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二月天(2/2)
有了皇后的默许,赵恒很快就开始了治疗,尽管采取的是少量多次,但皇上的身体还是不可抑止地更加虚弱,有一回险些就醒不过来了。好在宫里多的是灵丹妙药,硬是一次次从鬼门关前将皇上救了回来,撑到了最后。
我以前和家师一起走过大江南北,也深入过南疆,学习过那里的巫蛊之术。刚才那只蛊虫名唤蛊血虫,它只爱吃中了蛊毒的血液,所以我万分肯定。
可他没有想到母后竟然疯狂到如此地步以往母后的那些打骂混成一滩黑水,搅弄着他此刻的心,让他心里生出些埋怨来。可他偏偏又知道母后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个被命运摆布的可怜人,这让他那一丝怨恨无所适从。
想起那几日如泡沫般虚幻的温馨时光,不得不承认,他也为此着过迷。
这些话有如一把重锤敲击在江容远心上,让人全身发麻,双手震颤。他没有力气说多余的话,只能和他说:一点希望也是希望,赵大夫尽管去准备,其他的交给我,但是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
但是母后江容远想说些什么,皇后却挥挥手:能治就好好治吧,我和你父皇是绑定了的天乾和地坤,总归是拆不开的。
母后最后那几话隐隐透露着不好的意味,江容远不敢细想,当务之急是父皇的病。
桓宇江容远一怔,父皇治病以来他忙里忙外,桓宇也一门心思扑在了太学里,两人每次见面都只来得及匆匆说上几句话,饭都来不及一起好好吃上一顿。时下已是三月,数着月份,也该慢慢显怀了,不知他最近怎么样了?
倒是殿下你最近可好?赵恒收好药包,和江容远同坐下,听说这几日朝上有不少风言风语。
皇后用一种近乎柔情的语气说道:你说你父皇一直病着该多好啊,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只有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江容远一直是怜惜他的母亲的,一个被深宫磨去色彩的可怜女人。就像无数个地坤一样,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自己的天乾,可是她的天乾却厌弃了她。她的心在这宫墙里逐渐干枯扭曲,却盼不得天乾的一丝润泽。得不到,也逃不走江容远见过她的垂泪,所以容忍她的一切高苛责叱骂,只想着自己要是再有用一些,父皇就能看到自己、看到母后,母后也就不会再难过了
是啊,殿下!另一个太医也砰砰磕了几个头,殿下纯孝,定是被这不知从何而来的乡野村夫蒙骗了!
赵恒摇头:是桓宇托我问问殿下的。赵恒在京的这些日子自是抽空和林桓宇见了面,他乡遇故知,两人聊了很久。
是啊,他已经没有资格、也没有时间流眼泪了。
父皇为什么会中蛊毒?江容远抓住赵恒的手,赵恒欲言又止,但还是说了:我之所以刚才未曾秉明,是因为皇上中的蛊名唤情蛊,乃子母蛊。被植入子虫的人会对植入母虫的人产生深深的依赖和眷恋。
除了赵大夫所说的法子,江容远只问,你们可有更好的医治办法?
江容远平和地回答她:可以拔除说完这句时他看见母后紧绷的表情柔和了些,他低下头,掩盖住自己酸涩的表情,但父皇身子弱,不知道能不能挺过
什么!江容远连退两步,不敢置信,蛊毒不是南疆的东西吗?
嗯。江容远看着病榻上双目紧闭的父皇,半是开心半是担忧。
那若是没有呢?江容远抬眸看向淡定地坐在众太医身后不言不语的母后,声音带着丝冷意,你们又该当何罪?
皇上起先却是普通的伤寒咳嗽,只是趁着病弱,被下了这蛊毒,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因此
还有最后一次,皇上身上的蛊毒便能拔除干净了,之后便是调养。只要能撑过去,好转起来,皇上的身体便没有担忧了。赵恒抹去额角的汗,和江容远汇报着情况。
赵恒和他说了,父皇服用的药方虽是补药,但对病情并无实际的用处,故而父皇的病一直未曾好转。他不想去深究黄太医到底和谁又牵连,他只希望父皇能够早早得到治疗,快快地好起来。
连赵大夫都知道了?江容远露出疲惫的神色。因为他一例举荐赵恒为父皇治病,而父皇又一再陷入危急,太子欲谋害皇上的言论尘嚣而上,甚至在朝堂上都明目张胆起来。
江容远脚步一顿,回头看见母后脸上显现出怔忪迷茫的神情,她的目光终于不似一潭死水,有了波澜的起伏。
你父皇这病还能治吗?就在江容远转身的时候皇后突然出言问道。
江容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责怪谁。归根究底许还是父皇的过错,可这段时日来他也早已明白就算是九五之尊也有诸多的身不由己。那他还能怨谁呢?
这众太医哑口无言,面面相觑后还是黄太医站出来说,皇上龙体亏损严重,臣等此前配制的药方乃是长期调养之法,这几日也重新改配了方子,相信不久一定会有成效。
母后江容远扶额,好一会才镇定下心情,赵大夫可以治疗的办法?
皇上正是中的这情蛊中的子蛊。子蛊眷恋母蛊,又是绑定了的天乾地坤,子蛊会极度渴求与母蛊的交融。但子蛊本就会蚕食人的精气神,每一次周公礼都会加剧身体的亏空,直至衰败而亡。
皇后去捧茶杯的手一顿,旋即又面不改色道:是吗?江容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殿下,万万不可啊!黄太医涕泪横流,皇上如今的状况怎经得起什么所谓的放血?殿下三思啊!
母后,我会请赵大夫替父皇施诊的,我相信赵大夫的医术。他行一礼便欲退下,黄太医那里还烦请母后劝说一二。
江容远满怀期待,赵恒却不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我只能先行清除掉蛊毒。但清除蛊毒必得放出一些毒血,不知皇上撑不撑得住。就算蛊毒被拔除了,皇上的身体已经被亏损太过,也不知能不能调养回来。
考虑到皇上的身体状况,赵恒提出少量多次一点一点拔除蛊毒,依旧遭到了以黄太医为首的太医院众太医的反对。他们齐齐跪在江容远面前,以头怆地,恨不得以死血谏。
想到这段时日里格外恩爱的父母,答案不言而喻,江容远脑子嗡的一下就快炸开了。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果然是真的。
殿下黄太医跪在地上,用袖子抹了把汗,悄悄透过袖子瞄了皇后一眼。只见皇后轻轻颔首:黄太医你们先退下吧,本宫来和太子说说。
江容远没有透露蛊毒一事,只说赵大夫有医治的良方,那赵恒也是个有本事的,竟能将蛊毒用普通病症遮掩过去,且能面对众太医的质疑对答如流,这也让江容远坚信他是真的有办法治好父皇。
母后!江容远瞪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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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恒领命下去,留下江容远一个人在角落里发呆。和煦的风吹拂在脸上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暖意,他很想哭,但眼角鼻头涨得发疼,都流不出一滴泪来。
黄太医担忧地看了皇后一眼,带着太医默默退下。江容远站得笔挺,第一次这么毫不怯懦地直视着他的母亲,在皇后开口前便抢着说:母后,赵大夫说父皇得的是南边的病。
这样啊皇后轻吁一声,斜倚着,却是笑了,你放心,从十六岁年我便认定了,你父皇在哪我便在哪。