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 003(1/2)

     长乐宫 003

    怀容被陛下搓手心,心慌乱,她心脏砰砰直跳,声音大得怕是要惊动圣上。旁人是胆大心细,怀容是心细,胆也小。

    她的存在,已是一种欺君,若被陛下发现了自己身份,只怕她的九族都不够被株连的。

    陛下声色冷冷清清,好似真只是在玩弄怀容的手。

    怀容不敢收回手,却也不想被陛下这般把玩,她虽束发裹胸,但袒露在外的一双手却无法隐藏,倘若...倘若陛下发现呢?

    怀容只觉如履薄冰,她连呼吸都是谨小慎微的。

    陛下轻轻一笑,松开她的手,催她道:“下去吧。”

    回到小山阁,怀容才敢卸下身上的防备。她扯开发冠,解下腰封,有些匆忙地将裹胸从自己身上扯下。少女一方柔柔弱弱的乳,似两只活泼的兔子跃动着。

    她疼惜地揉了揉自己被裹胸勒红的乳儿,等那片红消失了,才肯披上寝衣,又将这副洁白身躯遮得严严实实。

    怀容一觉睡到第二日中午,她想到陛下今日依旧是早早上朝了,便心生惭愧,趁不必当值时,又拿了本《中通传》品读。怀容白天只顾着看书,夜里当值时,才发觉有些困。

    她才开始当值,可万万困不得。

    她一双圆眼睁得像猫眼一般,生怕不小心眨个眼,眼睛合上就睁不开了。

    陛下这个帝位来的艰辛,纵是批阅奏疏,他也要每一个字都亲力亲为地刻印心上。

    他读完一本折子,正欲批阅,砚台的墨却干涸。陛下抬头,只见怀容的小手虽还紧紧实实握着砚石,眼睛却是合着的。

    她唇齿微张,倒是没有流出口水。

    天下人在陛下身边都是战战兢兢的,何曾有人敢在他面前打盹。陛下觉得新奇,又是好玩,他想这东西是真困了,才敢在御前打盹儿。

    陛下提起她的腕子,将砚台从她手中抽离出。

    怀容睡意很重,什么都察觉不到。陛下将怀容抱起,走入内室,将她平放在御榻之上。

    怀容模模糊糊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自个儿当值完,踉踉跄跄回了小山阁,倒头就睡,裹胸都来不及拆。

    可是,梦里陛下可曾让她退下了?

    她记不得了,于是拼命回忆,结果吧自己给挣扎醒了。

    她睁眼望了望,顶头的帷帐是碧色锦帐,身下的软塌硬度适宜,不似小山阁的床榻,也不似沈家...那她是在何处?可是还在故里?

    不,怀容已经长大了。

    她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在给陛下侍墨呢!怎睡在了床上?她环顾四下,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御榻,滚到陛下面前:“陛下,臣知罪。”

    近日万事安宁,陛下的奏疏不多,只是批完奏疏,床榻被人占着,他倒无处可去了。他自己将桌案上的奏疏整理清楚,这时怀容滚了出来。

    “醒了?”陛下之言,素来简短。

    “陛下,臣...”怀容想替自己求饶,可是转念又想到自己滚出来是,陛下干干净净的桌案。

    陛下不仅勤政,就连这些小事都亲力亲为,自己深受陛下厚爱,却贪图安逸,还在陛下面前睡了过去,她有何脸面求陛下原谅。

    “既然困了,就回去睡吧。”

    陛下声音中,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来。怀容什么都揣测不出,便想着,是不是陛下要将自己革职,明日不必再来?

    “陛下,臣无心的,臣知罪,请陛下严惩!”

    她此时情急,忘了刻意压低声线,少女声线清润,与少年是不同的。

    陛下望了眼怀容,心神平静。他何等风雨不曾见识,怀容内心的慌乱,都落入他眼底。

    “朕很可怕么?”陛下问。

    怀容不知如何答,难道,天子不应是可怕的么?

    “若不愿回去,过来替朕揉肩。”

    “是。”怀容跪爬向御前,她动作又急,动的幅度却小,像一只猫儿。

    陛下后宫妃嫔是各式各样的女子,他本已有些厌倦女人,却被怀容小心翼翼的动作引出了对女人的兴致。

    已是二更天,鸣桢侍郎来唤陛下入寝。他人未至长乐宫,先从门缝里看见里面一双影,是怀容在给陛下揉肩。

    长乐宫里,除了怀容自己,无人不知她是女子的。

    一年前梁王入宫,说有份礼要赠于陛下。

    那份礼便是怀容了。

    后宫佳丽,无一不是美人。

    可是任何的东西,若看得太多,都会疲劳。

    陛下迟迟不肯立后,朝臣知陛下素来清心寡欲,倒也能体谅。陛下喜怒不容他人微辞,所以大伙儿变着法地将美人送入陛下眼底,陛下从来都不屑一顾。

    唯独沈怀容,陛下留下了他,且是留在了身边。

    鸣桢从小和陛下一块儿长大,他知道陛下心意。

    陛下必不贪图怀容美色,也不贪她女扮男装的新奇。

    陛下所贪,是因怀容是梁王之人。

    梁王是陛下的父、是陛下的师、是陛下的友。只是巍峨的君权之下,不容陛下有任何一段私情。

    怀容是梁王手下,唯一不必死之人。

    陛下将沈怀容留在身边,就是留个对梁王的念想。沈怀容过得好,陛下对梁王便会少一分惭愧。

    鸣桢悄悄褪下,   并下了令,叫外头的宫女,谁都不准去打扰陛下。

    三更更想,怀容一双手仍在陛下肩上揉着,她的手已经酸麻,力道如同搔痒。

    “沈怀容。”

    陛下又唤她性命。

    怀容应:“陛下,怀容在此。”

    陛下没预兆地从座上起身,怀容被他惊了一惊,踉跄向后跌去。她方才睡了一觉,现在精神打紧,忙给陛下腾开三步宽的空间。

    陛下却并不离开,他扭身望着怀容,高大的身影挡住怀容面前的光。

    陛下姿容英俊,又是至尊之人,他望着怀容,和寻常男人望着怀容是不同的。

    怀容不敢看陛下,她既怕陛下,又怕在陛下身上看到另一人的影子。

    陛下与梁王是如此相似。

    怀容弯着腰,低着头,在陛下面前,便更矮小了。

    一只充满力量的手,忽握起怀容肩头,怀容被迫着仰起身骨,可她不敢直视陛下,一双眼东张西望,就是不敢直视陛下。

    陛下素来严苛,怀容入宫这么久,却是从来没见陛下笑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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