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多情(4)(1/1)

    自作多情(4)

    “璃茉,你确定你当天有时间吗?”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的律怡,抬头问正帮她吹头发的殷璃茉。

    “当然,即使没有,你觉得老板敢不放我假吗?”殷璃茉关掉吹风筒,坐下来,笑得自信。

    “我记得市区比赛好像是年末结束的,怎么去年的比赛推延到现在?而且很快就是全国赛了吧,这么紧的赛程合适吗?”

    “你记性也太差了吧了?”沈西城手握着酒杯坐到了律怡的另一边,“那段时间墨兰酒店被爆出多起入室盗窃和住客被杀的事件,导致波及安庆市政府的贪污腐败问题,如今安庆市的篮球比赛现在还能继续已经很不错了。我就是佩服,墨非的那个律师团,真是绝顶智囊团。明明火已经烧到身上了,却还能毫发无损,还把那场本该毁了墨兰的火引到了市政府那群滥用权力、金钱眼开的官员身上。”

    正看着电视新闻的依灵转移视线,看了看那个跟别人说话眼睛却看着她的男人,接收到他眼里的批判、嘲讽以及藏在这些情绪底下微妙却更深层的情绪后,她像是有点犹豫该如何回应他,最后似乎没法作出决定,便将视线转回到电视屏幕上。

    “在这之前,篮球比赛的最大赞助商就是安庆大酒店了,现在垮了,市政府那群一直就瞧不上墨兰的现今失去了领导的人,可是舔着脸去求墨非了吧!”

    沈西城说着的同时,电视上的新闻刚好就播到了墨兰酒店成为了篮球赛事活动的主要赞助方,以及其他一些墨兰酒店资助的团体组织慈善,最后竟然还免费宣传了一下墨兰酒店在北方落成的大酒店和度假区。

    看来,东部一向高大上的电视台都拿了墨兰酒店的钱做广告了。沈西城不得不佩服墨非的成就,这本该是一个人要花数十年或者是几代人的努力才可能获得的成就,他却用了短短的数年时间。

    想当初,沈西城他自己可是亲手把初出茅庐的墨非介绍给安庆那群高高在上的权位者和上流圈子。他们用高傲的嘴脸或无视或嘲讽墨非,如今却对他堆起笑脸、俯首弯腰,极尽奉承,真真是应了那句今非昔比。

    沈西城在墨非身上看到了自己父母的身影。

    “看点别的吧,律怡,你之前追的那部电视剧是哪个频道来着?”

    突然被依灵问话,律怡像个上课开小差却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孩子一样,惊吓又茫然。

    “你说的那部在两周前就播完了,”殷璃茉代替有点无措的律怡,看着打算转台的依灵说,“你太久没回来了,真希望我们都不那么忙,我现在也能体会到那种忙到身不由己的感觉了……后面新上映的现代剧也很不错,直接按38台。”

    沈西城看着律怡,发现她这晚的表现很奇怪,甚至在之前他与她的相处中,也能明显看得出她的情绪、状态都很不好,他只能猜想是跟律爸爸那位唯一活下来的同事的死有关了。

    律怡救不活的病人也不算少,仅仅因为救不了那个人,她不会有长达两个多月的低迷状态,他猜是那个人勾起了她失去父亲的痛苦记忆。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分担她的痛楚,可是这是唯独只能自己去承受的。

    究竟是失去后,才知道自己失去了更痛苦一点,还是知道快要失去,正在等待着失去的到来更煎熬,沈西城没有结论。他想起就在前几天,自己跟律怡说的那句话,他竟然跟律怡说那位叔叔的死,是件好事。

    想想,这就是对他这般“无情”的最大惩罚了吧。只有不是当事人,才能那么“冷酷”地谈论他人的生死给亲友熟人带来的冲击吧。此刻,没有人发现,独自举杯默默喝着酒的男人,内心滴着泪。

    艾洛一个人坐在仿佛被隔离开的小吧台前,他神情平静地看着前方和乐融融的景象,内心却并不平静。

    他疑惑又惊讶,那个他以为重伤不治的女人,竟然毫发无伤般坐在他的前方,身体、神色皆无恙。虽然当时他并没有看到她中枪或者受伤的全过程,但当时她上半身几乎被鲜血染红了,那个量,不可能是被别人的血溅到的,只可能出自她的身上。

