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红】毁灭的欲望(2/3)

    毁灭的欲望。

    事实上,这种宣战也不过是借着酒劲和药瘾,砸几辆车,抢点儿东西,再被他们口中的“条子”羁押几天这种,无聊而又荒唐的事。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爱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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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大家只是迷恋着他的皮囊,迷恋着他的恶,迷恋着他在音乐世界里创造出来的不堪一击的理想王国。

    ——莫关山的天真与狂躁,热爱与憎恨,才华与病态,全部都来自他的真诚与坦率。他深深爱着这个肮脏而美丽的世界,并且毫无保留地奉献所有。

    “我从十四岁就认识他了。那时的他,惹是生非,却意外的羞涩脆弱,就像现在这样。”贺天吐出一口烟,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正如两年后他们发行的专辑的名字所昭示的那样,

    在最叛逆的时候,他们携手与这世界宣战。

    直到莫关山平静下来,缓缓睁开眼睛,贺天低头亲吻对方的脸颊和嘴唇,用好听的声音重复道:“没事了,我在这儿莫关山。我在这儿,没事了……”

    不过那并不能说明什么。

    可是世界是这样的丑陋不堪。

    代价却是没有青春的未来。

    贺天打赌,自己会一辈子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莫关山那笑容腼腆的懵懂模样。

    后来,莫关山想,当他离开乐队,真正做了自己想做的吉他手,他终于得到了大家的喜爱,甚至是迷恋。于是大家追随着他。

    而他展正希,虽然有时候会被莫关山激怒,不过也同样深深体会到了莫关山坦诚的一面。

    和贺天完全不同。

    只是莫关山终究是走出来了。

    然而无意掉落的火星燃着引线。

    家庭不幸、年少轻狂的叛逆背后,他们都拥有一种血淋淋的渴望。

    过去某个午夜,展正希起床去卫生间,听到隔壁莫关山房里传出一些细小的呜咽声。

    “你不明白”,事后贺天对展正希说,“你不明白那家伙小时候都经历了什么。

    “所以……,”展正希试探性地问道,“你们对他父亲……”

    从那之后,展正希算是了解了一些贺天和莫关山之间的事情。在那两个人中间,有的是一种非常复杂但又非常简单的牵绊。

    贺天一直坚定地认为,莫关山只是一个因为热情而变得愤怒的孩子,好吧,虽然很多时候他看起来都愤怒得有些过头。

    为何不加入其他摇滚乐队,在后来的贺天看来,正是这个问题,让莫关山动摇了留下来的意志。它让莫关山想起,在他内心深处还是热爱吉他的。

    可是引线太长,长到使阵痛持续了十五年的时间。

    不过无可厚非的是,贺天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与莫关山沟通的人。

    尾随着他,怀揣着这份脆弱的迷恋和对乌托邦的可耻幻想,无数年轻人跳上同一趟疯狂的列车。没有刹车,一路驶向烈焰滔天、乖隔热泪的地狱。

    依现在的贺天看来,这问题简直是火药的引线。这条长长的引线,一头是执意划亮火源、妄图点燃莫关山对生活的热情的贺天。另一头,则是被太阳吸引,尝试摆脱贺天桎梏的莫关山。

    因为自始至终,莫关山,他都是那样热爱这个世界。

    可是多年以后,贺天突然有些后悔当年的愚蠢问题。

    曾经寸头听到贺天问莫关山,为什么不在其他乐队里待着。莫关山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结果,于是拿起游戏机,在心不在焉地玩输两局游戏之后,才懒洋洋回了句:“因为他们**,我讨厌这样。”

    他想要做吉他。如果去了别的乐队,他就可以实现愿望了。

    于是决裂时的他们都不记得了,曾经他们有多依赖彼此。

    可是莫关山好像没有听见,双手死死拽着贺天的衣角,一边颤抖一边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同样的,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这是他们的开始,也是他们的结局。

    贺天跪在床边,伸手将他拉起来,小心翼翼地揽进双臂间,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怀中人的头发。

    “不过重点是,一直到十七岁,他才知道,那个折磨了他十多年的人,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他的亲生父亲,早在他两岁时就进了监狱。

    和自己一样。

    莫关山喜欢破坏,喜欢毁灭,只因他无法忍受那些光鲜美丽的谎言和虚伪懦弱的隐忍。

    盛世沦为地狱。

    展正希可以想象,一个饱受家庭摧残,性格乖戾,又没什么朋友的男孩儿,最后一道虚幻的信仰也崩塌了之后的样子。

    这种无助的爱与恨只能建立在无尽的毁灭之上。

    表面对这世界温柔,可是贺天心中有着对它浓浓的恨意。

    莫关山只是被热情灼伤了。

    烈性炸药引发大火,烧烂所有前尘。

    “大家都觉得莫关山像个精神分裂的疯子,”贺天这样说,“其实精神分裂的疯子,是我才对。”

    毕竟人人都多少有点让其他人难以忍受的小瑕疵。

    “当他父亲出狱,再次找到他的时候,他才得知这一切。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暴走了。”

    “他妈妈是个典型的家庭妇女,他从小就被父亲虐待,甚至不止他父亲一个人。我的意思是,那混蛋还找来另外一帮混蛋,对他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即便是这样。

    他恨透了从小到大没有家人的陪伴,于是在他的青年时期,他对自己的乐队,和乐队中的其他成员,都是无比珍惜的。于他而言,莫关山是心中最柔软的存在。

    不过莫关山似乎只听贺天的话,偶尔闹脾气离开乐队出走,也会在贺天频繁地电话追问下,在三天之内回来。

    于是贺天又露出了那种贺天专有的、蛊惑人心的温柔笑容,说:“没事的……他们是会得到应有的报应……我们一起杀了他们好不好……那样就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

    当贺天满心欢喜,捧着满怀的火把,自认寻得人类文明的始源,想要带着莫关山远走高飞。

    每次莫关山暴走,都会被贺天用某种神奇的方法控制下来。

    他被伤害得很深,爱得也愈发绝望。

    他无助而又绝望地试图与人倾诉和自我拯救,但是没有人能够理解,哪怕是贺天。

    最终火药被引爆,莫关山离开,他们开始了长达十五年的决裂。

    好吧,寸头有些癫狂地想,谁不知道贺天最热衷的,就是每周都要添置满满一抽屉的镇定类药物。

    他的眼睛里,一向充斥着原始的爱与憎恨。

    展正希站在门口,看见月光下被噩梦折磨的莫关山在床上蜷作一团,眼泪流了一脸,惊惧又脆弱。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贺天的制止方式就是不制止,甚至在和莫关山干架的人举起地啤酒瓶快要落到莫关山脸上的时候,他总是护在莫关山身前,第一个把拳头砸在对方脸上。

    贺天只是吸了口烟,微笑着摇摇头。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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