩膀。
宋暖把汤都喝了,擦掉唇边的油渍,转过头来看着彭昕珂,满眼的凄惶无助,“可能伤到延髓了,如果影响呼吸和心跳,救都救不及。”
彭昕珂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你,你通知你公公婆婆了?”
宋暖看起来还算镇静,她点了点头:“估计这会都上飞机了,朱砚也来了。”她把桶抱在怀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刷。
“喂,你是不是吓傻了,这时候还刷手机?”
“我在等检查结果。”宋暖来到医院后就把手机连到了就诊卡,如果磁共振出了结果,会立刻同步到微信上。
“哦。”彭昕珂没想到朱一龙病的这么重,她不懂医,给不了主意,就坐在宋暖旁边陪着,跟着瞎着急。
宋暖喃喃自语的刷手机,“我要求不高,只要他还是个活的就行,朱砚太小了。”
“宋暖,别着急。”彭昕珂心里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很担心宋暖,结了婚整天聚少离多就算了,怎么还能摊上这样糟心的事情,以她对宋暖的了解,如果朱一龙有个好歹,她整个人也就毁了。
“刷到了!”
“有事吗,快说。”
宋暖先对彭昕珂一笑,然后哆哆嗦嗦的打开微信,她对着手机上的影像片子仔细研究了十分钟,然后就开始掉眼泪,一颗一颗大大的泪珠,全都落在了保温桶里。
“天,你倒是挺会接。”彭昕珂想把保温桶抱过来,又觉得留着接眼泪也挺好,“到底有事没事,你别哭啊。”
宋暖一把拉过彭昕珂,抱着她大声痛哭,“呜呜……”
ICU外面每天都有家属痛哭,大家早就习以为常,竟然也没人来阻止宋暖。
彭昕珂忙拿出纸巾给宋暖擦眼泪,她心疼了,宋暖虽然感性,但在她面前还没有这么哭过,“别哭了,暖,别哭了。”
等彭昕珂两包纸巾都用完后,宋暖终于止住了哭声,她抽抽噎噎的说:“姐,他脑子和脊髓都没事。”
“那就太好了。”彭昕珂先松了一口气,她拍拍宋暖,“那你还哭。”
宋暖的眼泪还在掉,“我害怕,我真的怕。我。”她的话说不下去了。
“好了,别哭,下午我请假在这里陪着你。”彭昕珂觉的宋暖情绪不稳定,怕她再出意外。
宋暖自己把眼泪擦干,“没事。你回家再帮我煮吃的,他现在插着鼻饲管,有颗粒沉淀的不行,会堵管子,你还是熬汤吧,要营养丰富,但清淡,好吸收的。还要点蔬菜糊,水果能打碎么?”
彭昕珂哭笑不得,宋暖还是这么会折磨她,“行啊,祖宗,晚上准备四菜一汤,还有饭后甜点,给你打的碎碎的。”
彭昕珂走了后,宋暖忍不住又哭了半天,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明明影像学没事,为什么朱一龙不醒,真的是麻药还没退么?
“你是朱一龙家属吗?”监护室出来个小护士,站在宋暖面前问。
宋暖赶紧站起来,“我是,他怎么了?”
小护士脸上红红的,她放低声音说:“他醒了,想见见你,你偷偷进去。”
“醒了?”宋暖差点又哭出来,“谢谢,谢谢你!”
朱一龙躺在病床上,插着鼻饲管、吸氧管、导尿管,额头上破了皮,嘴唇干裂,精神也不好,但一双眼睛仍然明亮,他看到宋暖进来,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让你担心了。”他的声音喑哑无力。
宋暖走过去,握住朱一龙没有打针的手,“别说话。”她心情激荡,特别想埋在他身上大哭一场,但最终却只说了这三个字。
朱一龙有一个月没见到宋暖了,没想到竟然在监护室里见到彼此,宋暖眼睛通红,显然是哭过,脸色也不好,大概是因为他担心了,他忍住疼痛,努力笑了笑,“我没事。”
朱一龙笑了,他的唇角轻轻弯起,立刻勾起了宋暖胸中的悸动,无论何时,只要他笑,她就能忘却所有的伤痛,记起最初爱他的本心。只要他笑,她就能满血复活。
宋暖看了朱一龙很久,慢慢的定了心神,能认识自己,且对答应题,应该是脑子没全坏掉,她捏了捏朱一龙的大拇指,“我捏的是你哪只手?”
朱一龙愣了愣,试探着说:“右手?”
