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4(1/1)

    幸好孩子小,不懂事,被宋暖几句话忽悠了,半信半疑的问了句:“是吗?”

    宋暖连忙点头,“是的,爸爸以前特别忙,每天上班都来不及吃饭,后来妈妈怀孕了,爸爸就开始不工作等着我们小朱砚出生,你看这几年,爸爸连出差也很少。你小的时候出疹子,烧了好几天,都是爸爸抱着你,整夜整夜的不睡觉,那时候我都困的睡着了,爸爸就一遍遍的给朱砚擦身上,喂药喂奶。”

    朱砚哦了一声,也没想起问妈妈,爸爸是怎么做到一个人给他母乳喂养的。

    叮铃铃。

    宋暖正要再列举朱一龙的爱子壮举,手机就想了起来,是“曹操”发来的视频邀请。

    “看来你爸爸不忙,我接了啊。”宋暖拿起手机准备接听。

    朱砚吓得立刻从妈妈怀里跳出来,也不知道他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一副小墨镜,哗的一下戴了上去,这才跟宋暖点头,“接吧。”

    宋暖差点没笑出声,果然朱一龙看见儿子的模样,也立刻被逗笑了,口里却不饶人的问:“朱砚,你大白天的装什么酷?”

    朱砚委屈。

    此后五天,朱砚日夜发烧,白天还好,一会就能退下去,晚上却几乎要折腾一整夜,宋暖一个囫囵觉也没睡过,只有趁着白天朱砚休息的时候立刻补觉,到第六天的时候,她实在撑不住了,准备带着儿子去看中医。

    胡师哥是赵从然的开山大弟子,现在已经是医院权威,擅用经方治疗各种疑难杂病,宋暖吸取上次的教训,这回特意约了个专家号,霸占了胡师哥半个小时的时间给朱砚开了三副中药。

    药开完了,宋暖对着病历上的处方认了半天也没瞧明白是哪些药,她侧着头,拿出上学时那股钻研的劲,非要整明白手里的方子。

    胡师哥笑着问:“怎么,小师妹,你这是不信我?”

    “不敢,不敢!”宋暖赶紧讨好的笑笑,“大师兄,这里面有犀角吗?”犀角善能清热凉血解毒,是味退热的良药,以前小儿惊风的时候常用。

    “你是怕药性寒凉,伤着孩子?”

    宋暖摇头,笑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胡师哥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学究,再往深里想了想就懂了其中深意,他摇头叹息,“宋暖啊,你可真够敬业的,就因为你们家那位曾经是WWF大使,就这么小心。”

    宋暖把儿子往怀里抱了抱,摸着他蔫蔫的小脑袋,“大师哥你不知道,如果朱砚某天被扒出来是朱一龙的儿子,他又曾吃过犀角这味中药,我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怕被黑是一方面,同时宋暖也是个有公德心的人,何况朱一龙自从和黑犀牛结缘后,每年都会去非洲两趟,做些身体力行的事情,宋暖也跟着去过一次,但这些事情朱一龙当然是不会说的,她就更没有立场说了。

    胡师哥见惯风浪,虽然不知道娱乐圈的套路,但多少也能理解,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额角,仿佛间就有赵从然的几分模样,“放心,就是我想开,也开不出犀角来,现在医院里哪还有这味药。”

    “呵,是我傻了。”宋暖自嘲,犀牛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国内禁止任何犀牛制品交易,她上学的时候,就没见过这味中药,都是用别的药物替代。

    胡师哥也摸了摸朱砚的头发,从抽屉里找出一盒巧克力递到孩子手里,“中药苦,伯伯给你个甜的。”

    朱砚先看了妈妈一眼,见宋暖朝他点头,就双手接过来,“谢谢胡伯伯。”

    “不客气。宋暖,这么乖的儿子,如果非要吃犀角才能治病,你怎么办?儿子重要,还是你丈夫重要?”胡师哥喝了口茶,开始揶揄宋暖。

    宋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面临这种选择,不过她可不怕胡师哥的挑衅,她先把那盒不知道从哪个国家捎回来的巧克力剥开一块,送到朱砚嘴里,这才说:“师哥,你别逗我了,老师曾经说过,没有哪味中药是不可替代的。”

    “唔,拿老师来压我。”

    “我可不敢。”

    “爸爸纵要。”朱砚突然开口,他嘴里还有巧克力,声音也是含糊不清的。

    宋暖一呆,胡师哥已经笑出声来,不过他自重身份,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再取笑师妹。

    宋暖怕儿子嫌药苦,谢过了胡师哥后,又去小儿推拿科找了刘慧帮忙。

    刘慧是小儿推拿科的主任,曾经是宋暖在顾城医院的同事,后来在北京进修后便留在了这里,由于个人原因,年届四十仍未成婚,将全部心思都扑在事业上,她手法精炼,普通的病人已经请不动她出山了,好在和宋暖过去处的不错,在休班日还能跑来医院给孩子推拿。