    可惜当时依灵的身前,一直有因那场皇室婚礼“救驾有功”而被赋予关氏称号的关施礼挡着视线,艾洛看不到依灵是哪里受了伤,他猜只能枪伤,伤口极深才会那么快就流了那么多血。

    不过,关施礼很快就把负伤的她抱走了,艾洛注意到那是的依灵,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但之后,谁也没有谈论有关她的事情,是死是活,艾洛一无所知。即便是回到安庆以后,他本以为经常去他租住的房子里串门的、通晓内部消息的秋娜,能给他透露点消息,可她竟然反过来问他有关依灵的伤情和当时受伤的情景。

    所以,今天看到依灵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家里,他难免震惊。

    ……

    深夜,噩梦再次袭来,惊醒的女人浑身是汗,她惊喘连连,仍未从噩梦的恐惧中平复。

    可是,床边的阴影里站着的模糊人影,却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那陌生和冰冷的感觉如闪电瞬间扎入她的脑海,惊魂未定的女人看到阴影里的人走近过来后,那张她熟悉的脸上挂着的淡淡笑容,让她心底里的疑云和恐惧一下子被吹散,因噩梦和惊吓而冒冷汗的不自觉颤抖也停止了,她躲在那看似冰冷的人的怀里,却感觉被温暖的气流包围着,所有的恐惧、疑虑和痛苦都像是被隔离开了。

    “灵,你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我的妈妈吗?”律怡像个乖巧的小孩子赖在依灵的怀里以仰视的角度看着她。

    依灵点点头,没有说话,律怡跟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最常聊起的就是律妈妈。

    “我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岁多的时候,我妈妈就病逝了,我对她的印象已经记不清了,即便是后来一直悉心照顾了我好多年的爸爸,我对他的模样都渐渐记不清了,时间真是残忍,能让一切都变得模糊。”

    说话的人移开了视线,盯着窗外,那在微弱灯光下,事物模糊的轮廓,她的声音缥缈,思绪也回到了她记忆中的场景里,“可是,我忘不了,妈妈死之前,看着我的时候,她的样子……”

    依灵低头看着自己一只手臂突然被人抓紧的地方,沉默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叙述。

    “因为我当时还很小,所以我不是很能理解她的表情,小孩子分不清太深的感情,可是他们知道别人表情里的喜欢和讨厌。那个时候,我认定妈妈讨厌我,再长大些,我觉得那是比讨厌更深的憎恶和恨意,后来,我又不太确定了,我越来越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感情,仿佛是介于喜欢和讨厌之间的情绪,可能是她既恨着我却又无法不爱我。”

    沉默在蔓延,气氛在黑暗里变得更加低沉压抑。

    “我一直想弄清楚,她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我很想问她,我究竟做了什么,让她如此痛恨又难过,我想告诉她,我会改的,我会很乖很听话……可是,这些都不可能了,我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也永远会被这些疑问困住。”

    律怡跪起身来,她正面拥抱着依灵,“灵,我一直觉得你就是我的救赎,是妈妈让你回到我身边的……”让我赎罪的,替她赎罪,“你要永远在我身边,不要像妈妈那样,留下我一个人。”

    依灵把人哄睡后出来,就看到一直站在门口一边的沈西城,喝了一晚酒的他,脸上毫无醉意,神色平静,他抓起女人的手,舍不得用力,反倒无比怜惜,“你想,杀了她?”

    被抓个正着的女人,神色难得茫然,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就像个破碎的杯子,现在就是被勉强粘起来的状态,我不放心,她呆在这个世界。”

    沈西城笑不出来,他的眼眶不可抑制地变红,愤怒?悲伤?可笑?他像是祈求般将她揽入怀抱,“你的想法,太可怕了,你低估了人的韧性,她的坚强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说话的同时,男人的手悄悄来到女人腰腹间,轻轻取走她藏在其中的手枪,紧紧地握在手里,然后将她放开,慢慢后退,视线盯着依旧迷茫、无动于衷的女人的脸,直到退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关上的房门将他们彻底隔断。

    此时的另一个房间里,背靠在门后的艾洛,在悄无声息的黑暗里,心跳不受控制地变速,他发现自己连拿着手机的轻颤着的手都无法握紧。

    他从自己手机实时播放的影像里出现依灵开始就惊恐着,看着她站在床边一米外,冷冰冰地看着在噩梦里挣扎着却醒不过来的律怡,掏出手枪,对准床头的位置……

    对依灵要杀律怡的不解,更甚的是,他察觉到自己在那一刻的“无所作为”后的蓦然和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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