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1)

    “什么时候收到的。”

    “萧梧来找我那次。”

    安静的房间因为这封来历不明的信而弥漫着不安,外卖也突然不香了。

    俞竹沥追问道,“在警局的时候怎么没把信给警方呢?”

    “怕麻烦。”

    “怕麻烦?”

    “对。”

    俞竹沥突然有点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不,或许应该从来就算不上特别了解,自己的老师被杀,自己这里有线索,可是却因为怕麻烦而没有交出,为什么?

    白以煦知道,就算自己不主动交出,背后的人想他参与进来,迟早也会查到的,白以煦清楚的很,自己这个人用三个字就可以概括,“怕麻烦。”他是真的怕麻烦,不喜欢新环境,不喜欢新朋友,不参加活动,不学习新技能,天生就很冷淡,对所有的人或事都是这样。

    和他相处久了,两人也挺合得来,会发现他其实也挺好相处的,但真心无趣。从小到大,真正算的上朋友的只有林贯从,其他人对他来说都是点头之交,他的圈子,无非就是父母,工作和林贯从,以前还有个男朋友萧梧,俞竹沥的出现对他来说,也是生活里的意外,更何况杀人案,所以白以煦对于这种事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即使明知躲不过。

    或许是小时候的经历造成的影响吧,让他只想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不喜欢起伏,不爱波澜。

    白以煦起身,“我知道躲不过,走吧,我配合所有调查。”

    俞竹沥,“先吃点东西再去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你们吃吧,我去收拾一下。”

    白以煦转身便进了厕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以煦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去迎接接下去会发生的事情。

    几个月的时间下来,其实白以煦挺喜欢俞竹沥的,但仅限于友情,但今天白以煦冷淡的样子,让俞竹沥有点惊讶,或许他终于发现,他心中的白学长,原来是这般冷酷无情的人。

    ——

    “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快一个月了吧。”

    “为什么没有交给警方?”

    “怕麻烦。”和给俞竹沥的回答一模一样。

    “怕麻烦?你的老师中一枪,现在躺在停尸间里,出事的那天还是他的生日,他本该享受生活的愉快和家庭的幸福,可现在只有一具尸体了,你说你怕麻烦,他可是你老师啊。”

    看着正义凛然的警方义正言辞的谴责着他的所作所为,白以煦依然没有多少愧疚,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淡淡的说,“是,你说的对,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小韩听到这样一个回答,突然有些语塞。

    “对于这封信,你知道是谁寄给你的吗?”

    “不知道。”

    ...

    在监视器外看着这一切的俞家三个人,也是没有多少表情表现在脸上,可心里,多多少少有着自己的想法。

    ...

    “好,谢谢你的配合,今天先这样,有事我们警方会再联系你的,有线索也记得及时告知警方。”

    “嗯。”白以煦起身的时候还有点没站稳,长时间坐着,加上中午又没吃什么东西,有些低血糖。

    “学长,”白以煦一出审讯室就看到俞竹沥,居然还没有走,让他有些意外,可白以煦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嗯。”

    一天时间就这样缓缓的流逝,从未觉得几个小时如此难熬,案件好像到这儿也依旧没有特别大的突破,无法摸头杀人动机是什么,俞楷也已经匆匆告别去调查,白以煦和俞竹沥两人并肩走出警局,俞阳落后两人一段路,在后面跟着俞竹沥,天色已晚,城市霓虹闪烁,一如既往的华丽炫目,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发生的不为人知的事,并不会对这个城市产生多大的影响,那些以一己之力影响社会的坏人或好人,终归还是“别人”。

    俞竹沥停在警局门口,白以煦也跟着他停下,等待着俞竹沥说话,“学长,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白以煦早就习惯了俞竹沥的没头没脑,淡定的回答道,“博学文雅,温暖和煦。”

    “白以煦,博学文雅我信,温暖和煦?我可没有看见。”俞竹沥难得叫着他的全名,手托下巴,语调微微向上。

    “你埋汰我是吗?”