    刘慧的办公室特别大,她怕去诊疗室吓着孩子,就拿了盒滑石粉,坐在办公室里给朱砚推拿,她最开始来北京的时候生活不易,多亏了宋暖帮忙,这些年虽然疏于联系,但其实感情还在,这次还特意从家里拿了玩具来给朱砚。

    朱砚坐在沙发上受宠若惊,房间宽敞,空气清新,不像上次那样在寒冬的冷风里来回的奔波,也没有上次走廊里难闻的消毒水味道,听不见小朋友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也看不到挂在头顶的输液器,桌子上还放着变形金刚和消积食的糖块,漂亮的阿姨很温柔的捏着他的小手,飞快的滑上滑下,特别舒服,听着妈妈和医生阿姨聊天,他就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傻乐呵,他终于觉得看病也不是那么件可怕的事情了。

    刘慧给孩子推拿了半个多小时,对宋暖说:“不然再拔个罐吧?或者我给他刺四缝放放血?”

    朱砚好奇的抬头问:“什么是放血?”

    刘慧耐心的笑着解释,“就是阿姨拿针扎破你的手指头,挤点血出来,晚上就不会烧了。”

    放血疗法对发热、咽痛等有奇效,宋暖是知道的,不过针四缝有点疼,而且鲜血淋漓的很吓人,她不忍心让儿子尝试,所以想了想,说:“那个太疼了,还是拔罐吧。”

    朱砚默然半晌,忽然拉住了宋暖的手,他手上还沾着滑石粉,不小心都抹在了妈妈手上,他仰起小脸说:“妈妈,我要放血,不怕疼。”

    “为什么呀?”宋暖不明白儿子的想法,这个小子是最怕针的。

    刘慧也有几分奇怪,她还没见过主动要求放血的孩子呢。

    “放了血就不发烧,妈妈晚上能睡觉。”朱砚当然害怕,光是听放血两个字就觉得吓人,不过宋暖为了守他已经好久没睡过觉了,他心疼妈妈,所以努力的压抑住了害怕,装作像爸爸那样勇敢的样子。

    刘慧被孩子逗乐了,揉揉他头发,叹道:“宋暖,你们家孩子真听话。”

    宋暖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特别骄傲的称赞朱砚,“真是个男子汉。”

    朱砚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

    最终宋暖还是没舍得给孩子放血,带着他跟刘慧去了治疗室,让朱砚趴在床上拔了个罐,刘慧的学生们看见老师亲自来拔罐,不免躲在帘子后仔细观摩,有几个小女生还说:“呀,这个小孩子长的真漂亮,咦,怎么还有点像朱一龙呢。”

    “呃。”朱砚看了看妈妈,笑着眨了眨眼。

    朱砚答应了爸爸要照顾妈妈,所以回到家就很英勇的喝了中药,第一口差点没咽下去,他怕吐出来,直接捏着鼻子自己灌了半碗,一碗中药喝下去,苦的他头晕脑胀,又忍不住想哭,总算熬住了,看着剩下的两副半中药,不免皱起了眉头,心中暗暗发誓,今晚一定不能再发烧了,中药实在太难喝了,比陈皮姜茶差远了呀。

    经过了两大专家的共同治疗,朱砚晚上虽然又发热了,但是最高体温只有37.5℃,而且后半夜自动就退了热,宋暖总算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又带着他去医院推拿了一次,两副中药喝完,儿子的病就好利索了,在家又观察了一天后,这才把他重新送到学校去,正好赶上期末考试。

    孩子考试结束后,基本就迎来了寒假,沈念想孙子,宋暖就把朱砚送过去住了两天,她正好安生的写剧本。

    成绩出的很快,宋暖一早就收到了要开家长会的通知,她先出去简单做了个头发,又买了新衣服和鞋子,捯饬了半天妆容才出门,朱砚同学的家长们热爱攀比,她虽然也不喜欢这些明争暗斗的聚会,但怕给儿子掉链子,所以每次都是积极备战。

    朱砚耽误了一个周的复习时间,而且大病之后精神不济,宋暖估计他的成绩不会太理想,她本来没什么期望值,但是被老师单独留下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老师很沉痛的告诉宋暖,朱砚考了全班倒数第一。

    宋暖的表情管理还不错,适时露出了羞愧和不可置信的眼神,老师一看更来劲了,逮着宋暖批判了一个多小时,从不重视孩子的心理健康和兴趣爱好,到不督促孩子学习纵容孩子生病赖在家里,好像她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

    宋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心,狠狠地忍下了老师所有指责,并保证以后肯定会改,等她踩着高跟鞋回到车上时,终于忍不住的大叫了一声,奶奶的,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被老师欺负成这样,真是气死了。她开了暖风,冷静了一会,努力抛弃掉那些恶劣情绪,看看时间还早,决定先绕路去接朱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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