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待昊天落地之时，宝塔也回旋落往他的手中，时机不差一毫。

    围在阵边的矮精一招一式变换，给腾蛇作护法。腾蛇摇翼甩尾，很快，矮精们使着土遁跳入地中，腾蛇笨重的尾部立起坚硬的刺，横扫而来。

    千里焦土，黄沙漫天，二人的袍子皆在风中猎猎作响，不知兜了多少尘沙。敖光见昊天垂首一笑，再抬头看向他，说：“好。”

    昊天抓住敖光的手免得他被吹跑，眯着眼打量裹在暴风灰土中的庞然大物，另一只手已是又召出了宝塔。

    敖光摆摆手：“不必这么生分，你直叫我敖光便是，我也叫你昊天可好？”

    待到尘埃落地，比之前的肥遗尚大了数十倍有余的腾蛇现身阵中，吐着信子替主人传音：“滚——！”

    心中猜测得到证实，昊天屈起手臂凌空一挡，化出一道猛烈的真气不仅将蛇尾制住，更是一击使得蛇尾反弹抽中腾蛇自己，骇然大物嘶叫着被抽倒在地。

    除了同门和师兄，他也不知凡人间如何相称，只能捡敖光先前的话来用。

    他想问敖光为何与祖巫结仇，又想问此番共工怒触不周山是否与妖族有关，林林总总，话头太多。来下界前，老祖只说巫妖必有一战，届时人界大乱，命昊天捍守天道，救济苍生。缘何在，结何解，却是要昊天自己参悟的。

    “敖光小儿，休得放肆——”浑厚低沉的女声回荡在空旷的焦土之上，矮精们摆出圆阵，阵中风土大作，搅得枯枝尽折，树根也倒拔而起，昊天尚能稳住身形，被叫作敖光的青年被生生吹得旁移几步。

    “我乃东海龙妖，名字你也听过了，”敖光接了昊天未说完的话，想着自己酣战时未曾收敛，想必妖身已被识破，索性也就不在这里打幌子，“不知仙长姓甚名谁，是何门派？你帮了我，改日我定要带东海珍宝上门道谢的。”

    腾蛇呼出的气腥臭难闻，昊天的真气屏障仍牢牢护在两人身前。他的修为和灵识就算后土本尊来了也难分伯仲，眼下不过是想打探更多消息。

    昊天忽略他乱用一通的遣词造句，又一拱手：“如此，便请道友多多担待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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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珠一转，敖光确信对有着如此大能修为的昊天毫无印象，想来应该是闭关了相当久的散仙——有着这等修为的大能，即使未在人间遍布庙宇，也该在三界有所耳闻，避世到这般地步或许是当年不满帝俊、太一创立天庭的仙人之一。

    敖光下意识往后撤一步欲躲，昊天抓紧他的手，道：“我来对付它。后土可是不在此地？”

    昊天这才向敖光撇头示意他躲开，在腾蛇愤怒地反击到来前，划出一阵，把土精留下的加持阵全然压制，又凌空踏步，轻巧地站在腾蛇额头。

    “我确实避世已久…”昊天跟随老祖修道多年，几乎没同旁的什么人打过交道；老祖除教化指点，也鲜少同他玩笑闲话。眼前这活泼的小妖夸得直接，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

    敖光有人撑腰底气更足，隔着昊天冲腾蛇喊：“后土你心虚至此，竟是连现身都不敢！你的族人如此肆意妄为，不仅不救济苍生，还放任魔物横行，这便是你们祖巫的济世之道吗？！”

    腾蛇被阵法牵制，昊天立在它的头部是阵中一环，令它无法动弹，只能嘶嘶吐着信子，翻着眼球看昊天嘴型极快地变换。

    妖族天性恣意，几乎不用人界繁文缛节约束己身，敖光跟着帝俊更是给宠养大的，化形以来，凡人间推诿客套的话术还是在下界茶馆从说书先生那儿学来的，是以夹着惯用的白话反而不伦不类。

    敖光被这利落迅捷的身手震到几分，自枯枝跳下，几步来到昊天身前，眼里带着光，毫不保留地称赞：“好身手！原来你这样厉害，我还道你是个避世的小仙呢！”

    说来，敖光乃妖皇帝俊三百六十五员大将之一，海族龙妖是也。打小跟在帝俊身边亲养大，虽然不过三千岁的光景，修为已然排在上等，后土留下的化身和部族他也能对付，却是万万做不到昊天这般利索的。

    敖光眼睛一亮：“这么说来你我二人倒是志同道合，若你不嫌弃我是妖族，不知我二人结伴同行，你意下如何？”

    口诀一毕，昊天弹身而起，留下宝塔几个旋身轻轻松松便将腾蛇收进塔内。

    敖光眼神颇为诧异，却是极短的一瞬，很快恢复常态，点点头：“祖巫皆已不再人界。”

    好在昊天也对凡界不甚了解，老祖又向来奉行道法自然，并未觉得不妥。他见敖光对自己坦荡光明，便也磊落地通了姓名：“吾名昊天，谈不上什么门派，自出生起便跟着师尊修行，师尊不过一届散仙，避世甚久，此番天灾为患，特命我来历练，不怕道…道友笑话。”

    昊天足尖点在脆弱的焦枝上，正想静观其变，不料突然感应到周遭魔气倍增。他皱着眉飞身而下，挡在青年身前，长袖一挥，一道真气屏障将所有的攻击撞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