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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他对着空气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把袋子放在了地上。直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时文雪,转身离开了。
“......”
“当然可以,我告诉过它,文雪是我最亲爱的妹妹,保护不了你就把它扔进垃圾桶!”
奶声奶气的小孩竖着一根手指,懵懂又天真地指着栅栏外:“他在那里站了好久哇,他在看什么?”
在他的记忆里,时文雪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毫无负担的笑了,还能再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样简单纯粹的笑容,他感到十分欣慰。
他站着看了许久,突然意识到,不论是夏也还是时文雪,他们都有能力把自己过得很好的,确实不再需要他操心了。
她正在操场上和小朋友们玩游戏,看样子有点像老鹰捉小鸡。她挡在一群孩子前面,另一群孩子就围着她转,咯咯的笑声纯粹而具有感染力。
时文雪的确是不一样了,她剪去了引以为傲的长发,变得更加成熟,她不再像以往那样一味天真烂漫,她长大了,眉眼间也晕染了世故和风霜。
时文洲向他道了谢,又塞了一包烟给老头后,就掉头回到了车上,想了想,让马叔开去了市郊。
时文雪闻言皱了皱眉,她抬起头,刚好看到栅栏外那人转身。
一个纸袋静静地躺在地上,她犹豫了一下,将纸袋拎了起来,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他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或许都有了喜欢的人,朝着各自的目标迈进,平平淡淡,勤勤恳恳。就算他们心上有关于他的空缺,也会被别人的温情填补磨平。
“文雪,你没事吧?”身后传来关切的声音,张朝南扶住她,看到她眼里的泪时怔了怔,有些手足无措地道:“你怎么哭了?到底怎么了?”
时文雪却突然蹲**将自己蜷了起来,崩溃地嘶声哭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个杀人凶手,是我杀了我的......亲哥哥。”
而“时文洲”既然已经成为一捧骨灰、一块墓碑,那就永远把他留在过去吧,他不去打扰他们,也免得让陌生和尴尬磨去所有回忆里的温柔。
鬼精的孩子们围着他们起哄,却不讨嫌,时文雪红了脸,佯作生气要打他们,小孩子们一哄而散,却还大着胆子朝这边挤眉弄眼的,闹腾得很。
这时,一个模样周正的男人走过去,递了杯水给她,又动作自然地替她擦了擦汗,时文雪抬头朝他笑了笑,接过水喝了。
可她的手却突然无法控制地抖了起来,仿佛有柄重锤从她的心口砸了下去,血肉四溅,心里像被撕扯了无数次一般疼,连带着胃里也翻江倒海起来,尘封多年的记忆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被揭开,让她看到那一地的血。
“哈哈,那好吧,小恐龙以后就是哥哥二号,”她摸着恐龙的头:“但是,我不会扔掉你的哦,我是哥哥最亲爱的妹妹,我也会保护你和哥哥的。”
“算是吧。”时文洲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烟,过了一会,才轻声问道:“......她过得还好吗?”
“是吗?我记得文雪的胆子可是很大的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那这样,我保证明晚回来陪你,今晚就让恐龙骑士代替哥哥陪你好吗?”
时文洲站在栅栏后看着他们,也不自觉露出了一点笑容。
“哥哥,你今晚还要陪陈家那个小姐吗?”
“是啊,她怕黑,一个人睡在很空的房间里,会很害怕。”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背影,但那渐行渐远的感觉却突然击中了她心底某处神经,她张了张嘴,心里突然一痛,然后想也没想就追了过去,可等她气喘吁吁地停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那人却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张朝南实在不知道她情绪的来源,只能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文雪......”
他本来还在犹豫要怎么告诉他们关于他的事,但现在想想,好像没必要了。
“恐龙骑士能保护我吗?”
然后,她仿佛又看到那个美丽而冷漠的女孩站在她面前,眼中藏着深深的恨意,冰冷地说:“你不配。”
“那你可得跑些路咯,”老头乐道:“不过你们穿成这样的,应该都有私家车吧。她在市郊的豆芽幼儿园工作,牌子很显眼,喏,从这边一路开过去就能看到喽。现在这个点,她应该还没下班。”
老头眯起眼睛吸了一口烟,眉毛愉悦地扬了起来。而后他想了想,道:“你说文雪那丫头吗?她现在在私立幼儿园带孩子,我有几回遇见过她,这孩子确实变化有些大,但日子瞧着过得不算差。”
时文雪却恍若未闻,她看着那个恐龙玩偶,整张脸苍白地可怕,嘴唇也哆嗦着。接着,她慢慢用手捂住脸,含混不清地呜咽道:“对不起,对不起。”
幼儿园的牌子的确很显眼,黄色的几个大字在绿植中格外显眼,时文洲瞥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穿着工作服的时文雪。
恍惚中,她听到两个童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老师,那里有个人一直在看我们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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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文洲眉峰一动,点了点头,又迟疑了一下:“您能告诉我她在哪所幼儿园工作吗?”
她茫然地站在原地,心一下子空了下去,说不清是失望、侥幸、恐惧,亦或是其他。
里面的东西很普通,甚至说有些幼稚,那是一个小恐龙玩偶,呆呆笨笨的恐龙拿着仙女棒,无声地宣誓主宰地球的愿望。
“可是我也会害怕啊。哥哥都不陪我。”
老头从口袋里摸出了根皱巴巴的烟,重新打量了他一番:“不对,你看上去也不像是来找人要钱的啊,那你来干嘛?这是你亲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