宋暖也笑了,她再问:“是右手的哪个手指?”
“大拇指。”
宋暖又把被子掀开,从上到下查了遍运动和深浅感觉,最后找了根棉签在朱一龙脚底划了个病理征。
“痒。”朱一龙缩脚,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嘶。”
“对不起,对不起。”宋暖赶紧收了棉签,重新帮朱一龙盖好被子,Babinski征也是阴性的,腱反射也正常,他应该不会死了吧。
朱一龙看宋暖发呆,伸手碰碰她,“暖,吓坏了?”他的潜台词其实是你是吓傻了吧,哪有见到死里逃生后的丈夫后先哐哐查体的。
宋暖没反应过来朱一龙的嘲讽之意,她坐在床前,逐渐恢复了理智,抱住朱一龙的手轻轻叹息,“你真的吓坏我了,以后不能这样。”
“我为什么在监护室,我伤的很重?”朱一龙只记得从马上摔下来,胸口剧痛,连喘气都费力,应该是肋骨摔断了,不知怎么竟然被送到了监护室。
“你昏迷了,我们都以为你摔坏了脑子,可是,你知道自己手术了吗?”宋暖看朱一龙神清语利的,绝不像是有脑损伤的情形。
朱一龙皱了皱眉,“我大概知道他们把我送到医院,又转到这里,很乱,有人在我身上打了一针,我就睡着了。”
“有人喊你吗?叫你朱一龙。”
朱一龙点头,“有,我能听到,我想答应,但开不了口,我太困了。”
宋暖低下头,把脸埋在朱一龙手里,不说话,朱一龙不是昏迷,他是太累太困了才会睡过去,她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和心酸。这个男人住在她心里,一点点的伤,都让她痛彻心扉,她的坚强脆弱都因他而起。
“暖?”朱一龙注意到宋暖的不正常,“别怕。”
宋暖收拾好心情,慢慢抬起头冲着朱一龙笑笑,“疼吗?”
朱一龙没有隐瞒,“疼。”
“会好的。”宋暖拿过棉签,沾了水,帮朱一龙湿润嘴唇,“等会我去给你要止痛药。”
“我只要你。”
“等你出了监护室,我天天陪你。”
“好。爸爸妈妈?”
宋暖明白朱一龙的意思,她顿了顿,“刚才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我就把爸妈都叫来了,他们现在应该在飞机上,等会我去机场接他们,这些事都不用担心。”
朱一龙麻药没完全消退,慢慢的便没有精神,宋暖不想他劳心劳力,说了几句话就出了监护室。她先去取了磁共振片子,交给李主任,又请了神内专家会诊,对朱一龙进行了全面查体,得出结论和宋暖猜测的相差不多,但因为病情不稳定,建议在监护室观察两天再转普通病房,宋暖终于有了朱一龙不会死的真实感,她完全配合医嘱,又去交了些住院费,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机场接沈念几人。
朱一龙在监护室里整整住了四天,病情稳定,没有出现严重的并发症,术后第二天就能做康复锻炼,宋暖也怕自己狠不下心,同意他在监护室又住了三天,有专业人员照顾他下床锻炼呼吸功能。第四天基本上过了危险期,朱一龙才转回普通病房,为了照顾方便,宋暖特意把他转到特需病房。
这期间,李婵和剧组人员来看过几次,沈念他们在医院里待了一周,看朱一龙恢复的很快,也不需要他们陪护,就和朱爸爸回了北京,留下宋暖照顾儿子。
宋暖把沈念送到机场后,回来先打开窗户透气,看见朱一龙躺在病床上发呆,“累不累,要不要坐一会?”
朱一龙点头,“爸爸他们登机了?”
“嗯,放心吧。”宋暖先把床头摇起来,找了几个抱枕让朱一龙靠着,把新买来的玫瑰花放到瓶里插好,倒了杯温水递给朱一龙,取出药盒里的药放到他手心,“吃药。”
朱一龙吃了药,拉过宋暖的手,“坐下歇会,怎么又买花了。”
“良好的环境有助于你的身心恢复。”宋暖热爱精致生活,对各种鲜花毫无抵抗力,有时候不开心了,朱一龙买一束花回家,她就能立刻忘记烦恼,“疼的厉害吗?”
“不咳嗽就还好。”
宋暖哼了一声,“活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吃辣。”朱一龙每天输液,嘴里发苦,昨天忍不住偷吃了点辣条,结果不小心呛到了,疼的他差点哭出来,憋的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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