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明天再拿……”女同事似乎还想再劝劝程勤，结果被身边的人拽了拽衣袖，就没再说话了。
程勤把钥匙丢到笔筒里，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程勤站稳了，他使劲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楚眼前人的面目——是韩以理。
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久了，同事也察觉出了端倪，似乎只要是涉及金钱的问题，程勤就会异常坚决起来，该花的钱程勤也不吝啬，但是能省的钱程勤也绝不手软。
“我还没有还你的伞！”程勤一个重心不稳，扎在了韩以理怀里，“怎么办？我没把你的伞带过来啊！”
老大拿出来的那瓶酒已经空了，有对象的女同事已经在发短信，有对象的男同事也已经接了好几个家属电话，剩下些没对象的正在打算自费续摊。
“呵，”韩以理闷笑出声，他附身凑到程勤耳边，小声说道：“可是我送你的花，你就可以省那五块钱了哦。”
“程勤，你还是打车吧，”善良的女同事担心程勤的安全，建议道：“这么晚了，你又喝了酒。”
在市场部的众多员工的微信上，程勤的备注都是“省钱狂魔”。
自费是不可能自费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自费，坐出租车都心疼钱，就是公费聚餐才会出来吃顿烤肉，才能早点攒够首付的钱这样子。
程勤点点头：“要去地铁站，坐地铁回去。”
跟省钱狂魔说花钱，无异于与虎谋皮，枉费心机。
总所周知，烤肉和生菜是最配的。
“您不是应该下班了吗？”那个人稳住程勤的肩膀，“您喝酒了？”
不用自己出钱的饭菜是最香的。
“程先生？”
同事聚餐还好，可是里面有领导。
人声鼎沸的烤肉店里，五花肉炙烤的滋滋声和酒杯清脆的碰撞声混合在一起，这就是这个城市夜晚的交响曲啊。
说是团建，实际上就是聚餐。
“程勤，我们打算去KTV唱歌，”同事推了推程勤，“你要去不去啊？”
“我送你吧。”韩以理抓住程勤的手往外走。
“那要我送你吗？”有不续摊的同事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看样子和语气，电话那端应该是个相当厉害的家属。
“嗯？不用了，”程勤脑子里全是浆糊，转都转不动：“我坐地铁吧。”
“我还是坐地铁吧，”程勤费劲地转动自己的脑子，想了个勉强让人信服的理由：“地铁站离我家近，再说，我还要去地铁站那里的菜鸟驿站拿我的快递。”
“喏，老大来了，还不赶紧工作，”女同事对程勤使了个眼色，临走时叮嘱道：“别忘了今天下班后要团建哦！”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程勤的节俭是出了名的，别人刚工作拿了薪水都是换手机买手表，程勤拿了薪水只换了块手机屏幕。当时也有老人想带新入职的程勤享受生活，结果每次都被程勤拒绝了。
归根到底一句话：这把伞在办公室里基本上就等于公共财产了。
饭局一散，程勤就迷迷瞪瞪地往地办公室走，他脑子转不动了，意识还算清晰，走路晃晃悠悠的，但不至于不小心就歪臭水沟里。
牙齿可破生菜脉络的瞬间，烤肉的油脂触碰到舌尖，在味蕾感到厌倦之前又被生菜纤维覆盖，绿油油、脆爽可口的生菜和焦而不糊、肥而不腻的五花肉在嘴里横行霸道，最后又败北在啤酒的脚下。
到时候韩以理出现，可能那把伞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对了！”程勤被韩以理的问题给提醒了，他挣扎着从韩以理怀里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工位上找到自己放在笔筒里的钥匙，乖巧地放在手心里举到韩以理面前，“看，这是我的钥匙！”
程勤差点撞人怀里，他抬头往上看，隐约可以看到对方的下巴，和黑色制服上的LOGO，那是私立国际高中的校徽。
程勤的心思很简单，他会出现在这里，完全就是因为这场聚餐是公费报销。
动筷子之前领导总要象征性地发言，之后同事也要做做样子，表达下自己的忠心，工作狂报告项目进度，捧场王对每个人的话都点头，每个人都有角色要扮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光是空气里弥漫的孜然味，就足以蛊惑三分钟之前还在聊化妆品和减肥药的女人了。
聚餐地点被部门老大定在了公司对面新开的烤肉店。
老大发言完毕，众人的酒杯也已经倒满了，名义上是为了部门未来的发展干杯，实际上大家都知道，是因为老大是个半个酒鬼。
半个小时后，韩以理终于把程勤料理上车了。
“那您现在呢，是准备回家了吗？”
“不要，那多不好意思啊！”程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挣脱韩以理的手，扶墙站了好一会儿，“我坐地铁就行了，只要五块钱呢！”
“那把伞不还了也没事，”韩以理的声音从程勤头顶上缓缓落下来：“那么晚了。您怎么还没回家呢？”
程勤摇摇头：“我要回公司拿钥匙，我门钥匙落办公室了……”
程勤停下转钥匙圈的动作，对着女同事吐吐舌头：“没什么没什么。”
“程勤，你发什么呆呢？”女同事用文件夹轻轻敲了下程勤的头。
“程先生？”
酒过三巡，程勤已经不行了，按他惯常的酒量，小酌三杯就要倒。今天已经是超常发挥，别人几杯他几杯，都后来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每逢聚餐喝两杯的老大爱喝酒不好色，这在市场部也不是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