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2/3)
他疑惑地望着德尔曼走到门边,还不及他巴掌大的物件被他从大衣内胆包里掏出,腕表重量不轻,银制宽链闪闪发光,男人摊开手:“是不是你的?”
“别碰我!”柳昭咬紧牙,忍痛甩开他,鄂下像有烈火熊熊炙烤喉咙:“别演了,德尔曼.......别假惺惺地关心我.......骗乞丐玩有意思吗?”
柳昭不自禁笑了笑,身形微微晃动:“我说什么你不清楚?.......发病行凶、畏罪投湖?....谢忻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她只是个傻子,傻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我不要你可怜她,可是......你为什么非要她死,非要她背着罪名死?!她一辈子都被你毁了——!”声音突然尖锐,“还有她爸爸......这案子已经这么多年了,你怕什么?体检报告早就被阿克麦斯烧了!他们怎么威胁到你了?怎么妨碍你杀人、炸死无辜村民了?德尔曼,你有心跳吗?你到底有人性吗?”
腕表凑到他眼前,男人垂目凝视,表盘摔碎了,指针颤抖前进,是举着表的手在颤抖,男人握住这只手,不让他移走。他哥哥不知道水晶面上的裂痕见证了什么,但柳昭眼里的悲愤、绝望,必然与其有关。
柳昭睚目:“哪里来的?”
“不是,”他死死盯着弟弟,牢牢按紧他,黑色瞳孔一松手就要涣散,消亡化作一股青烟,“我没回国,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可以去调查是谁.......柳昭,你相信我。”
男人缄口,妻子的拜访和爆发都突然,他竟十分恍惚,无法专注于思考。身下有嚎啕、哭喊、多绝望的泣诉和挣扎,柳昭彻底崩溃了,而他哥哥抱着破碎的爱人无计可施,眼下看起来尤为幸酸可笑的孕肚阻挡他靠近母亲,似乎连阿曼达也是站在柳昭那一边的。
他此时后悔同意与许琡见面,女人告之他柳昭有多珍爱这块腕表时,他还以为能将其作为一个惊喜,一个代表他愿意放下柳昭的背叛、并感恩其对自己的原谅,代表他愿意与柳昭坦诚相待,愿意从他身前站到身后去的惊喜。
“一位.....老朋友,在西阴工作的时候说见过你戴,前几天碰上了就拜托我转交。”
“我以为我做得足够好了,我没有拒绝你,我足够听话了......我付出得还不够吗?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你可以当面告诉我.....为什么总要通过伤害别人来威胁我?!”他嘶吼,哭声把音节敲打得支离破碎,水光漫溢墨眸,漫溢眼骨,漫溢到耳边,最后漫溢到骨节分明的大手旁,“.....我能承受,德尔曼!!这世上只有我能承受你了!!我把你送给我的痛苦当作宝贝珍视一辈子了!!至少那是你唯一给过我的东西......你想要家庭,我答应了,你想要继承人,我也照做了.....你知不知道你对我做的事是犯罪?你知道不知道妓女都没我过得惨?!但我忘记一切和你在一起,我作为你弟弟和你结婚!!这还不够?德尔曼.....这还不够?”
话语没人承接,只好在僵滞空气中慢慢消散,良久,阴影窃笑,无罪论者的提问无比滑稽,各执一词的局面有多可悲,柳昭当然应该笑,尖笑声刺破鼻音,男人偏开头,光线方得降临,方看清墨眸仍在流泪,痛哭未及痛哭,喜泣也绝非喜泣。可惜他不能篡改基因,连苦笑也须眉眼弯曲,有柔情余温,其下心若寒蝉,孤高困顿从不由己。柳昭固执歪头,禁止被行凶者触碰,这双手造就多少具腐尸,他怎么会同意让这双手再抚摸自己,抚摸女儿?
“德尔曼?”身下嗓音颤抖,柳昭此刻游走于深渊边缘,无法不视无声为默认,“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他弟弟不可置信,不可信自己下手残忍,还是不可信他曾选择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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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人直接把资料砸到他脸上,照片锋利边角撞击鼻梁,刮破皮肤一道小口,簌簌落下,盖住满地花瓣,照片之后紧随男人没反应闪躲的一耳光,他诧异回头,马上又迎来第二个耳光,他这次没着急回首,耳光扇得太急了,反而不疼,可饱含于其中的愤怒不言而喻,男人视线停留于桌沿摇摇欲落的一张剪报上,标题血腥惊悚,如今谁还有剪报纸的习惯,除了他死去的父亲,只有他弟弟,“柳昭,你冷静点!”
“.....你想说什么?”
“等等,”他兄长打断,“我有东西给你。”
他确实戴过,满打满算整两天,出现于皇子的自动上链摇表机,下场是被放置在理发店的柜台,老板娘抓着它追出来,隔着车流和柳昭道别,他舌头一动,似乎也能回想起火腿的咸香味。
“发生什么事?”男人靠近妻子,想拉住妻子,他没来由觉得柳昭想跑,但对方确实步步后退,桌脚抵撞后腿,柳昭没站稳,一下子倒进桌面,文件墨水瓶都哗啦啦漂泊,男人的影子紧随而至,“你在发抖.....”他困惑,洒落满身冰雪,禁锢无畏攀岩者。逆着灯光男人的表情便藏住了,柳昭想逃脱,然德尔曼的压制不容置疑,“.......别怕,没人敢动你,包括我。”
“.....柳昭,我心里有个人,”男人硬着头皮施压,德尔曼深知自己的强势对解决问题毫无益处,但他一想到放手的后果,心里就长出阴森可怖条条荆棘,刺穿膜瓣血液横流,“他劝我别对你好、劝我骂你,打你,囚禁你,他告诉我不这样做你会跑的,”蓝眼透微光,“因为....因为他说你根本不想爱我,你待在我身边只是为了保护别人,我抱你的每一分钟都在享受你的诅咒,我不在的每一天你都千方百计要离开.......柳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是你......”他只好抓过放在一旁的照片,面朝上递过去,“是你干的....对不对?”
“要我信什么?”口吻惨淡,“只想要我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看,当聋子、做哑巴....让你有权力控制我,不就行了?”
“你听我说.....”
第三次高扬的巴掌被抓住,身下人神色痛苦,他松力,弟弟抽搐的嘴角才复位,“手怎么了?”他试着往上提,柳昭疼龇牙,男人马上小心放回去,语气担忧:“在哪里摔到的?防滑杆没装稳?”
照片后沉默,男人也在辨别图片里尸体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