    俞竹沥难得叹气,“学长,我一直觉得,生活是自己的,选择怎么样的生活,是每个人的自由,但我依旧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人主动跳入深渊,为什么会有人完全不在乎他人死活,为什么会有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什么总是要去做自己根本不愿意做的事却无法改变,总是有人告诉我,大家都这样,社会就是这样,你要适应它,人明明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可为什么十有**不如意的事人都要忍受下去,我实在是不喜欢。”

    白以煦看着路灯下的少年,对,他还是少年而已啊,才十八岁,富裕的家庭把他保护的很好,出事儿了有人贴身保护着,他始终阳光,向上,虽然他有许多想做却被限制做的事,虽然他也郁闷,但他依旧是尘世浮华中没有被污浊过的纯白,他不理解世界的黑暗,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拿人命当回事,不理解为什么社会宣扬的正义是用“恶”堆积出来的,不理解作为社会的主人的“人”却没办法主宰社会。

    温暖和煦,确实不太适合他,而适合他。

    “那你呢?”白以煦轻轻踢了一下脚下的小石子,问道。

    “什么?”俞竹沥转头。

    “你的名字,为什么叫...竹沥?”

    “额...竹沥,是一种中药名。”

    “有问过你父亲为什么要给你起这个名字吗?”

    “没有,他有他的理解,我有我的理解。”

    少年气性,白以煦想。

    “嗯?”白以煦嘴唇未动,声带轻声发出一声疑问,示意俞竹沥继续说。

    “竹沥是茎经火烤后所流出的液汁,清肺降火,滑痰利窍,我希望我以后就这样,做一个平凡的四处可寻的竹沥,与人接触时帮人解决些小忙,和人交往时让人如沐春风。”

    竹沥算是一种普通的中药,不难寻,也不是什么“灵药”,治些简单的小病,不是独一无二,却能带给人幸福感。

    白以煦一直低着头,听到俞竹沥的解释,不由得勾起唇角,真是没想到啊,好像,他也才刚认识眼前这个小孩,这个小孩身上,还有许多看不透的东西,纯白的东西。

    “俞竹沥,你学习成绩真的不好吗?”

    “啊?什么?我这都是百度来的,对,百度来的,哈哈....”俞竹沥才发现自己刚刚简直就是在明晃晃的散发着“文艺青年”的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秒他就要上山去隐居了,“那个,学长,我们回去吧,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雨。”

    “嗯。”

    三人刚走到地下停车场,外面就开始下起大雨,计划赶不上变化。

    “学长,咱们去买些吃的回去吧,你中午都没怎么吃。”

    白以煦坐上驾驶座,准备启动车子,俞竹沥刚抬脚准备坐上车,电话铃声响起,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格外的刺耳。

    “叔,怎么了?”

    俞楷,“你们走了吗?”

    “还没,在旁边的地下停车场。”

    “回来吧,出事儿了。”

    ——

    偌大的投影仪上,一名身穿白西装的年轻男子,对着镜头摆了摆手,“嗨,又见面了。”

    不知镜头前是于晓里还是于晓齐,反正和之前一样嚣张的很,男子拿起相机,镜头有些晃动,男人举着相机,拍着所在地的全景,“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一个办公室,特别朴素的办公室,俞竹沥身体一抖,紧紧的攥着拳头,死死的盯着投影仪——吴棋院长的办公室?!

    他想干什么!??

    镜头拍摄范围逐渐缩小,慢慢的推进,最后定格在办公椅上,被绑在办公椅上吴棋,处于昏迷的状态,单从镜头上看,就只是睡着了,忽略绑在身上的绳子,就像一个工作疲劳,靠在椅子上小憩一会儿的爷爷而已。

    “认识他吗?”

    男人把相机放在办公桌上,对着办公椅上的吴棋,从西服口袋里掏出白手套,边戴边说,“接下来你们会看见伟大的一幕,我会让你们认识到,人,是多‘伟大’的生物。”

    男人突然转身,将镜头转向自己,年轻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温馨提示,和案件有关的事儿可以调到十一分十二秒开始看。”

    俞楷,“关了吧。”

    何学惠立刻就关了。

    “认识吗?里面的人。”俞楷看着愤怒又满脸不可思议的俞竹沥。

    “认识。”俞竹沥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俞楷转头看着旁边的白以煦,白以煦没有抬头,却也感受的到一道炙热的目光在盯着他,不可置否,“嗯。”

    很久很久以前,人们讨论过人本性“恶”还是人本性“善”?其实这个都不重要,无论人本性是什么,在经过时间、环境、经历、生活、人性、社会等洗礼后,才会决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无论社会最终演变成什么样,始终会有人成恶,有人向善,否则,社会会乱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猜得到视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来去匆匆的刑警和法医,盖着渗血白布的担架,虽然知道,却无法想象,无法想象接下来的画面是有多么的惨绝人寰,才会让刑警队的人这么的不想回看,才会让整个刑警大队如此压抑。

    俞楷重新将目光移到投影仪,“调到十一分十二秒开始播放。”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